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眉头微蹙。
大姐瞥了一眼那边,冷哼一声:“由她去吧。”
“年纪还小,多拖两年无妨。”
二姐叹了口气:“我看难啊,这年头哪还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爹是火车司机,哥也是,这条件还不算顶好?”
大姐翻了个白眼,不再接话。
与此同时,陆家这边却是一派祥和。
对于那场相亲,陆建设全家压根没往心里去。
成不成?无所谓。
晚饭桌上,笑声不断。
陆建设胃口出奇地好,碗里的饭比平时多了半碗。
饭后,他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随手抓起一本旧书翻阅。
文字间的逻辑与知识,确实别有一番趣味。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
母亲王桂推门进来催促关灯睡觉。
陆建设顺从地吹灭蜡烛,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将他唤醒。
他慢吞吞地起身,推开屋门,在院中舒展筋骨。
目光扫过南侧那间闲置的空房。
若将其改造成书房,倒是不错。
闲暇时煮茶读书,偶尔挥毫练字,正好消磨时光。
“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漱,早饭要凉了。”
王桂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见儿子杵在原地不动,不由嗔怪道。
陆建设回过神来,咧嘴一笑:“马上就好。”
转身路过门口时,他余光瞥见贾张氏竟已站在门外。
寒风凛冽,这位邻居起得倒是够早。
贾张氏看见陆建设出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敢搭话。
她在心里腹诽了几句,随即转身回屋。
陆建设回到桌前,端起热粥喝了一口,随口提了一嘴:
“娘,把南边那间空屋子收拾一下。”
“我想改成书房,平时看书方便些。”
王桂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好好的,弄什么书房?”
陆建设夹起一筷子菜,笑道:
“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个正经爱好打发时间嘛。”
院墙根下,王桂看着儿媳妇那副纵容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苦笑。
“由着他去吧。”
“这么娇惯下去,以后谁还敢嫁进咱们家门?”
大嫂没恼,反而笑得更欢。
毕竟这孩子打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转,那份亲近劲儿,旁人比不了。
宠着点怎么了?
只要孩子心里高兴,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陆建设坐在炕沿边,心头暖烘烘的。
穿越到这个年代,能遇上这么一大家子真心待他的人,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家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护着他的。
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小妹,这会儿也乖乖让着他。
大哥陆建军坐在一旁抽烟,话虽少,心思却透亮。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既然老二想折腾,那就让他去弄。
反正不用自己掏腰包,乐得清闲。
再说了,他清楚老二的底细。
当年在哈城跑运输,那些货物装卸、搬运的活儿,大半都是他亲手干的。
老二兜里有多少油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早饭吃完,陆建设刚踏出房门,就撞见了许大茂。
那家伙正鬼鬼祟祟地往办公室方向溜达。
陆建设喊住他,嘱咐一句:
“去里头递个话,我今儿晚点到。”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凑了上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贱笑。
“柱子哥,听说你昨儿去相亲了?”
“人家姑娘成不成啊?”
陆建设懒得跟他废话,摸出一根烟塞过去。
“没戏。”
“感觉不对付,打算今天上班直接推了。”
许大茂接过烟,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别逗了。”
“那姑娘多水灵,一看就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
“你就这么错过了?”
陆建设见他一脸不信,索性不再解释。
有些话,说了他也不懂。
“行了,快去办公处报到吧。”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许大茂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放着那么好的对象不要,非要单着。
平时也不见他在单位跟哪个女同事眉来眼去。
难不成……
许大茂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陆建设的背影,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啪”
的一声,屁股上挨了一脚。
“发什么愣呢?”
何雨柱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脸坏笑地凑过来。
“天都亮了,赶紧走,迟到了扣钱!”
许大茂揉着屁股,回头瞪了他一眼。
“何雨柱,你下手没轻没重的!”
“下次再敢踢我,我就去告诉嫂子,让她收拾你!”
何雨柱嘿嘿一笑,并不当回事。
“你尽管告状。”
“多大个人了,还回家告父母状?羞不羞?”
许大茂气得直翻白眼。
“你还真敢!”
他扭头冲着屋里大喊:
“嫂子!你看这 !还动手打人呢!”
屋内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何雨柱挑了挑眉,把车铃按得叮当响。
“还真告啊?”
“那你自个儿待着吧,我先撤了。”
说完,蹬上车踏板,身影瞬间消失在胡同口。
何雨柱脚底抹油,推着车就往正院溜。
身后传来娄晓娥气急败坏的喊声:“何雨柱,你给我站住!晚上有你好看的!”
他充耳不闻,蹬车的动作反而更狠了几分。
现在回家那就是自投罗网,躲得过初一,总得躲过十五,晚点回去还能喘口气。
院子里,许大茂看着何雨柱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娄晓娥满脸堆笑,对着许大茂连连作揖:“大茂兄弟,别跟我男人一般见识,我替他那臭脾气赔个不是。”
许大茂摆摆手,故作大方:“嫂子言重了。
柱子哥这人你也知道,就得你这样的厉害角色压得住。
我得去上班了,再迟到扣工资可就不划算了。”
说完,他也跨上自行车,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娄晓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收拾残局。
这两人凑一块儿就没消停过,打打闹闹才是常态。
上午九点,陆建设才蹬着车出门。
院里邻居碰见,也就是随口打个招呼。
大家对他早就习以为常,也没谁好奇他这大清早的要去哪鬼混。
出了大院门,陆建设目标明确,直奔寄售商店。
打家具不仅麻烦,还得托关系弄木材票,人工费也不低。
与其费时费力,不如直接去旧货市场淘现成的。
四九城以前大户人家多,那些流落出来的硬木家具,质量绝对杠杠的。
哪怕是个边角料,也比自己从零开始强。
要是能碰上一套品相好的红木桌椅,那更是赚到了。
就算没有极品,挑几件结实耐用的也划算。
陆建设心里有数,这种老物件在市场上流通量不小,价格估计也不会太离谱。
比起找木匠上门打磨,买二手成品显然更省心。
京城内的寄售网点不少。
陆建设选了离胡同最近的一家作为第一站。
只要这里能搞定,后续就不用再折腾跑路了。
如今 商铺还没开放,市面上能开门做生意的,全是国营背景。
不过这时候的服务态度倒是不错,不像几年后那样爱答不理。
陆建设刚跨进门槛,柜台后的店员立马迎了上来。
“同志,是想卖东西还是买东西?”
“想买些家具,打算在屋里辟出一间书房用。”
陆建设打量了一圈店内布局。
前面柜台摆放些零碎小件,大件器物都囤在后院的库房里。
一听是要置办大件家具,店员热情地引着他往后院走。
一路上,嘴里还不住地介绍着店里的存货情况。
“同志,寄售站家具有货。”
店员手里转着钢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书房家具两套。
一大一小。
你家房子多大?”
陆建设没废话,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纸上有他刚才量好的尺寸。
店员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这俩都不合适。”
他把纸条推回来,语气冷淡。
“大的你屋放不下。
小的短了几公分。”
“还要看吗?”
陆建设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
“看吧。”
他语气随意,“要是东西成色好,差几公分也不是事儿。”
跟着店员往后院走。
外人看这家店门面窄小,没想到里头别有洞天。
后院是个大院子,比寻常民居宽敞得多。
前头是临街的倒座房,窗户开得大,透光亮堂。
西厢房里收拾得干净,一点霉味儿都没有。
店员指着那一堆木器,开始背书似的介绍。
“紫檀的。”
“老料子。”
“难得是一整套,少一件都不行。”
陆建设走近,伸手摸了摸桌面。
冰凉,顺滑。
雕工繁复,看着有些年头了。
除了书桌椅子,还有笔架、镇纸之类的小物件,一应俱全。
“清中期的物件。”
店员见他仔细端详,心里有了底,知道稳了。
“原主人搬家,带不走,才送来寄售。”
“店里老师傅都鉴过,保真,错不了。”
陆建设点点头,确实不错。
他转身问价:“多少?太贵我可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