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芳院内,耿氏正坐在窗前做着针线,小阿哥的里衣。
丫鬟春梨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
耿氏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春梨走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子,郊庄那边的钮祜禄格格生了,是个小阿哥。”
耿氏手中的针线一顿,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哦?”
春梨咬了咬唇,又道:“听说出生的时候还有祥瑞,一只五彩锦鸡落在窗台上叫了三声。庄上的老嬷嬷都说是吉兆。王爷已经传话了,等小阿哥满月,就让她回府。”
耿氏放下针线,沉默了片刻。
“祥瑞……”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转头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小阿哥,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回来就回来吧。”
耿氏重新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绣着,语气平淡,“王爷的决定,我还能说什么。”
春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那副淡然的样子,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耿氏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不抬地道:“行了,别站着了。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贺礼,等钮祜禄格格回府的时候送过去。”
春梨一愣:“主子,您要给她送礼?”
“礼数不能废。”
耿氏淡淡道,“她生了小阿哥,我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春梨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库房。
耿氏放下针线,目光落在窗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钮祜禄氏回来,府里怕是要不太平了。
但她不急。
有些账,可以慢慢算。
舒惠院
冯氏正坐在院子里逗弄女儿三格格,手里拿着一只布老虎,在三格格面前晃来晃去,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听见丫鬟来报,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生了就生了,府里添丁是喜事。”
她头也不抬,语气随意,“把库房里那对银锁找出来,等小阿哥满月,送过去就是了。”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冯氏抱起三格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落在远处,若有所思。
钮祜禄氏回来,与她没什么关系。
她只管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浣月居内,钮佳凝霜正坐在妆台前,手边摆着几个小瓷瓶和一堆花瓣,正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什么。
碧桃从外头匆匆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禁一愣:“主子,您这是在做什么?”
钮佳凝霜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调制香水。”
“香……水?”碧桃一脸茫然。
“就是香露。”钮佳凝霜随口解释了一句,拿起一个小瓷瓶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微蹙,“还差一点……”
她来王府也有些日子了,胤禛虽说日日都来浣月居,却始终与她相敬如“冰”。
她不能再等了。
既然常规手段不管用,那就换个思路。
男人嘛,都是感官动物。她就不信,调制出一款让他无法抗拒的香气,他还能无动于衷。
“主子,您先别弄这个了。”
碧桃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奴婢刚从管事嬷嬷那儿打听到的消息——在郊庄休养的钮祜禄格格生了,还是个小阿哥。”
钮佳凝霜手中的瓷瓶一顿,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滚圆,脱口而出:“那孩子……是弘历!”
碧桃吓得脸色一变,慌忙压低声音道:“主子,您在说什么呀!小阿哥刚落地,王爷还没赐名呢,这话可万万乱说不得!”
钮佳凝霜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敛去脸上的惊色,扯了扯嘴角:“没什么,随口说的。”
碧桃心里犯着嘀咕,却没敢再问。
“奴婢还听说,小阿哥出生的时候,有祥瑞之兆——一只五彩锦鸡落在窗台上,叫了三声才飞走。庄上的老嬷嬷都说这是天降吉兆。”
钮佳凝霜听着,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人家可是要当皇帝的主儿,能不祥瑞吗?
钮佳凝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她不敢再往下想。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没有用,得想个法子。
她一直以为,自己入府后最大的对手是宋妍,是年氏,是嫡福晋。
可如今看来,弘历才是未来最大的变数。若他将来真的登上皇位,那钮祜禄氏……
不,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钮佳凝霜睁开眼,眼底掠过一道暗芒。
“碧桃。”
“奴婢在。”
“去,把库房里那套赤金头面找出来,仔细包好。”
碧桃一愣:“主子,那是您压箱底的好东西……”
“我知道。”
钮佳凝霜打断她,语气平淡,“等她回府再送,便显得刻意了。不如先备着,到时候见机行事。”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翻箱笼。
钮佳凝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转动。
与其等他飞黄腾达了再去攀附,不如趁他还嗷嗷待哺时,便笼络结交。
几日后,戴铎与苏培盛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戴铎面色凝重,苏培盛则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胤禛坐在书案后,放下朱笔,抬起眼来:“查到了?”
戴铎拱手道:“回王爷,密信上的内容,属下已经核实过了。太子确实与八爷联手,准备在围猎时对王爷下手。鹰愁涧那边,太子已经提前派人去踩过点了,地形、路线都摸得清清楚楚。”
胤禛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苏培盛回禀道:“王爷,毓庆宫的暗桩传回消息,太子近日暗中弄到了一种烈性迷药,无色无味,混在酒水中极难察觉。他还安排了一名民女,据说是从江南寻来的,容貌出众,准备在围猎时偷偷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