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自己在这天下无双的榜单上,到底能排到第几。
天道无双榜表面连续炸开几道金色光痕。
又有三个名字浮了上去——“阴后”
祝玉妍、“邪王”
石之轩、大明东厂督主曹正淳。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眉心微微收紧。
“袁爱卿,这三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嗓音沉了几分,“大明和大唐虽然还没直接挨在一起,但中间只隔了一个大宋。
大宋国力疲弱,皇帝又年幼,还被大元、大辽几头饿狼盯着,早晚要被一口一口撕碎。
到那时候,大唐不动也得动。
运气好,咱们和大明的边界就真的接上了。”
他顿了顿,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凡事,不能等火烧到脚背再找水。”
“大明那边的江湖,高手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你看这无双榜,靠后那些名字里,十有七八都是大明的人。
还有个护龙山庄,听说那个庄主朱无视也不是善类。”
李世民忽然停住话,偏头看向袁天罡:“袁爱卿,你听见朕说了什么吗?”
袁天罡这才回过神,躬身道:“陛下,臣在听。”
他直起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臣只是觉得,大明那头,暂时还够不着。
眼下更该盯紧的,是石之轩这个人。”
他看着李世民的眼睛,“陛下,石之轩不是等闲之辈。”
“魔门势力遍布九州各地,传承将近千年。
这些年之所以四分五裂,是因为没人能把散沙捏成拳头。
当年石之轩和丁鹏两雄并立,各掌魔门半边天。
后来两人都带着女人退隐,江湖也就消停了十几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道无双榜把石之轩亮了光,他不出来也得出来。
丁鹏会不会也跟着冒头,找他再打一场,没人说得准。”
“但石之轩这个人,野心一直没灭。
他一心想把魔门抬到正统的位置上。”
袁天罡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臣斗胆断言,他一旦重出江湖,第一件事就是一统魔门。
接下来,他会挑七朝中最弱的一个下手,蚕食、吞并、取而代之。”
“他若真拿下一个皇朝,坐上那把椅子,天下这盘棋,就彻底乱了。”
“所以臣以为,必须联合各方势力,抢在他动手之前把他按住。
绝不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李世民听完这番话,眉头越皱越紧:“石之轩,真有你说的那么棘手?”
袁天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回望 ** :“陛下,您不会忘了。
当年他化名裴矩,替大隋做了多少事。”
殿内的香炉升起的青烟在李世民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指尖轻叩桌面:“朕确实听过那些动静。”
话音顿了片刻,才接上后半句,“可魔门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藏在地沟里的蛇鼠,想靠他们掀翻整张龙椅,怕不是异想天开。”
袁天罡躬身时,衣袖擦过地面:“陛下是担心,向其他皇朝开口会折了颜面?”
李世民的目光从窗棂间射入的阳光上移开:“石之轩?他也就是个掌门罢了。
朕若是挨个敲开其他皇朝的门,挨个告诉他们朕忌惮一个门派的头子,这反而让朕显得像个笑话。
袁爱卿,朕知道你是为了江山社稷。”
他手指在案角划过一道弧线,“但朕这个位子上,有另一本账要算。”
他站直身体,掌心平摊,像在交付一件器物:“这样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若能召集江湖上的那些手去围堵他,功劳全记在天策府的簿子上。”
袁天罡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四个字:“臣,遵旨。”
他退出殿门时,石板缝隙里渗出的苔藓味被热风卷起。
皇帝的视线始终钉在石之轩的名字上,但远比石之轩这个名字更沉重的,是袁天罡脑海里那张面容。
只要给那个人足够的时间,他就能长到连山峦都无法遮掩的高度。
天道无双榜落下的那刻起,九州的平静就已经裂开了。
榜单上那些名字,一个也逃不掉。
袁天罡抬头看了眼灰白的天空,仿佛那上面写着一个“命”
字。
大秦的咸阳宫比长安的宫殿暗了三度。
两根巨烛的光只能照亮嬴政的左侧脸颊,右侧隐在阴影中。
他背对着那道刻着十二铜人浮雕的屏风,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隙里挤出来的:“李斯,那三个名字,你读出了什么?”
李斯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鞋底和地砖接触的声音:“陛下,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还有那个叫曹正淳的。
臣以为,三个里面最该上心的是石之轩。”
“理由呢?”
嬴政转过身来,烛火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了两下。
“石之轩的胃口,不是吃下半个门派就能填饱的。
他一旦现身,首先要做的就是收拢魔门。
魔门在九州的根系陛下是知道的,若真让他把那些虬结的根脉拧到一根主茎上,对大秦来说就是一颗长在枕边的刺。
更何况魔门里不止有石之轩和祝玉妍,还有一个向雨田——那个连影子都抓不住的活传说。
如果石之轩能把向雨田请出来,魔门的筋骨就不再是散沙了。”
嬴政的指尖在石栏边缘滑动,那里的玉石已经被人摸出了包浆:“朕听到了。
但朕现在得先理清脚下的裂缝。
大秦本土的窟窿不填上,就没法再去伸手抓九州。”
他目光移向墙上那幅九州舆图,整片天下被墨线切割成碎片,而在碎片与碎片的接缝处,魔门的标记像水渍般暗沉地渗开。
李斯刚想直起腰,头顶就压下来一句话。
“朕方才说的,你听清了?”
他赶忙又把身子弯下去,袖口蹭着衣料发出细微声响。”回陛下,臣明白。”
嬴政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目光落向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第十名已经揭晓,还剩下九席。
朕倒是好奇,这九个人,究竟能有多大的来头。”
“排名越是往前,自然越是非同凡响。”
李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那你说,阴阳家的东皇太一,能挤进第几?”
李斯喉头一紧。
这个问题不好答。
他斟酌了几息,才开口:“臣……实在说不准。
东皇阁下的修为深不见底,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九州大地藏龙卧虎,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依臣愚见,他要进前五,应该不成问题。”
嬴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李斯,朕一直想知道,东皇太一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说,这天道无双榜,会不会把他的老底全掀出来?”
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他藏得太深。
眼下虽替我大秦办事,可朕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嬴政转过头,盯着李斯的后脑勺,“朕的意思,你明白吗?”
李斯只觉得后背有一层薄汗渗出来。”臣……明白。”
“明白就好。”
嬴政的语调轻飘飘的,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皇宫深处,怡凤殿的门槛前站着两个身影。
江玉燕刚跨出门又折了回去,把正要离开的红叶喊住了。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指节捏得发白。”你说什么?连你也不知道清宇观是什么地方?”
红叶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可眼底却透着一丝慌乱。”娘娘,我哪敢骗您啊。
这清宇观,我是真的没有半点线索。”
“一点记载都没有?”
“没有。
翻遍了卷宗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江玉燕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声音冷得能结冰:“难不成,它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查不到?”
女人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敲击在桌案上,“那就给我彻查!清宇观的根须给我一根一根刨出来!若是漏了一条,你那脑袋就别想再长在脖子上。”
红叶脊背一凉,连忙俯身:“娘娘嘱托,红叶绝不敢怠慢。
那……卑职先告退?”
江玉燕挥了挥手,却没让她转身:“急什么?我叫你走了?”
红叶脚步一滞,停在原地。
“天道无双榜还剩最后十几个名字,你留下来,陪我把这几个人看完再走。”
江玉燕转身,负手踱了两步,“要是冒出来几个我不认识的,正好你给我讲讲底细。”
红叶忙不迭点头:“是,是,卑职一定细细给娘娘解说。”
江玉燕嘴角微挑:“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天际那道金色榜单再次泛起光华,三道名字接连浮现在虚空之中。
“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
江玉燕眯起眼睛,视线扫过第三个名字,“还有大明东厂督主曹正淳——红叶,这三个里面,有没有哪个能用的?”
红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道:“娘娘,这个……怕是不行。”
江玉燕眉头一拧:“说清楚。”
红叶赶紧躬身解释:“娘娘,这三位都不是能拉拢的人。
邪王石之轩和阴后祝玉妍,那是魔门里数一数二的狠角色,一个比一个难缠,根本不可能低头归顺。
至于东厂那位曹正淳——他可是大明皇帝朱厚照最忠心的一条狗,绝不可能背主投靠。”
江玉燕鼻腔里冷嗤一声,面色沉下来,目光像结了冰。
红叶见状,连忙堆起笑脸奉承:“娘娘不必动怒,您放心,卑职一定替您找到燕南天的下落。
只要娘娘将他那一身功力吸为己用,修为必然再上一层。
到时候,整个大汉皇朝的江湖势力,哪个还能在娘娘面前站稳脚跟?想收服谁,还不是娘娘一句话的事?谁若敢不听话,娘娘直接吸 ** 的内力就是。”
这番话说下来,江玉燕的脸色才微微缓和,眼底的寒霜渐渐退去。
大隋洛阳,皇宫深处。
园中龙辇之上,隋帝杨广正半倚在锦垫上,周围簇拥着数名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微风拂过,纱衣轻摆。
他懒洋洋地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这世间万事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杨广才张开嘴,就有人把剥好的果子塞到他唇边,另一只手已将酒杯递来。
他咽下果肉,灌了口酒,拍着大腿笑出声:“真是舒坦,妙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