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红线:从排队枪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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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发酵的燕麦粥与钢铁装甲:修罗场的温存与半精灵的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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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咔哒。”

当那扇包裹着厚重铜皮的橡木雕花大门在伊蕾娜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音,将日光厅与外界那条长长的走廊彻底隔绝的瞬间,空气中那股紧绷到足以拉断重型床弩弓弦的政治威压,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钢针当场戳破。

上一秒,奥莉加·迪斯克伦蒂亚还宛如一尊凝固在神坛上的雕像,用一种深沉、冷酷、背负着整个文明百年兴衰的君王姿态,向外部世界发出着掷地有声的宣告。

而这一秒,在确认那股属于灰之魔女的幽蓝色魔力波动已经顺着阶梯彻底远去后,这位尼达威尔-普鲁森的最高统治者,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利刃割破、瞬间抽干了所有气体的羊皮筏子,毫无形象地、软绵绵地瘫倒在宽大的天鹅绒沙发里。

“终于……走、走了吗……”

奥莉加的声音带着一丝气若游丝的颤抖,那双原本犹如紫水晶般深邃冷厉、倒映着帝国版图的眼眸,此刻涣散得像两汪失去焦距的死水。她连抬起一根手指去整理凌乱长发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整颗脑袋死死地埋在沙发的软垫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类似于濒死小兽般的呻吟。

“咔哒,沙沙——”

日光厅侧面,那扇伪装成一整排古籍书架的暗门发出轻微的轴承转动声。

最高军事指挥官克洛伊·迪斯克伦蒂亚踩着那双擦得锃亮的及膝军靴,从阴影里大步走了出来。她今天没有穿戴那身令人窒息的秘银全覆盖胸甲,而是穿着一件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的纯白亚麻衬衫,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带有暗夜鹰纹的深黑色军大衣。

那头耀眼的金发用一根毫无装饰的皮筋随便扎成了侧马尾,垂在肩头。她的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浓烈戏谑意味的弧度。

“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陛下。”

克洛伊走到沙发前,军靴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击出一声脆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成一滩烂泥的奥莉加,语气里满是“以下犯上”的恶劣调侃:“如果那位负责在大陆上撰写史书的魔女阁下知道,您刚才那番被她奉为圭臬、‘深沉、疲惫且如释重负’的伟大君王自白,其实只是因为您困得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发酵的燕麦粥,外加被我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出来的生理盐水……我打赌,她手里的那块留影水晶板会当场因为羞愤而碎成粉末。”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挖苦,奥莉加艰难地把脸从靠垫里拔出来,用一种饱含着幽怨与控诉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她的半身一眼。

她低下头,有些赌气地、用力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深紫色的长裙。

这哪里是什么为了向外界展现亲和力、故意洗尽铅华而特意挑选的“居家亚麻长裙”!那深紫色的布料在倾斜的阳光下泛着犹如水银般的细腻光泽,质地顺滑得连一根飘落的头发丝都挂不住。这分明是一件价值连城、由七盾同盟最顶级的裁缝用冰蚕丝纯手工缝制的真丝高定睡衣!

“你这头缺乏同情心的狂犬,还有脸说……”

奥莉加咬着牙,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嘶声。她毫不避讳地撩起真丝睡衣的下摆,将那条暗金可可色、紧致修长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在那层细腻得如同巧克力糖衣般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块呈现出骇人青紫色、足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指痕!那指痕的边缘甚至还微微肿胀着,昭示着施暴者在下手时没有保留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

“嘶——你下手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轻一点?!”奥莉加伸手虚虚地捂着那块淤青,愤怒地控诉,“刚才伊蕾娜问我那个关于‘传统罪状’的问题时,那股钻心的剧痛让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拔出藏在靠垫下的短剑把她砍了!那一瞬间,我眼底流露出的所谓‘痛楚与决绝’,全拜你这铁钳一样的手指所赐!”

克洛伊挑了挑眉,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冷哼了一声,展开了无情的反击:“我不掐重一点,您刚才在听她念那个冗长的、充满修辞学废话的开场白时,口水就要滴到那份价值十万金币的财政预算表上了。为了维护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的最后一点体面,我只能采取最直接、最高效的物理刺激疗法。”

说到这里,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扫过了茶几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印着美第奇家族繁复防伪水印的银行账单。

就在今天凌晨,这座王宫经历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惨烈屠杀。

为了赶在季度金融清算日到来之前,核对完那一串串能把精灵超群视力直接看瞎的复式记账法数字,奥莉加和林曦硬生生在堆积如山的文案里,对着忽明忽暗的魔法灯熬了一个完整的通宵。

碳基生物的身体是有着严格物理极限的,哪怕是拥有悠长寿命的高阶黑暗精灵体质,在那种连轴转、需要榨干每一个脑细胞的高压脑力劳动下,也早该像一根绷断的琴弦般崩溃了。

平心而论,要不是林曦的体内有着华夏母亲赐予的“基建狂魔”规则伟力,在血管里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超乎常理的细胞修复力;要不是奥莉加身上顶着伊丽莎白阿姨那堪称作弊般的“日不落的绝对疆域”,在无形中锁死了生命体征的底线……就她们俩这种将神经放在砂纸上反复摩擦、毫不把命当命的工作强度,早就在那张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前猝死几百回了。

至于其他那些被临时抽调来负责誊写、计算的精灵书记官、矮人会计和人类文员?他们在午夜时分,就已经累得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被医疗兵用担架一排排地抬进了医疗所。这满城的公文、这些足以决定王国未来半年经济命脉的数字,最终只能苦一苦拥有高维长辈祝福的三巨头了。

三个小时。

从天边泛起第一抹灰白的鱼肚白,到伊蕾娜拿着那张该死的特别许可令、气势汹汹地杀到王宫门口,她们仅仅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倒头昏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当卫兵急促的通报声在走廊里尖锐地响起时,距离魔女踏入日光厅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克洛伊根本来不及让奥莉加脱下睡衣,换上那套繁琐、沉重、光是扣子就有三十几颗的普鲁森蓝女王常服。

这位最高军事指挥官只能像在泥地里拔萝卜一样,把浑身瘫软的奥莉加从沙发上硬生生拽起来,往她背后粗暴地塞了一个天鹅绒靠枕支撑住脊椎。随后,克洛伊转过身,以一种与她冷酷外表截然相反、堪称温柔到极致的动作,将那个睡得迷迷糊糊、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猫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的林曦,小心翼翼地公主抱了起来,飞速送进了内室那张宽大的床上。

留给奥莉加的,只有一个为了掩饰睡衣而随手摆在旁边的未完成画架,以及克洛伊临走前,在她大腿上留下的那记犹如烙铁般的“清醒之掐”。

回忆起早晨那场犹如阵地战被突袭般的兵荒马乱,奥莉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用双手揉了揉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跳舞的太阳穴,试图让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重新恢复供血。

“曦呢?”奥莉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下意识的眷恋,“她还在睡吗?”

“睡得像个刚刚吃饱的婴儿。”

提到那个名字,克洛伊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原本环绕在她周身的那股带着浓烈硝烟味与机油味的锋利气场,仿佛遇到了烈日的春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把她塞进鸭绒被窝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克洛伊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华夏意志的祝福虽然能重塑她的血肉之躯,保证她不会猝死,但根本抹不掉那种属于灵魂层面、过度透支后的精神疲惫。她太累了。”

“带我过去。”

奥莉加张开双臂,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便开始耍赖的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克洛伊:“我一步也走不动了。我的脚踝像灌了铅块,我的腰椎似乎已经被这该死的沙发靠背彻底截断了。抱我进去。”

克洛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外面威风八面、杀伐果断,在情敌兼半身面前却能够毫无防备地展露软弱的女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拒绝。

克洛伊微微弯下那笔挺的腰背,一只有力的、布满细小茧子的手臂精准地穿过奥莉加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柔软的后背。随后,伴随着大衣下摆的扬起,克洛伊毫不费力地将奥莉加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真丝睡衣那冰凉、滑腻、仿佛水流般的触感,紧紧贴着克洛伊身上那粗糙的军装毛料与坚硬的武装带,在两人的肌肤之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令人心悸的质感反差。

奥莉加顺势将头靠在克洛伊宽阔的肩膀上。她将脸颊埋进那件深黑色的大衣领口,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火药味、皮革味、以及一丝淡淡的玫瑰精油的独特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变重了,陛下。”

克洛伊稳稳地抱着她,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走向卧室,嘴里却毫不留情地吐出恶毒的评价:“看来罗慕拉小姐前天晚上煮的那顿番茄肉酱通心粉,全都一分不差地长在了您那引以为傲的腰线上。您的体重正在向一台十二磅野战炮的炮架靠拢。”

“闭嘴,你这台不懂风情的差分机。那是肌肉和力量的重量。”

奥莉加毫不示弱地反击,她伸出一根手指,刻意在克洛伊因为常年高强度训练而毫无赘肉、犹如铁板一块的腰侧用力戳了戳:“曦在私底下跟我说过,她更喜欢我这种带有肉感、能在夜晚提供足够温度与力量感的腰肢,而不是像你这种抱起来会硌疼骨头的铁架子。”

“长官的话只是为了安慰您那脆弱且多余的容貌焦虑罢了,毕竟您的年纪摆在那里,新陈代谢减慢是自然规律。”克洛伊面无表情地反唇相讥,抱着奥莉加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压低了声音,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着最幼稚的互相攻击。她们一路穿过走廊,来到那扇厚重的卧室木门前。克洛伊用手肘轻轻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卧室里没有点灯。

厚重的、带有吸音附魔的天鹅绒窗帘,将午后耀眼的阳光死死地挡在外面,只在纯毛地毯上留下一片适合深度睡眠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林曦的、带着淡淡的墨水香和某种清冽草木气息的味道。这种味道,比任何安神魔药都能更有效地抚平这两位异界统治者心中的暴躁。

大床的中央,林曦整个人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般,紧紧地裹在柔软的鸭绒被里。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在枕头上。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哪怕是在深沉的梦中,那两道英挺的眉毛也微微聚拢着,仿佛那颗属于地球唯物主义战士的大脑,还在梦境中思考着那些该死的预算报表和外交条约。

克洛伊走到床边,动作在一瞬间变得轻柔得不可思议。这与她在碎石峡谷的战场上,挥舞着马刀砍下敌人头颅时的那种残忍冷酷,简直判若两人。

她微微弯腰,将奥莉加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放在了床的外侧。

奥莉加刚一沾到床垫,就像是找到了热源的藤蔓植物,本能地顺着鸭绒被的边缘滑了进去。她熟练地调整了一个姿势,动作轻盈地从背后拥住了林曦。

她将手臂环过林曦纤细的腰肢,将自己那微凉的脸颊,贴在林曦那单薄却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后背上。真丝睡衣与纯棉被套摩擦,发出细微且暧昧的“沙沙”声。

林曦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热源入侵。但她不仅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防卫动作,反而下意识地往奥莉加的怀里缩了缩,寻找着一个更舒服的角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类似于猫咪被抚摸时的含混轻哼。

看着这和谐到甚至让人感到呼吸停滞、不忍出声打扰的一幕,站在床边的克洛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着犹如饿狼护食般掩饰不住的占有欲,有着对林曦那过度操劳而令人心碎的心疼,但唯独……没有对奥莉加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与排斥。

这就是她们三人之间,这种堪称走钢丝般极限拉扯、却又稳固如钢铁堡垒般的修罗场日常。

外界那些庸俗的戏剧作家和酒馆里的流言蜚语,总是喜欢将两个围绕着同一个中心转动的灵魂,描绘成你死我活、互相算计的宿敌。但在克洛伊和奥莉加这里,这种争风吃醋的低级逻辑,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因为她们都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人联手,才能为怀里那个没有魔力的地球女孩,构筑起一道连神明都无法击穿的绝对防御圈。

克洛伊俯下身,替她们将漏风的被角严严实实地掖好。她伸出带着枪茧的食指,将林曦散落在枕头边的一缕黑发轻轻拨开。指尖在那温热、细腻的脸颊上短暂地停留了半秒,仿佛在通过触觉,确认这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依然安然无恙。

“睡吧。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

克洛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她直起身,决然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当她重新关上卧室门,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将那份令人贪恋到想要溺死在里面的温暖彻底锁在身后的那一刻,她脸上的那抹柔和,被一层冰冷的、属于战争机器的钢铁面具瞬间取代。

她是这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军事帝国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兵工厂里的水力镗床还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前线纵深防御的布防图还在参谋部的桌子上等着她去签字确认。她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去沉溺于床笫之间的温柔乡。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坚硬的军靴鞋跟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回声,像极了某种冰冷的、预示着毁灭的倒计时。

克洛伊的思绪,随着这单调的脚步声,渐渐飘回了那段被她深埋在心底、犹如烂泥般散发着恶臭的遥远岁月。

她和奥莉加在林曦面前的争夺与竞争,自始至终都不是要把对方从那个女孩的身边彻底赶走。那是一种关于“谁能提供更绝对的物理与精神保护”、“谁能在那个女孩疲惫倒下时,提供最不可替代的背部支撑”的家庭主权之争。

从任何物理法则和灵魂契约的角度上来说,克洛伊,永远都不可能去真正地伤害、或是背叛奥莉加。

因为,如果没有当年那个高高在上、傲慢无比,却向泥沼中的她伸出手的女王,这个世界上,早就不存在“克洛伊”这个人了。

那是一段连在午夜梦回时想起来,都会让克洛伊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反胃的往事。

在被奥莉加从地狱的泥沼中拽出来之前,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尊严、连牲畜的地位都不如的半精灵奴隶。她的主人,是一个名叫约翰·曼德维尔的人类大贵族。

在外界平民和同僚的眼中,约翰·曼德维尔是一位无可挑剔的老绅士。他永远穿着裁剪得体的纯黑色燕尾服,胸前永远别着一块纯金打造的机械怀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总是挂着那种经过精确计算、让人如沐春风的儒雅微笑。他慷慨地捐助孤儿院,赞助那些落魄的吟游诗人,在贵族议会的演讲台上大谈特谈仁慈、教化与文明的光辉。

但只有那些被沉重的铁链锁在他庄园地下室铁笼里的奴隶们知道,那张温文尔雅的人皮面具下,隐藏着一头怎样扭曲至极、令人发指的恶鬼。

约翰·曼德维尔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调教癖好。他享受的不仅仅是肉体上制造的创口,他更迷恋那种将一个拥有独立意识、会反抗的灵魂,一点点地、犹如抽丝剥茧般碾碎、揉烂,最终将其变成一具只会服从本能指令的肉偶的过程。

克洛伊连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地记得,那根镶嵌着银质猎犬头颅的手杖。

手杖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但在那位老绅士戴着纯白手套的手中,它却能像世界上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一样,敲击在半精灵少女骨骼最脆弱、神经最密集的节点上。他从不用沾满铁锈的皮鞭,因为那会留下难看的疤痕,破坏他心目中“艺术品”的完整美感。

他会用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嘴,用最轻柔、最优雅、仿佛在晚宴上邀请贵妇跳舞的语调,念着那些赞美神明与阳光的诗句。与此同时,他会将一根在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细长钢针,顺着克洛伊的手指甲缝,一寸、一寸地钉进去。

伴随着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那是直达灵魂的剧痛。

“你要学会感恩,小杂种。”那个犹如梦魇般的恶魔声音,至今还在克洛伊的潜意识深处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我赐予你疼痛,是为了让你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感受到自己还活着。除了我,没有人在乎你这肮脏、低劣的混血血统。你是我的造物,我的玩具,你要学会在疼痛中向我露出微笑。来,笑一个给我看。”

肉体的折磨,仅仅只是第一步。

他会把发馊的食物扔在满是污水的石板地上,逼迫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食,以此来击碎她的自尊;他会让她在漆黑、狭窄、甚至无法转身的水牢里一泡就是三天三夜。冰冷的脏水没过她的胸口,老鼠在她的肩膀上爬行,直到她的感官被彻底剥夺,精神在无边的虚无与恐惧中濒临崩溃。

在那种日复一日、没有尽头、连求死都做不到的摧残下,克洛伊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里,或者变成一个只会流着口水、对着银头手杖摇尾乞怜的疯子。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场贵族间肮脏的黑市交易。她作为一件“调教成熟、极具观赏价值的稀有半精灵玩物”,被装在一个铺着红色天鹅绒、却锁着粗大铁链的笼子里,运往南方的某个领地。在途经一片迷雾森林时,押运队伍遭遇了狂暴魔物的袭击。

惨叫声、撕裂声响彻森林。装载着铁笼的马车在混乱中翻滚,最终砸进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中。

水流涌入笼子,克洛伊用尽了骨缝里挤出的最后一丝力气,在泥沙中摸到了一块碎裂的马车铁片。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块生锈的铁片,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试图在这冰冷、浑浊的河水中,彻底结束这悲惨、毫无尊严的一生。

鲜血在水中扩散。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以为会看到传说中地狱的烈火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棕色的、高傲、冷厉、仿佛能刺穿一切的眼眸。

那是当时的纯血黑暗精灵女王,奥莉加·迪斯克伦蒂亚。

那时的奥莉加,还没有经历亡国的浩劫,也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毒打。她的身上,满是那种属于古老血统的傲慢与偏见。她穿着华丽的魔法长袍,站在河岸的淤泥边,看着躺在泥水里、瘦骨嶙峋、浑身遍布着各种隐秘旧伤的半精灵,眼中原本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漠。

“肮脏的杂血,连死在我的领地上,都会污染这条河的水源。”

那是奥莉加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冰冷得像是在评价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但就在克洛伊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黑暗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奥莉加敏锐地察觉到了克洛伊体内,那股因为常年被虐待、回路断裂而疯狂反噬、即将引爆心脏的魔力乱流。

奥莉加没有走开,也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终结她的痛苦。在周围近卫们震惊的目光中,女王竟然蹲下了那尊贵的身体。她任由昂贵的裙摆浸泡在恶臭的泥水中,将那只戴着王族尾戒的手,直接按在了克洛伊那满是污垢与血污的额头上。

伴随着一阵刺目的、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光芒。奥莉加用一种近乎蛮横、不讲道理的方式,将自己那纯净、庞大的王族魔力,强行灌入了克洛伊破败不堪的魔力回路中,以暴制暴地镇压了那场致命的反噬。

剧痛让克洛伊猛地抽搐了起来。

“你的命真硬,杂种。”奥莉加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指,随后将手帕随手扔在了克洛伊的脸上,盖住了她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既然死不掉,那就给我站起来。我的身边,正好缺一条能咬人的狗。只要你能握得住剑,我不介意给你一口饭吃。”

那是克洛伊在这漫长而悲惨的生命中,听到的第一句承诺。

虽然粗暴,虽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傲慢,但那是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真正把她当成一个“生物”来看待、将她从深渊中拽出来的手。

后来的事情,犹如史诗般顺理成章,却又惊心动魄地刻满了伤痕。

克洛伊为了那一口饭,为了那种不再被当成玩物折磨的尊严,在死人堆里疯狂地磨砺自己的剑术。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为奥莉加挡下过暗影中射来的毒箭,在镇压叛乱的战场上杀得浑身是血,连肠子流出来了都塞回去继续战斗。

而那个嘴上永远不饶人、傲娇的女王,却在克洛伊为了保护她而濒死之际,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纯血王族才能使用的禁术,将代表着生命本源、会折损自身寿命的“永久祝福”,一道又一道地刻进了她的灵魂里。

甚至,在一次盛大的贵族交际宴会上。当一个仗着家族势力的旧贵族,端着酒杯,指着站在女王身后的克洛伊,大声嘲笑她是一个没有姓氏、只配睡在马厩里的杂种奴隶时。

奥莉加没有丝毫犹豫,她当场用装满猩红酒液的水晶高脚杯,狠狠地砸碎了那个贵族的脑袋。

然后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万状的宴会厅里,奥莉加拔出一把餐刀,划破了自己的手心。她将流着鲜血的手,重重地抹在了克洛伊的额头上。

“从今天起,她姓迪斯克伦蒂亚。”奥莉加环视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眼神犹如看着一群死人,像是在宣布一条不可违抗的神谕,“谁敢再质疑她的血统,谁敢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就是向我这顶王冠宣战。我会把他的家族,连同他领地里的老鼠,一起挫骨扬灰!”

那个恩情,那份在无边黑暗中强行撕裂夜幕、照进她灵魂深处的光明,哪怕是让克洛伊去死一万次,也难以报答。

“嘎吱。”

克洛伊的脚步在走廊的最尽头停下。她的思绪从过去那片血海中抽离。

面前,是一扇包裹着厚重铆钉铁皮的双开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用冷轧钢板打造的牌子,上面用锐利的字体刻着:“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最高军事参谋部”。

门口站岗的两名持枪卫兵看到她,立刻挺直了腰板,皮靴猛地一并,行了一个充满杀气与纪律性的持枪军礼。

克洛伊点了点头,推开门。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卧室里那种草木与墨水的清香,而是一股浓烈得让人血脉贲张的枪油味、硝石味,以及炭笔在粗糙图纸上疯狂摩擦的味道。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着敌我双方态势的红蓝色小旗。墙壁上,挂满了一张张用红蓝铅笔标记着密密麻麻数据、射击诸元与后勤补给线的火力覆盖网图纸。几十名参谋军官正在电报机的滴答声中来回穿梭,犹如一台精密机器中高速运转的齿轮。

克洛伊大步走到窗前,看着远方兵工厂那高耸入云的烟囱里,正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的滚滚黑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这条命,永远属于奥莉加。

而现在,她和奥莉加的灵魂,又同时属于了那个躺在卧室里、用那套降维打击般的血泪智慧,为这个国家逆天续命的地球女孩。

如果说,奥莉加代表的是这个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那不屈的脊梁、王权与不可侵犯的尊严;

林曦代表的是这个王国走向未来、撕裂所有封建迷雾与资本陷阱的真理与指南针;

那么,她克洛伊,就是护卫这两者的,那层最冷酷、最坚硬、最无情的钢铁装甲。

克洛伊猛地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宛如实质的杀意和决绝。那种曾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的软弱早已被大炮的轰鸣声彻底碾碎。

她转身大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由后勤部刚刚送来的、封面印着绝密印章的《第六批次暗夜-II型线膛枪及十二磅榴弹炮全军列装计划书》。

她拔出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文件的末尾,用一种仿佛要将纸张彻底穿透的恐怖力度,签下了“克洛伊·迪斯克伦蒂亚”的名字。

就让她来成为大炮的轰鸣。

就让她代表的这场工业风暴,用成吨的钢铁、铅弹和烈性炸药,去将沃尔特的绝死军团,去将主教国的重甲骑士,去将一切试图伤害那间卧室里两个女人的敌人,彻底碾碎成肉泥。

用大炮,让王国的真理与尊严,稳固,并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向这个腐朽的大陆扩散。

夜幕,在维勒尼斯城的上空缓缓降临。而这台属于她们三人的战争机器,才刚刚开始它最冷酷的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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