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过程中,报恩寺大和尚觉空师傅带人也前来,黄小三正待上前,突然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山间空地上炸开,带着佛门弟子不该有的暴戾,震得周遭开荒的民夫都猛地顿住了手中的锄头。觉空和尚满脸横肉抖动,蒲扇大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眼神阴鸷地瞪着脚下的人,厉声呵斥:“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凑到老子边上碍眼,活腻歪了?”
被打的正是黄小三,他本是觉得觉空和尚是管事和尚,好说话,真要上前手,便遭了这无妄之灾。黄小三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踉跄,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手掌蹭出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他愣愣地抬着头,眼神发直,望着眼前这尊满脸凶相的大和尚,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报恩寺的和尚,怎么就敢如此嚣张跋扈?
没人敢上前劝,也没人敢作声。在场的人都清楚,报恩寺这是故意来挑事的。早在几日之前,报恩寺就已经悄悄盘查过赵海的底细,在他们看来,赵海不过是个外来的异乡人,虽说运气好当了县里的巡检,手里也养了几十个兵丁,但在这地界上毫无根基可言。即便他和城里的王家有些交情,可王家向来明哲保身,报恩寺真要动手夺赵海的产业,王家未必敢冒着得罪佛门的风险出手相帮。更何况,报恩寺僧众众多,还有不少收编的流民可用,人数上远超赵海的兵丁,更重要的是,寺院暗中还藏着后手,底气十足。
他们早就盯上赵海了。赵海手里的那些新式开荒工具,效率极高,远超寻常农具;名下的那片山地,土壤肥沃,若是开垦出来,便是源源不断的收成;还有那座水力磨坊,日夜不停,一天能磨八千多斤粮食,光是租金和加工费,就能日进斗金。若是能把这些东西都夺过来,报恩寺的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大台阶,在这一带的话语权,也会更重几分。今日这般挑衅,不过是试探,也是开战的信号。
觉空见黄小三瘫坐在地上,一副呆傻模样,脸上的凶气更甚,对着身后跟着的僧众和流民厉声喝道:“给我挖!把地界标清楚,凡是我院名下的地,一寸都不能少!”
话音刚落,几十个僧众和流民便扛着锄头、拿着铁锹,嗷嗷叫着就朝赵海这边的开荒地界冲了过来。赵海这边的开荒民夫也不是软柿子,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纷纷聚拢起来,挡在自家的地界前。一边是气势汹汹、意图夺地的僧众流民,一边是护地心切、不肯退让的开荒民夫,场面瞬间陷入混乱。起初只是互相推搡拉扯,嘴里骂骂咧咧,说着说着,火气便越来越大,拳头、锄头渐渐都挥了起来,有几个民夫已经被打得嘴角流血,场面一度失控。
消息传到赵海耳中时,他正在院子里查看新式猎枪的保养情况。听到手下队员气喘吁吁的禀报,说报恩寺的人带着流民闯到开荒地界挑事,还动手打人,赵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集合民兵队,所有人带好家伙,跟我走!”赵海语气果决,没有丝毫犹豫,随手抄起身边的锰钢柴刀,又背上了猎枪,大步朝门外走去。
周围的人听到报恩寺要和赵海争产,一个个都面露担忧之色。报恩寺在这一带横行多年,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以往也不是没有人和他们起过冲突,可最后大多是忍气吞声,吃亏的始终是自己。有人悄悄劝赵海,要不先退让一步,和寺院好好谈谈,免得把事情闹大,可赵海只是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对付报恩寺这样的恶势力,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唯有强硬到底,才能守住自己的东西。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赵海便带着二十多个民兵队员赶到了现场。远远望去,只见两队人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喊骂声、惨叫声、锄头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都住手!”赵海一声大喝,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他大步上前,手中的柴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民兵队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手持长矛、猎枪,气势逼人。
正在扭打的双方见状,都下意识地停了手,缓缓分开,各自站在自家地界一侧,依旧怒目相视,嘴里还在互相咒骂着,眼神里满是敌意。赵海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很快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黄小三,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这一扶,才看清黄小三的脸——右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大巴掌印,红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眼神依旧有些发愣,显然是被那一巴掌打闷了,还没缓过神来。
“黄小三!黄小三你醒醒!”张小哇是赵海身边最得力的手下,性子急躁,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摇晃着黄小三的胳膊,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急切。他跟着赵海多年,最是护短,看到自己人被打成这样,心里的火气早就上来了,若不是赵海在场,他恐怕早就冲上去和对方拼命了。
被张小哇这么一摇,黄小三终于缓过神来,眼睛微微一转,看到眼前的赵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对着赵海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大人!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没惹他们,他们上来就打我,还非要抢我们的地!”
赵海连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也没人能抢走我们的东西。”说话间,他的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报恩寺众人,眼神冷得像冰。
这短短片刻的功夫,报恩寺那边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个,渐渐聚集到了近百人,僧众和流民黑压压地站在一起,气势逼人。张小哇悄悄凑到赵海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大人,不对劲,他们今天就是故意来挑事的,看这架势,是打算来硬的,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赵海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小时候在村里,他见多了争地、争水的械斗,比这更凶险的场面他都经历过,早就练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性子。他抬手,缓缓取下背上的猎枪,动作娴熟地压上子弹,“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了几分的空地上格外清晰,听得两边的人都心头一紧。“你们那边,谁说话管用?出来!”赵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目光如炬。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胖大和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刚才打了黄小三的觉空。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堆着虚伪的假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赵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和傲慢:“赵大人,别来无恙啊。实不相瞒,这片山林,袁家早已卖给了我报恩寺,今日我们过来,只是想定好地界,没想到赵大人竟然派人干涉,还纵容手下挑衅我院僧人。还请赵大人识相点,把这片地还给我寺,好好交割清楚,免得伤了和气。”
觉空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们才是占理的一方,赵海反倒成了无理取闹、抢夺土地的人。张小哇听得怒火中烧,又悄悄凑到赵海身边,压低声音补充道:“大人,我刚打听清楚了,袁家确实有块坡地,大概一千亩左右,本来袁家是打算自己开荒种地的,不知道报恩寺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把那块地强买过去了。他们今天来,不光是想抢袁家卖给他们的那块地,更是想趁机霸占我们的开荒地界和磨坊!”
赵海闻言,眼神愈发冰冷,他死死盯着觉空那张虚伪的胖脸,故作疑惑地说道:“大师,你这话就不对了。这片地界,袁家早就卖给我了,有字据为证,怎么又成了你们寺院的地?还请大师不要胡言乱语,跨界挑事。另外,我再问一句,刚才是谁,打了我的人?”
觉空抬眼扫了一眼赵海这边的人,算上开荒的民夫,总共也才五十多号人,而自己这边,足足有近百人,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凶戾,厉声呵斥道:“怎么?赵海,你还想抢我院的地不成?一个外来的野路子,也敢在我报恩寺的地盘上撒野!你手下不懂规矩,冲撞了我,我替你教训教训他,又怎么了?”
说完,觉空对着身后的僧众和流民使了个眼色,厉声喊道:“都给我上!把这些人赶出去,把地界占下来,谁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身后的僧众和流民早就蠢蠢欲动,听到觉空的命令,立刻嗷嗷叫着朝赵海这边冲了过来,一个个眼神凶狠,手里的锄头、铁锹挥得虎虎生风。赵海这边的人,大多是山里的汉子,性子本就刚烈,骨子里的硬气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输什么也不能输阵!他们纷纷拿起手中的农具和武器,大声叫骂着,迎了上去,双方瞬间又要扭打在一起。
“住手!”赵海再次大喝一声,手中的猎枪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声音冰冷刺骨,“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谁敢越过地界一步,伸腿断腿,开枪无情!”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在看死人一般,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和畏惧之色。可还是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沙弥和流民,想在觉空面前表现自己,也好趁机捞点好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一个破鸟铳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他还真敢开枪不成?”
说着,这几个人便不顾赵海的警告,大着胆子,一步步越过了地界,朝着赵海这边走来,眼神里满是挑衅。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猎枪的火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赵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朝着越过地界的人群空地射去。只是散弹枪的威力虽大,准头却不好把握,即便他刻意瞄准了空地,还是有几颗散弹打中了最前面的两个沙弥。
“啊——!我的脚!我的脚断了!”
两个沙弥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捂着流血不止的脚倒在地上,翻滚挣扎着,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其余几个越过地界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转身就往回跑,连滚带爬,生怕自己也被打中。
“杀人了!他杀人了!”一个流民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他们本来以为,凭着人多势众,只要一拥而上,就能把赵海这边的人打趴下,轻松夺下土地,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巡检,竟然如此暴戾,一言不合就开枪,而且真的敢伤人,甚至杀人!
流民们瞬间陷入慌乱之中,纷纷向后撤退,挤挤攘攘,乱作一团,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最后,只剩下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和尚,还站在远处,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畏惧,不敢上前一步。
觉空站在人群后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他差点小便失禁。他在这一带横行多年,嚣张跋扈惯了,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暴戾、如此果断的人,一言不合就开枪,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顾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那枪没有朝着自己打来,不然,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息。他心里既害怕,又愤怒,却偏偏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翻滚惨叫的沙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跟我冲!”赵海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声大喝,手中提着锰钢柴刀,率先冲了出去,眼神凌厉,气势如虹。身后的几个开荒队队员和民兵队员,也立刻跟上,手持长矛、镐头,朝着对面的报恩寺众人压了过去。他们知道,乘胜追击,才能彻底打垮对方的气焰,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来犯。
觉空还在原地愣神,根本来不及逃脱,就被冲上前的赵海一脚踹在胸口。他本就体态肥胖,行动迟缓,被这一脚踹得连连后退,最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摔得四脚朝天,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差点喘不过气来。两个民兵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觉空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和咒骂,硬生生把他拖到了赵海这边的地界内。
报恩寺的人见状,想要冲过来救觉空,可已经来不及了。赵海快步上前,一把将锰钢柴刀横在了觉空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破他的喉咙,取他性命。众人看着赵海眼中的狠厉,又想起刚才猎枪的巨大威力,一个个都吓得不敢上前,哪怕心里着急,也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生怕自己一上前,就会被赵海一枪打死。
觉空被架着,脖子上还架着柴刀,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可他还是不甘心,只能硬着头皮,狐假虎威地对着赵海喊道:“赵海!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不要把事情闹大!知府大人的娘亲,是我院的忠实香客,常年给我院捐钱捐物,若是你敢伤我一根头发,闹大了,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没有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赵海忍不住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种狐假虎威的把戏,他在后世见得多了,无非就是搬出什么大人物,吓唬别人,让别人不敢动自己。可赵海的性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既然已经得罪了报恩寺,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挑事,想要夺自己的产业,那就没有退让的余地,只能强硬到底——这是他多年来的办事风格,也是他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的底气。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现在放了觉空,报恩寺也不会善罢甘休,只会认为自己好欺负,以后还会再来找事,不如一次性把他们打怕,让他们再也不敢有觊觎自己产业的心思。
赵海没有理会觉空的威胁,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黄小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谁打你的,去,打回来。”
黄小三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架着的觉空。觉空毕竟是报恩寺的大和尚,在这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一个开荒的民夫,若是真的打了觉空,万一以后报恩寺报复自己,那自己可就麻烦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迟迟没有动手。
赵海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记住,从你跟着我的那天起,你就不是普通的民夫了,你是我的人。做我的人,就不要怂,不要怕任何人!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没人敢报复你。”
听到赵海这番话,黄小三心里的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啊,自己现在是赵大人的人,有赵大人撑腰,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他本身就是山里的汉子,性子也带着几分刚烈,刚才被觉空无缘无故打了一巴掌,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只是一直没敢发作。现在有了赵海的撑腰,他再也忍不住了,咬了咬牙,心里暗道:万事有大人做主,我一个穷山民,一无所有,怕他个屁!
打定主意后,黄小三快步上前,扬起手,对着觉空的左右脸颊,“啪啪”就是两巴掌。这两巴掌,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打得又脆又响,瞬间就把觉空的脸颊打得红肿起来,嘴角也流出了鲜血,连牙齿都松动了几颗。
觉空被打得头晕目眩,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心里又气又怕,却偏偏不敢反抗,只能瞪着黄小三,眼神里满是怨毒,嘴里却不敢再骂一句。
赵海伸手,拍了拍觉空的肥脸,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警告:“回去告诉你家主持,好好在寺院里念经礼佛,安分守己,做个好邻居,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不要觊觎我的东西。若是他还敢搞事情,还敢来抢我的地、夺我的产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赵海,从来不怕事,也从来不会怕任何人!”
说完,赵海对着架着觉空的两个民兵队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人。两个民兵队员立刻松开手,一把将觉空推了出去。
觉空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差点再次摔倒在地,他右手紧紧捂着脖子,那里还残留着柴刀的冰冷触感,左手提着被扯得歪歪扭扭的僧袍,脸上又疼又肿,狼狈不堪。寺院的几个和尚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搀扶着觉空,狼狈地朝着报恩寺的方向逃去,连地上受伤的两个沙弥都顾不上带走,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赵海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显然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看着觉空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张小哇才松了一口气,可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没有减少,他凑到赵海身边,语气担忧地说道:“大人,今天虽然把他们打跑了,可这事,恐怕真的不能善了了。报恩寺向来睚眦必报,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他们说不定会派更多的人来报复我们,甚至会和我们开战,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赵海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报恩寺的方向,眼神深邃,若有所思。他心里清楚,张小哇说的是对的,报恩寺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场更大的冲突,恐怕很快就要来临了。他转头看向张小哇,轻声问道:“以前,这一带,是不是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争地、争产,最后大打出手?”
提到这事,张小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几道伤疤,咬了咬牙,语气狠狠的说道:“多!怎么不多!这山里的人,性子都烈,争地、争水、争祠堂的顶高,甚至争一口水井,只要谈不拢,就会大打出手,有时候,还会出人命。我家拳师傅,以前就是专门帮人处理这种事的,他经历过的械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身上的伤疤,比我还多。”
赵海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里,原本属于袁家,现在被报恩寺强买过去的坡地,与自己的开荒地界紧紧相邻,地势险要,视野开阔。他心里暗自盘算着,报恩寺既然敢这么嚣张,肯定还有后手,自己必须尽快做好准备,扩充人手,改良武器,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若是不能彻底打垮报恩寺,自己以后在这一带,就再也无法安稳立足,手里的产业,也迟早会被他们夺走。
阳光渐渐升高,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就在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担心报恩寺报复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打破了现场的凝重气氛。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小路上,狩猎队的人浩浩荡荡地回来了,为首的几个人,用粗壮的竹杠,抬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老虎浑身毛色暗淡,显然已经年老,但即便如此,它的体型依旧十分壮硕,估摸着有四百斤左右,四肢被绳子捆着,脑袋耷拉着,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在老虎后面,陆陆续续还有几个人,抬着几只肥硕的野猪,每一只都有一百多斤重,一个个喜气洋洋,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他们一路欢呼着,快步走到溪边,小心翼翼地将猎物放在溪边的空地上,围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
张二狗是狩猎队的队长,性子豪爽,他快步走到赵海面前,双手抱拳,脸上满是笑容,语气喜气洋洋地说道:“大人!大喜啊!我们今日有打了一只大虫!这畜生不知怎么回事,跑得不快,不然,凭着我们以前的鸟铳,还真不容易追上它,更别说打死它了!”
赵海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只老虎。老虎已经死得透透的,肚子上有两个血淋淋的大洞,伤口周围的毛发被鲜血染红,显然是被猎枪打中了要害,最后流血过多而亡。赵海伸手,摸了摸老虎的皮毛,心里暗自思忖:这个时代老虎还真多,不过能被火铳干倒,也足以看出火铳的威力,也能看出狩猎队的本事。
李昌富是狩猎队的老队员,常年打猎,对武器最为敏感,他凑到赵海身边,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语气急切地说道:“大人,您看!这铳的威力,真是太大了!以往我们用的鸟铳,威力小得很,别说打老虎了,就算是打野猪,要是打不中野猪的前腿,让它冲过来,我们就糟了,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可现在,只要被这铳打中,再厚的猪皮,再硬的虎骨,都能被打穿,实在是太厉害了!”
听到李昌富的话,张小三立刻凑了上来,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语气狗腿地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大哥您带来的武器,肯定精良无比!要不是大哥您带来这么厉害的铳,我们怎么可能打得死这么大的老虎,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赵海看了张小三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谄媚,语气严肃地说道:“好了,猎物的事情,先放一放,派人把猎物处理干净,安抚好众人。另外,通知所有队长,立刻到院子里开会,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处理猎物,有的去通知各个队长,现场的气氛,也渐渐从之前的凝重,变得热闹起来,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与此同时,报恩寺内,觉空被几个和尚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禅房。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脸上的红肿依旧清晰可见,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一边哭丧着脸,一边对着面前的一个大和尚哭诉道:“师兄!师兄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那个赵海,实在是太狂了!他不仅敢抢我们的地,还敢开枪伤人,还让他的手下打我,把我当成猪狗一样羞辱!你一定要想办法,灭了他,报仇雪恨啊!”
这个大和尚,名叫觉明,是报恩寺的主持之一,性子沉稳,手段狠辣,比觉空更有心计,在寺院里,话语权很重。他看着觉空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和鄙夷,语气平淡地说道:“废物!一个小小的巡检,就把你搞成这样,丢尽了我们报恩寺的脸面!”
“师兄,他可不是普通的小巡检啊!”觉空急忙辩解道,脸上满是急切,“他手里的武器,非常精良,那铳的威力,大得吓人,一枪就能打穿野猪皮,打死老虎,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虽然他现在人少,可若是给了他时间,让他慢慢发展壮大,假以时日,他肯定会成为我们的大麻烦,到时候,吃亏的,就一定是我们了!还有,他手里的那些新式农具,开荒效率极高,还有那座水力磨坊,一天能磨六千多斤粮食,要是能把这些东西都夺过来,我们寺院,就能赚大钱,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在这一带,就没有人再敢敢得罪我们了!”
觉明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清楚,觉空虽然鲁莽废物,但这次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赵海这个外来人,确实不简单,手里有精良的武器,还有新式的农具和磨坊,而且性子刚烈,手段狠厉,若是不能尽早除掉他,任由他发展下去,迟早会威胁到报恩寺的地位和利益。更何况,这次觉空被羞辱,寺院也丢尽了脸面,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报恩寺在这一带,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过了许久,觉明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语气狠厉地说道:“吩咐下去,凡是愿意参加这次打斗,对付赵海的流民,每人给银子一钱;若是在打斗中死伤,家里的父母子女,由寺院负责照顾,另外,再给田一亩,安抚好他们的家人,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去打。还有,你立刻去联系将军岩的林当家,带上重金,求他出兵,助我们一臂之力。只要能灭了赵海,夺了他的产业,花再多的钱,也值得!”
听到觉明的话,觉空脸上的怨毒之色更甚,他立刻站起身,对着觉明双手抱拳,语气激动地说道:“是!师兄!我这就去办!我一定尽快联系上林当家,让他出兵助我们一臂之力!到时候,打进去之后,那个姓赵的,一定要交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好好羞辱他,报仇雪恨,把我今天所受的屈辱,全部都讨回来!”
说完,觉空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冲出了禅房,脸上满是狰狞和怨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一定要杀了赵海,夺了他的一切!而觉明,坐在禅房里,眼神深邃,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爆发,而这一次,他势在必得,一定要彻底除掉赵海这个心腹大患,让报恩寺,在这一带,彻底站稳脚跟,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