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房子没了,积蓄也搭进去大半。
更致命的是名声扫地。
曾经他在厂里、院里立的是正人君子牌坊,如今这一摔,摔得粉碎。
往后在四合院里,易中海只会沦为众人的笑柄和鄙视对象。
那个年代,名声就是命。
易中海这后半辈子,算是彻底凉透了。
哪怕他日后拼了老命爬上八级工的位子,街坊邻居提起他,嘴上还得夸一句手艺好,背地里却都在嚼舌根:人品不行,心术不正。
阎埠贵和贾东旭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了十斤白面、两斤猪肉,阎老师把自己半辈子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碾碎了。
明天去学校,能不能站稳讲台,全看上面怎么定夺。
散会时,陆建设动作最快。
他扛起椅子,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老太太没让他捎带,也没留他在院里寒暄。
她转身直奔易家小院,看来今晚的“夫妻夜话”
少不了。
回到家,灶台上铁锅咕嘟作响。
炖大鹅的香气扑鼻而来,院里的 翻不起浪花,家里的日子照样得过。
大嫂啃着贴饼子,眉头微皱:“柱子哥这就这么算了?放易中海他们一马?”
满屋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陆建设夹起一块鹅血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仿佛根本没听见。
母亲王桂筷子敲桌,清脆一声:“问你话呢!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陆建设咽下肉,笑道:“以为大嫂自言自语呢。”
他放下碗筷,语气平淡却透彻:“道理很简单。”
“罪已罚过。”
“易中海夫妇和秦淮如,平日里对何家兄妹确有照拂之恩。”
“再者,何雨柱父亲的事是个雷。”
“逼得太紧,只会鱼死网破。”
“一旦离婚,财产尽数判给前妻,何家兄弟不仅一无所有,还可能被牵连。”
“拿钱是最稳妥的。”
“既破了易中海的面子,断了他的报复念头,也堵住了旁人的嘴。”
“不然,何雨柱那位师兄何必出面撑腰?”
至于具体赔了多少,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今天大会上避而不谈,这就是默契。
刘海中嘴严,后院棒梗爷爷更是个独善其身的孤老头,谁敢多嘴多舌招麻烦?
大哥陆建军好奇难耐:“你当时在场,到底拿了多少钱?”
陆建设摆摆手,神色淡然:“别问。”
“既然他们信我让我做见证,这秘密就得烂在肚子里。”
“会上没说,私下更不能说。”
母亲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老二说得对。”
“人家把后背交给你,咱就不能让这份信任变成笑话。”
“这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能漏。”
母亲侧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陆建设。
陆建设重重点头,喉结滚动:“您把心放肚子里,天知地知我知。”
话音刚落,他便埋头苦吃。
铁锅炖大鹅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干豆角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流油。
夹一筷子蘸酱菜送进嘴里,清爽解腻。
这味道,绝了。
陆建设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哈城。
比起四九城的拥挤压抑,他更怀念那边的小院日子。
独门独户,自在随心。
春去山沟采野菜,冰河开化摸鱼虾。
秋收松子榛子堆成山。
夏夜捉蝉冬月炖鸡。
虽然系统空间里啥都有,但那种亲手劳作后的成就感,是冷冰冰的物资无法替代的。
心理作用罢了。
转头看向隔壁院墙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邻居们因为要退回之前分发的物资,一个个脸黑如锅底,心里憋屈得慌。
而易家大院,倒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饭后,许家老太太坐在主位,语气沉稳。
“中海,饭要吃饱,事要理清。”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手艺练到极致。”
“让厂里离不开你,让别人动不了你,这次的 自然就压下去了。”
一大妈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问:“那柱子……还能给我们养老送终吗?”
“别想了。”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贾东旭那个德行,随他爹。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这点道理都不懂?”
提到贾家,她满脸厌恶。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目光如炬。
“今年先这么着,过了年,立刻去收养孩子。”
“无依无靠、根正苗红的,越穷越好。”
易中海苦笑:“妈,我怕养出个白眼狼啊。”
“就像胡同里那个被反噬的老头一样,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连自己亲生的都不信,你还信外人?”
“还有一招,你敢不敢用?”
易中海身子前倾,急切道:“您说,这时候我还敢不听您的?”
“广收徒弟。”
老太太一字一顿,透着狠劲。
“先把技术升到七级,然后疯狂招人。”
“只要人品过得去,全部收下。”
易中海和一大妈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这步棋的意思。
见两人 ,老太太加重语气补充:
“记住,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啊?”
易中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为什么?万一都像贾东旭那样……”
易中海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脑袋让门挤了?这点事都转不过弯,还不让你家当家的给你透透底?”
易中海转头,眼神有些发懵地看向自家媳妇:“娄晓娥刚才那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娄晓娥放下筷子,微微颔首:“我心里大概有数,先听我说说。”
“老太太的意思很直白。
做人得交心,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装不了假。”
“你看看旁人家徒弟,三年才出师。
你家那小子,一年就能拿一级工证,这差距摆在那儿,徒弟心里能平衡?”
周二这天,四合院里静得吓人。
连平时最闹腾的孩子放学回来,也不敢在院子里撒欢,全跑胡同口疯去了。
院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娄晓娥看着窗外发呆,看似柔弱不起眼,实则脑子转得飞快。
许多易中海想破头也想不通的关节,她一点就透。
所以,她对易中海和贾张氏之前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
分析完局势,娄晓娥重新拿起碗筷。
嚼了两口,她动作一顿,似是想到了更深层的问题,随即开口:
“老易,老太太的话还得往深了想。”
“你真要是按这个路子走,车间里谁说了算,说不定就得变天了。”
“到时候,挑两个踏实肯干的徒弟收为己用,养老这道防线,才算真正稳固。”
说完,娄晓娥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贾张氏。
贾张氏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中海,听听你媳妇说的,多通透!”
“想得这么周全,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贾张氏语气苦口婆心,看似为了儿子,其实心里也算盘着自己的养老账。
但这么多年夫妻情分,她对易中海夫妇确实存着几分真心。
易中海沉默片刻,终于松口:
“行,就按今天定的办。”
“这就对了。”
贾张氏笑容满面:“我是你长辈,晓娥是你爱人,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易中海神色复杂,低声说道:“老太太,这回要不是您出面,我恐怕真得吃牢饭。”
“快别这么说。”
贾张氏摆摆手,笑道:“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外人的闲话,少听。”
暂平,易家气氛缓和不少。
周三破晓。
天还没亮透,陆建设已经起了身。
这是这辈子头一回正式去单位报到。
哪怕心里再怎么抵触那班味儿,迟到这种低级错误,他绝不犯。
今天这场戏,得唱得漂亮点,给这段日子收个好尾。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葱花香飘了过来。
厨房里亮着灯,何雨柱正围着围裙忙活。
灶台上的粥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配菜摆得整整齐齐。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四合院里指定要炸锅。
毕竟昨儿个深夜,这俩兄妹才摸黑回来的。
动静那么大,全院谁没听见?
可这会儿,何雨柱跟没事人一样,甚至没跟院里任何人搭话,仿佛那些目光都不存在。
陆建设估计,这是秦淮茹师傅提前打了预防针。
能装多久算多久吧,反正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哟,起这么早?”
屋里传来母亲王桂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陆建设把毛巾浸湿,拧干擦脸,随口应道:“嗯,上班。”
“我就说嘛,你们嗓门大,前院都听得见。”
王桂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嘀咕:“昨晚看你家屋门是从里面插上的,肯定是等大家都睡熟了才溜达回来的。”
陆建设没接茬,低头仔细搓洗着毛巾。
肥皂沫在指尖堆叠,他又多冲了两遍水。
总觉得身上或者脸上有点说不清的油腻感。
在这个年代,长痘的人极少。
偶尔有几个,也是星星点点,过阵子自己就消了。
不像后世,熬夜加点料,满脸都是战损版。
难道真是护肤品的锅?
陆建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得把个人卫生搞讲究点。
洗漱完毕,何雨柱那边也收拾妥当。
“吃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