“九儿,先停一停。”
院门口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叶九收住剑势,回头看去,师父叶清宇正倚着门框,手里端着茶碗,目光却望着天上。
那只一直在屋檐上打盹的小猴子突然醒了,吱吱叫了两声,从梁上一跃而下,四爪并用跑过来,伸出毛茸茸的手扯了扯叶九的裤脚,又仰头朝天上指了指。
叶九顺着它的动作抬起视线。
天幕上那道金色榜单铺展开来,光芒流转之间,他看到了三个字——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列在其中。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剑道天赋·七品”
之类的说明。
他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蹦了起来,铁剑差点脱手飞出去,落地时又弹起老高:“师父!上榜了!我上榜了!”
叶清宇抿了一口茶水,眼角带了点笑意,嘴上却压着:“行了行了,别跳那么高,摔着了还得我背你回去。”
话刚说完,叶九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一抹柔和的白光正从那里溢出来,光团凝结成实体,一枚丹药悬浮在掌心上空。
“师父!天道给奖励了!”
叶九眼睛一亮,快步跑到叶清宇面前,把那枚丹药递过去,“您看看,这丹药有什么讲究?”
叶清宇放下茶碗,接过那枚丹药。
丹药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温润如玉,触手生温,放在掌心里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律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转。
他凑近闻了闻,没有丝毫气味,却有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力量透过皮肤渗入体内。
“生生造化丹。”
叶清宇的声音低沉了一些,“目前天道给出的奖励里,品级最高的丹药。
我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能量相当浑厚。”
他顿了顿,将丹药塞回叶九手里:“吞了它。
这枚丹药对你的好处,不会少。”
叶九接过丹药,学着吃零嘴的样子,一仰头就把整颗丹药扔进嘴里,嚼都没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末了还舔了舔嘴唇,嘀咕了一句:“没什么味道嘛。”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炸开,沿着经脉蔓延全身。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骨骼与血肉之间生根发芽,缓缓渗透进每一寸肌体深处。
生生造化,循环往复。
那股力量没有消散,反而在体内自成循环,像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叶九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热流。
叶清宇却在这时皱起了眉头。
徒弟上榜了。
这件事本身不算坏事,但它透露了一个信息——清宇观的位置,已经被天道纳入了视野。
虽然榜单上的介绍只提到叶九是“清宇观 ** ”
,没有把他的师父姓名直接标注出来,可这已经足够让叶清宇警惕了。
他这些年带着徒弟躲在天山深处修行,就是不想被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
一旦天道把清宇观的具 ** 置暴露出去,那些觊觎丹药 ** 、想要攀附强者的人,怕是会把天山脚下的路踩平。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不太妙的那种。
自己既然也身处这方天地,虽然有系统傍身,未必就能完全避开天道的探查。
既然徒弟能上榜,他这个做师父的,恐怕迟早也会被天道拎出来摆在台面上。
“难道注定藏不住吗?”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默默无闻,老老实实苟着,等修炼到长生不老再说其他。
可他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道金色榜单,金光璀璨,一个个名字在上方闪烁流转,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大明皇宫里,朱厚照正盯着天道无双榜上关于叶九的那段介绍出神。
木质的榜单末端浮现出一个新的名字,围在近前的众人目光还未从那串高高在上的名字上收回来,就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排名拽住了视线。
有人瞪圆了眼睛,喉头滚了一下,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压不住的震惊:“剑道奇才……才九岁?”
旁边另一人伸手摸了摸榜单上那几行字,像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这么小的年纪,压过了多少成名已久的高手。”
又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语气里仍是不敢相信:“九岁,若是再给他五六年工夫,这些人怕是一个都追不上他的衣角。”
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扭过头,皱着眉头念叨了一句:“清宇观真传**?”
接着又追问,“这清宇观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门派,我可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旁边有人接口道,语气笃定:“能教出叶九这种少年,这清宇观在江湖里一定藏得很深,是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大势力。”
站在人群 ** 的朱厚照摇了摇头,指尖在衣袖下轻轻捻着,叹了口气说:“九州的江湖,水比朕想得还要浑,没想到藏着这等门派。”
晋阳城内,宫灯未熄,李世民坐在案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他望向侍立在侧的袁天罡,眉宇间压着一丝困惑:“九岁的娃娃,剑道上的名头居然比神剑山庄的谢晓峰还靠前。
袁爱卿,你可听过这个清宇观?”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但很稳:“回陛下,臣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字。”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案上画了一个圈:“能出一个这样的剑道奇才,这清宇观必然不是小门小派。
你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说明它不光是势力深厚,还藏得极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窗外的夜色,“九州的水,比朕原本想的要深得多。”
袁天罡拱了拱手,语气谨慎:“陛下放心,臣回去便安排下去,让人多加留意清宇观的消息,尽量快些打探清楚。”
李世民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急,朕不过是随口一问。”
咸阳宫大殿中,烛火摇曳,秦皇嬴政抬起头,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落在那片浮动着金色文字的天穹之上。
他在那个新出现的名字上停住了视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九岁的剑道奇才,倒真是厉害。”
他转过脸,看向身侧那个身影清冷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国师,这清宇观是哪家江湖势力,才能养出这样的传人。”
月神微微欠身,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开口时声音不疾不徐:“陛下,清宇观这个名号,我也是头一回听到。
九州之中有名有姓的江湖势力,我都心中有数,但这其中没有清宇观三个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不屑,“依臣看,大概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道观,只是不知走了什么运气,得了个天资过人的 ** 。”
嬴政轻轻点头,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沉吟道:“有道理。
要是真是什么隐世的大势力,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露过。
再深的树也有根露在外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多了几分盘算,“若是这小道观最好。
这样,国师,你让东皇太一起一卦,看看能不能算出那叶九如今身在何处。
若能算到,就派人去把他接来大秦。”
他说完这句话,视线又落到窗外那片天穹上,声音压低了些,“让东皇太一亲自 ** 他,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我大秦的人杰。”
月神点了点头,朝龙椅上的人轻声说道:“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东皇大人。”
她的周围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
光晕散尽时,月神的身影已经彻底从殿内消失。
李斯直起身,转向那高坐的身影,弯腰开口:“陛下,国师的本事,比从前又精进了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站在那儿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已经不像凡人了。”
嬴政目光未移,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阴阳家那边的人,也就只有她,对朕还算真心。”
二人说话间,天幕上突然又亮起一片金灿灿的光华。
那片光从中间裂开,浮现出几行字迹来——榜单换了人。
【天道无双榜第二十一名——燕南天】
【出身:大汉皇朝第一侠客。
心性纯良,秉性正直,重情重义,惯于扶危济困。】
【自幼天资卓绝,筋骨异于常人,悟性极高。
任何武学只要经他手中,不过三遍便能领悟精髓,练至大成。】
【自创拳法『南天神拳』,刚猛无俦;自创剑法『神剑诀』,纵横开阖,霸气凌厉;更修得佛门至高秘典【嫁衣神功】,是大汉境内无人能敌的巅峰高手。】
【奈何命运弄人。
为替结义兄弟江枫满门讨还血债,燕南天孤身闯入恶人谷。
谷中恶徒设下连环毒计,趁他不备暗算得手。
五大恶人轮番下手,将他折磨至重伤,全身十四经脉生生断了八条,人已形同活尸。】
【幸得“神医”
万春流以试药之名暗中施救,才保住一命。】
【如今,燕南天已将【嫁衣神功】重修至圆满十层境界,筋骨血肉历经洗练,皮囊如同重铸,更修成不坏金身。】
【奖赏:天级上品丹药,九转轮回丹——可令人死而复生,经历九次轮回淬炼。】
嬴政的目光在那行行文字上缓缓扫过,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好一个燕南天。
这样的人,才算得上真正的大侠。”
他向来敬重那些顶天立地的人物,看到对方为了义弟孤身犯险、险些丧命,语气里不免多了几分叹惋,“倘若此人肯为朕所用,大秦何愁不强。”
李斯在旁接口道:“陛下,大汉那边的局势已经不太平了。
这些英才英杰,早晚会一个个落到陛下手中。”
嬴政没再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同一时刻,大汉皇朝,绣玉谷,移花宫内。
邀月立在窗边,那份榜单上的名字刺得她眼神一冷。
那两个字从她齿间挤出来:“燕南天……”
她原以为那人早已死在恶人谷里,连尸骨都烂透了。
可如今榜单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活着出来了,而且功力比从前更胜一筹。
邀月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的排名,远在她之上。
天道赐予她的不过一粒地级中品丹丸,而燕南天手上落下的却是天级上品。
两者之间相去甚远,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