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轻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上次穿越回来的时候,因为牵扯到叶家的人,失踪了两个人,事情闹得有些大,他担心事情会进一步扩大,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带着一些武器,匆匆穿越回了古代。这一去,就是十几天,他也不知道,现代的事情,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瞬间弹出了一大堆未接电话提醒和微信消息,大多是陌生号码,还有几个,是他认识的老把叔发来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他点开老把叔发来的微信语音,按下播放键,老把叔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小海,你在哪里?赶紧回个电话,叶家那边的事情,已经摆平了,没人会找你的麻烦了,你不用躲了,赶紧出来吧。”
赵海连续听了几条语音,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告诉她,叶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不用再躲藏,可以放心出来了。可赵海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多了几分警惕。他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思了,人心隔肚皮,他不知道,老把叔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叶家设下的“钓鱼”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现身,然后抓住他。
想到这里,赵海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回复老把叔的微信,也没有回拨那些未接电话,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小心驶得万年船,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他绝对不能轻易现身,否则,一旦落入圈套,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别说回到古代,守住自己的产业,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
赵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回收站的方向潜去。他的动作轻盈,脚步缓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神色警惕到了极点。很快,他就来到了回收站附近,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上次他开来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人开走了。
可就在这时,赵海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僻静处的一辆白色SUV吸引住了。那辆车,特意停在阴暗的角落里,靠着围墙,周围长满了杂草,若不是他从海边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过来,角度刚好,根本就发现不了这辆车。车子的车窗,拉着黑色的遮阳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车内似乎有灯光闪烁。
赵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缩了回去,连忙压低身子,躲到了一旁的杂草丛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下意识地脑补,这辆车,肯定是叶家或者其他人派来堵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他,不然,好好的车,怎么会特意停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赵海屏住呼吸,趴在杂草丛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辆白色SUV,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车内的灯光,依旧闪烁着,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他心里的警惕,越来越强,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了远远的,生怕被车上的人发现。
赵海不知道的是,他躲在杂草丛中,小心翼翼观察的样子,恰好被车内的两个人看到了。车内,一男一女,正依偎在一起,气氛暧昧。女人穿着一身性感的衣物,靠在男人的怀里,脸上带着几分娇嗔,看到窗外赵海的身影,忍不住撒娇似的嗔怪道:“宝宝,我就说不要来这里,这里又偏僻又荒凉,你偏要拉着我来,你看,那个臭屌丝,竟然偷偷偷看我们,太讨厌了!”
女人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拳头,轻轻打着男人的胸膛,语气里满是娇柔,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带着几分炫耀和得意。男人长得尖嘴猴腮,脸上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容,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语气轻佻地说道:“亲爱的,看就看吧,怕什么?他又不认识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让他看一眼,也少不了一块肉,说不定,他还在羡慕我们呢。”
说完,男人脸上的猥琐笑容更甚,一把将女人搂紧,低头就吻了上去,手脚也不安分起来。不一会儿,那辆白色的SUV,便开始轻轻摇晃起来,车内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而已经溜远的赵海,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小心翼翼地躲藏着,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没有被车上的人发现。
副驾驶的女人半推半就,身旁的男人却早已按捺不住,脸上挤出一抹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亲爱的,看就看吧,怕什么?外头人来人往,谁认识咱们?”
话音未落,他便饿虎扑食般再度凑了上去。狭小的车厢很快响起令人不适的动静,整辆车也随之开始有节奏地剧烈晃动,在冷清的街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远处的另一辆车里,赵海死死攥着手机,将那不堪的一幕尽收眼底。他迅速移开视线,指尖冰凉地点开手机银行 App。
屏幕亮起,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42 万 6800 元。
万幸,卡还没被冻结。
这是他翻盘的全部筹码。
赵海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陈良睡眼惺忪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是我,赵海。”
“哎哟,赵老板!” 陈良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八度,带着一丝刻意的热络,“您这时候打电话,是有急事?”
“东西准备好了吗?” 赵海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早备好了!” 陈良拍着胸脯的声音仿佛能透过听筒传来,“就等您一句话。那批三菱矛头,按您要求的规格,刃口 20 公分,加上接头全长 30 公分。厂家那边 1000 个起订,我给您报的 80 一个,您也预付了 40 的定金,绝对稳妥。”
上次见面后,赵海的大手笔让陈良认定这是个难得的大金主。
“很好。” 赵海沉声道,“还是老规矩,马上安排送货,后天一早必须到位。另外,再帮我加个单子。”
“您说。”
“工艺刀具,” 赵海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要实战款的。雁翎刀、唐横刀,各来两百把。”
电话那头的陈良瞬间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老板放心,只要钱到位,我直接给您找龙泉的老师傅。钢材用最好的锰钢,甚至能给您搞到炮弹钢,开了刃,削铁如泥。”
“行。” 赵海同样压低声音,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价格按你说的来,地点稍后发你。”
挂了电话,赵海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在通讯录里翻找着另一个名字 —— 陈大发。
……
冷冻肉联厂的卸货区,叉车往来穿梭。陈大发正踩着一箱冻肉,一边指挥工人下货,一边对着手机大声嚷嚷:“李总,那批货再晚两天,我可就发别人了啊!”
最近风声紧,一批特殊渠道的猪油压在手里,让他愁白了头。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一阵陌生的铃声。
“喂?” 陈大发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陈总,您好。”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我是赵山河的儿子,赵海。”
陈大发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动。
赵山河,那个半年前破产跑路的老熟人?听说他儿子最近在非洲发了笔横财,正四处低调还债。自己手里还捏着赵家 15 万的欠条呢。
“哦 —— 小赵总啊!” 陈大发的语气瞬间热络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稀客啊!怎么,今天打电话来,是打算把你爸那笔账给结了?”
“钱,我肯定会还。” 赵海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我现在资金周转紧张,暂时拿不出全款。不过,我这里有笔生意,想跟陈总谈谈。”
“生意?” 陈大发挑了挑眉。
“我要板油。” 赵海直言不讳。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家里也做油脂批发零售,最大的供货商就是陈大发。父亲留下的那张欠条名单上,陈大发的名字赫然在列。这次联系,算是走一步险棋。
“板油?” 陈大发有些意外,随即警惕起来,“生意可以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赵家的信用已经归零了,我这边必须先款后货。”
“现金交易。” 赵海毫不犹豫,报出了一个让陈大发心跳加速的数字,“我要半标箱。”
半标箱?
陈大发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量不大不小,刚好能帮他盘活一部分积压的库存。至于赵海买去做什么 —— 管他是运到非洲还是拿去喂猪,只要钱到手,那就是好生意。
他眼珠一转,凑近手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小海啊,板油没问题。不过我库里还有点‘糠油’,价格给你算跟板油一样,要不要顺带捎上?”
赵海眼神一凝,瞬间听懂了这黑话里的门道。所谓 “糠油”,就是那批查得紧、难出手的特殊猪油。
“行。” 赵海秒懂,“后天一早,让你的司机送到北郊废品回收站附近交易。具体位置,我到时候发你。”
“没问题!” 陈大发一口应下。那个地方偏僻且无监控,确实是做这种 “生意” 的绝佳地点。
……
挂了电话,赵海驱车拐进一条小巷,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电工器材店。花了两个小时,在老师傅的帮忙下,他亲手组装了一个外形古怪的 “充能器”。
揣着这个关键道具,他在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花 200 块开了间钟点房。
这一夜,他睡得极沉。只有在梦中,那片即将抵达的陌生土地,才让他露出了一丝紧张的锋芒。
一觉睡到次日中午,赵海直奔新路市场。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批发市场,他化身成一名准备去非洲援建的包工头,开始了疯狂采购。
从最基础的纯棉内衣、劳保胶鞋,到防刺服、防爆盾牌,甚至还有几百个仿65式铁头盔。他出手阔绰,每谈妥一笔生意,就额外多付司机 500 块小费,只提一个要求:“随时待命,电话一响,立刻送货。”
重赏之下,司机们个个拍着胸脯保证,绝对随叫随到。赵海为了安全,又找了一个地方躲了一晚。
后天下午两点,陈大发的车先到了。
北郊废品站旁的空地上,赵海当着司机的面,将 20 万货款和 5 万的欠款,一并转给了陈大发。
看着手机里到账的 25 万,陈大发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紧紧握着赵海的手,连声道:“小赵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以后有生意,可千万别忘了老哥!”
送走千恩万谢的陈大发,赵海转身给了送货司机 2000 块辛苦费:“把车停到前面那片废厂房里,钥匙留下,你可以走了。”
司机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现金,又看了看赵海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深知这行的规矩 ——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他痛快地接过钱,留下钥匙,转身就进了城,找地方潇洒去了。
傍晚时分,新路市场的几辆货车陆续抵达。
司机们很有眼力见,不仅帮着卸货,还七手八脚地帮着装车。赵海买的东西虽多,但大多不重,很快就装好了。
夕阳西下时,陈良的车队也到了。
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千支三菱矛头,以及用油布包裹好的四百柄唐刀雁翎刀,赵海终于松了口气。他当场付清了尾款,陈良看着旁边那半车的猪油和衣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终究没多问。
大金主的秘密,就是最大的商机。只要合法合规,管他运去天涯海角。
两人合力,将所有兵器小心翼翼地搬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集装箱。
当最后一扇箱门关上,落锁的 “咔哒” 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格外响亮。
赵海靠在集装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拿出手机,点开银行 App。
余额:1956 元。
42 万,三天时间,花完了。
赵海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泛白。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将在那片蛮荒的异世界,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
输了,他将一无所有,被现实的债务和敌人彻底吞噬。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