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院产房内,李氏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一个经验老道的稳婆一边帮她揉着肚子助产,一边低声安抚:“格格,您别光喊,留着力气,跟着老奴的节奏呼吸……对,就是这样……”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稳婆,看着李氏那异常巨大的肚子,眉头微蹙,趁着换水的间隙,凑到同伴耳边极快地低语了一句:“王婆婆,您瞧李格格这肚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瞧着比足月的还……”
那老练的稳婆立刻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眼神严厉地扫过周围伺候的丫鬟,声音压得极低:“做好你分内的事!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年轻稳婆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然而,这话却隐隐约约飘进了意识模糊的李氏耳中。
她猛地抓住那老稳婆的手,眼神惊恐:“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是不是太大了?是不是也会……”
“没有的事!格格您别胡思乱想!”老稳婆连忙打断她,强笑着安慰,“您这是福气,孩子长得壮实!您再加把劲,小阿哥很快就出来了!”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也得知了李氏受惊早产的消息。
容嬷嬷一边替她按着浮肿的腿脚,一边低声道:“福晋,芳菲院那位怕是吓破了胆,这会儿正鬼哭狼嚎呢。”
乌拉那拉氏冷哼一声,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语气带着一丝快意和不屑:“没用的东西!一点风吹草动就自乱阵脚。她若心里没鬼,怕什么?”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厉,盯着容嬷嬷:“嬷嬷,咱们的人……没在李氏那边动什么手脚吧?” 如今她只求自己的嫡子平安降生,不想节外生枝。
容嬷嬷连忙保证:“福晋放心,咱们的人早就撤干净了。如今芳菲院是刘嬷嬷亲自盯着,咱们的人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乌拉那拉氏这才满意地点头,幽幽道:“那就好。让她自己折腾去。是福是祸,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最好……她也生不下来! 这恶毒的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煎熬持续了半夜,直到天将破晓,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芳菲院上空压抑的阴云。
“生了!生了!李格格生了!” 稳婆带着喜色的报喜声传出。
一直守在外间的胤禛,在听到“生了”时猛地站起身,急声问:“是男是女?”
听到是位格格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被新生儿带来的喜悦冲淡,尤其是在经历丧子之痛后。
“好!好!母女平安就好!”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隔着帘子安抚李氏:好生歇着,爷瞧过了,孩子很好。你辛苦了,爷必有重赏。
产房内李氏虚弱地应着,心底却涌起强烈的不甘——为什么不是儿子?!若是儿子,爷定然更高兴!
正院内
生了个丫头?乌拉那拉氏正由容嬷嬷伺候着用燕窝,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汤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省心了。
容嬷嬷会意,凑近低语:福晋说的是。李格格那般张扬,若真生下长子,日后还不知如何跋扈。如今是个格格,正好安分些。
乌拉那拉氏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吩咐下去,按格格的份例,厚厚地送份贺礼去。毕竟……她抚上自己高耸的腹部,咱们可不能失了嫡福晋的气度。
栖竹院
主子,李格格生了一位小格格。云翠轻声回禀。
宋妍正临帖,笔下字最后一笔稳稳收锋。
她搁下笔,净了手,方才开口:库房里那匹柔软的杭细棉,再配个长命锁,一并送去吧。
云翠有些不解:主子,李格格往日没少针对您,何必……
宋妍淡淡一笑,抚着微隆的小腹:她虽待我不善,可那是爷的孩子。
暖香坞
齐月婵正在窗下绣着一朵玉兰,针脚细密均匀。听得丫鬟禀报,她手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飞针走线。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无波,将前几日备好的那对婴孩用的赤金铃铛送去芳菲院吧。
丫鬟应声欲退,齐月婵又淡淡补充:就说是贺李妹妹弄瓦之喜,愿小格格平安康健。
琉璃阁
乌雅娉婷将手中的玉梳重重拍在妆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起自己至今还未曾有孕,嫉恨如毒藤缠绕心头。
巧慧战战兢上前:格格息怒,不过是个丫头……
你懂什么!
乌雅氏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就算是个丫头,那也是爷的孩子!
她死死攥着帕子,想起自己暗中进行的那,一股屈辱混着不甘涌上,去!告诉额娘,寻些助孕的方子来!”
巧慧吓得脸色发白,压低声音劝道:格格三思!那些助孕的方子最是伤身,若...
管不了那么多了!乌雅氏猛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李氏那个蠢货都能生,宋氏那个贱人也怀上了,凭什么我不能?
她凑近巧慧,声音压得极低:告诉额娘,要最灵验的方子。”
啊——!
齐月婵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身下已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她颤抖着伸手一摸,借着月光看清满手猩红,顿时面无人色。
灵芝!灵芝!她声音发颤,快...快请府医!
灵芝连滚爬爬地冲进来,看到这情景吓得魂飞魄散:格格!您这是...奴婢这就去!
清晨,容嬷嬷匆匆走进内室,在乌拉那拉氏耳边低语:福晋,暖香阁出事了。齐格格...小产了。
容嬷嬷快步走进内室,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福晋,事成了。暖香阁那位...已经见红了。
乌拉那拉氏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可还顺利?
再顺利不过。
容嬷嬷压低声音,府医就算查,也只会以为误用凉性药物体寒所致。
乌拉那拉氏满意地点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