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咽下,肚子才算有了着落。
解渴不用愁,山脚下就有清澈的小溪。
冰凉的溪水入口,驱散了燥热。
吃饱喝足, 继续。
这一次,枪落在了陆建设背上。
刚才吃饭的空档,雷队长已经简单教了他几招。
操作并不复杂。
以前跟着队伍训练时,陆建设也没少摸枪。
那些老兵甚至还会带着村里的孩子玩模拟射击。
基础的东西,他都刻在骨子里了。
林间寂静,只有枯枝断裂的脆响。
陆建设握紧手中武器,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巡视领地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深入密林。
这一搜,便是半盏茶的功夫。
忽然,地势开阔起来。
他攀上一处孤耸的山头,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藏着一处隐蔽谷地,流水潺潺,草地平整,是个绝佳的 场。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腥臊气。
陆建设瞳孔微缩。
是野猪!
他屏住呼吸,压低身形,借着灌木掩护,一点点向前挪动。
十分钟后,目标显露。
凹地 ,一群野猪正在拱土觅食。
体型差异明显。
几头成年的公猪,浑身黑毛如钢针,肌肉虬结,目测足有三百斤重。
几只幼崽稍小,但也有一百斤上下,憨态可掬却暗藏凶险。
一家老小,整整齐齐。
陆建设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是错失,今日恐怕只能两手空空而归。
他没有立刻 。
枪口缓缓抬起,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在猪群中快速扫视,寻找最佳角度。
就在瞄准的瞬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个随身空间!
既然能装古玩杂物,为何不能装活物?
念头刚落,意念一动。
那群正在进食的野猪,连同它们脚下的泥土,瞬间凭空消失。
山谷恢复空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陆建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放一只出来试试水。
意念再动,那头三百斤重的成年公猪出现在眼前。
它似乎有些懵圈,刚要抬头,陆建设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林间炸裂。
精准无误,贯穿了野猪的眉心。
巨大的冲击力让野猪身子一僵,挣扎了两下,便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一击必杀。
不是运气,是实力。
陆建设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调整位置,再次释放一头大野猪。
又是两声枪响。
两头壮硕的野猪相继倒地。
最后,他又补了一枪小的。
总共四头,收获颇丰。
他将剩下的野猪分散放置在附近不同的草丛后,然后点燃信号烟,或者制造声响吸引同伴。
不多时,脚步声杂乱响起。
雷队长带着众人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刚才什么动静?”
众人四处张望,只见陆建设蹲在一头巨大的野猪旁,手里把玩着 。
“陆小子!”
雷队长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第一次进山就敢单挑这种大家伙?”
不等陆建设回答,雷队长又注意到了旁边草丛里露出的另外三头野猪尾巴。
他扑过去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一大,一中,一小。
足足四头野猪!
其中那头最大的,体重绝对超过三百斤,皮毛光亮,膘肥体壮。
雷队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真的?”
陆建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运气好罢了。”
雷队长咽了口唾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建设,眼中满是狂喜与敬畏。
“福星!绝对是福星!”
他重重拍了一下陆建设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趔趄。
“今天这功劳簿上,必须给你记头功!回去分肉,你要多少,队里给你留多少!”
山道上很快多了一串脚步声。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那头倒毙在地的野猪,一个个面露惊叹。
周大成乐呵呵地凑上前,拍了拍陆建设的肩膀:“可以啊陆兄弟,这身手不去保卫科坐办公室,真是屈才了,是不是,雷队?”
雷队长也跟着打趣:“我看行,回头我就给厂里写申请,把你调来。”
陆建设吓得连连摆手,脸色夸张地变了几变:“两位哥哥饶命,我平时没少孝敬你们吧?怎么刚打完猎就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恩将仇报啊!”
保卫科的日子不好过,不仅要体能训练,还得熬大夜。
尤其是深冬腊月,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更别提那间值班宿舍了,陆建设去过一次,至今心有余悸。
屋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汗臭混合着脚丫子的酸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再加上常年不散的劣质烟草味,呛得人直咳嗽。
那种地狱般的环境,谁去谁后悔。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
雷队长笑着打断,“收拾东西,下山。”
几人合力抬起野猪,正准备启程。
雷队长走了两步,回头见陆建设还赖在地上不动,眉头微皱:“咋了?磨蹭啥呢?”
陆建设捂着脚踝,一脸痛苦地哀嚎:“哎哟……好像崴脚了,动不了。”
说话间,他悄悄冲雷队长眨了眨眼。
雷队长秒懂,心领神会地笑道:“大成,你留一下,带两个人帮建设背回去,动作快点。”
周大成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但看着雷队长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行吧。”
雷队长转身招呼其他人先行下山。
等人影走远,周大成三人立马变了脸。
“大爷,您倒是起来啊,我们好干活啊!”
周大成急得跺脚。
陆建设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周大成无奈,只好带着另外两个小伙坐下,苦笑一声:“今天您最大,说啥是啥。”
陆建设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周大成,脸上堆起笑容:“别急,歇会儿。
让你们白出力,哥能亏待你们?”
“雷队长那是吃亏的主儿吗?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周大成也不客气,接过烟点上,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慢悠悠地等着。
烟雾缭绕中,话题自然而然地飘向了那些 雪月的事。
厂里的姑娘们长得如何,哪个身材好,哪个脾气佳,成了他们唯一的谈资。
陆建设听着这些荤素不忌的闲聊,也只能假装听不见。
没办法,时代如此,男人聚在一起,三句不离女人。
除了八卦,便是扯些老家见闻。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伙计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大成哥,要是能放几天假回老家看看就好了,我想俺娘做的饭了。”
周大成伸手拍了拍三子的肩头,语气笃定:“放一百个心,过阵子咱们轮班回去探亲。”
“真能成?”
三子眼睛瞬间亮了,“我都快想死俺娘做的饭了。”
周围几个弟兄也跟着乐呵起来。
大伙儿籍贯不同,周大成和鲁省老乡凑一块,三子则是皖省人,唯独有个兄弟是四九城的土着。
陆建设看时辰差不多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撤。”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往林深处走去。
周大成一愣,快步追上,嘴里还念叨着:“脚没瘸就往山里钻?找死啊你?”
陆建设回头咧嘴一笑:“跟着走,有肉吃。”
不多时,他在一丛灌木前驻足,抬手指了指里头:“动手,把那头大家伙拽出来。”
周大成反应极快,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陆建设明明开了三枪,可那两头倒下的野猪身上只有两个洞。
少的那一枪去哪了?
答案就在这一片灌木里。
他顿时心领神会,招呼兄弟们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拖了出来。
瞧见这分量,三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畜生起码三百斤往上,跟之前扛下山那头差不多重。
刨去上交公社的定额,剩下的全是他们的。
算下来,足足六百多斤野味。
别说是鲜猪肉,就是野味,那也是油水!
要是全分了,每人能分上大几十斤。
哪怕平时不爱吃野腥,这一口下去也能顶好几年。
这一年半载的肉票,算是彻底稳了。
几人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庞然大物弄到山脚下。
但他们没急着下山,而是找了个隐蔽处藏身,点起烟等着接应。
没过多久,山下传来断续的喇叭声。
一声长,三声短。
陆建设嘴角微扬,这是保卫科约定的信号。
收到指令,周大成几人立刻大声呼应,扛起野猪便往山下狂奔。
陆建设跟在后面,步伐稳健。
到了山脚,雷队长正叼着烟靠在车门旁,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车门刚开,车上的人手脚麻利地把野猪塞进车厢。
雷队长吐出一口烟圈,笑道:“别回驻地了,直接去轧钢厂。
食堂还没下班,让何师傅帮忙宰杀最稳妥。”
货车轰鸣启动。
这次掌舵的不是雷队长,而是司机老赵。
陆建设和雷队长挤在后座,陆建设转头提议:“直接进厂太扎眼,不如在半路截住何雨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