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断然拒绝,“跑多了迟早出事。”
旁边一个同党倒是心动了,在一旁煽风 ** :“老大,我看行。
那库房里的货堆积如山,再顺点也看不出来。
今天多搞点,后面几天就能歇着,天天来反而容易让人起疑心。”
这番话极具蛊惑力。
领头人沉吟片刻,眼中的犹豫逐渐被欲望取代。
“行,速去速回。”
他咬牙点头。
几人重新掏出空筐,借着夜色的掩护,第三次摸回了那个充满 ** 的仓库。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更加熟练,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融入黑暗中的幽灵。
夜色如墨,废弃车间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周围几名同伴早已收拾好筐篓,脚步虚浮地准备撤离。
就在贾东旭转身欲走的刹那,余光扫过满地杂乱的钢铁残骸,一抹幽冷的金属光泽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根不知名的长管状金属部件。
虽然叫不出具体名堂,但贾东旭在厂里混迹多年,一眼便瞧出这东西造价不菲,绝非废铁可比。
眼看同伴们已走出几步,贪念如野草般疯长。
他心头一狠,猛地俯身,双手发力,从废墟中硬生生抽出了两根沉重的轧辊。
“分量不错。”
贾东旭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属棒,虽有些过长,但握感扎实,正合心意。
他嘴角刚勾起一丝窃喜,脚下却突然踩到了一截滑腻的钢管。
重心瞬间失衡。
“不好!”
惊呼未落,整个人已向后仰倒。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贾东旭重重摔入零件堆中。
积压已久的金属构件受此冲击,如雪崩般坍塌下来,将他死死掩埋在冰冷的钢铁之下,连一声惨叫都被沉闷的撞击声吞没。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惊动了正在附近巡逻的保卫科人员。
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直逼现场。
“干什么的!站住!”
混乱瞬间爆发。
其余几人见状,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被埋住的同伙?
“老大,咋办?”
有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
“跑!谁回头谁死!”
领头汉子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
他率先冲向出口,其余人等紧随其后,生怕慢了一步便是牢狱之灾。
至于贾东旭的死活,此刻已被这群亡命之徒抛诸脑后。
然而,逃亡之路并不顺畅。
刚冲出车间大门,迎面便撞上了两名手持 ** 的保卫科干事。
“别管我们,被抓回去就完了!”
领头人嘶吼着,试图冲破防线。
此刻,他心中懊悔如潮水般涌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上贾东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若非他贪心惹祸,众人何至于此?若今日能逃出生天,定要亲手拧断这 ** 的脖子泄愤。
对面两名保卫干事见突然窜出这么多人影,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一时竟不敢贸然追击,只高声呵斥。
“你带人去通知其他同事,务必带上 ** !”
领头干事对同伴下令,“我盯紧他们!”
“小心点!”
同伴应声折返求援,而领头干事则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如狼般紧紧尾随。
一行人慌不择路,直奔围墙而去。
或许是恐惧压垮了理智,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只想第一个 ** 逃生。
这种无序的争抢反而导致了最大的阻碍——谁也借不到力,谁也爬不上去。
领头人焦躁地回头瞥了一眼逐渐逼近的手电光,心一横,后退数步,助跑冲刺,双脚猛蹬墙面,双手如鹰爪般死死扣住墙头边缘。
借着腰腹力量,双腿连续踩踏,身形一跃而起,终于攀上了墙顶。
“老大!拉我一把!”
“快点啊老大!”
底下的人绝望呼喊。
可墙头的领头人目光已越过围墙,看到了远处安全的灯火,哪里还有心思救人?他咬紧牙关,翻身跃下,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这一瞬,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更多的保卫人员包围了围墙外围,手电筒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全部趴下!否则 ** 了!”
怒吼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黑洞洞的枪口一旦抬起,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窃贼们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连滚带爬地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队长!有个漏网之鱼往那边窜了!”
一名保卫科队员指着围墙缺口高声示警。
队长眼神一凛,厉声喝道:“小李,留两人盯死这群废物,其他人跟我追!”
话音未落,几名身着制式服装的保卫科成员身形矫健,如猿猴般翻越围墙,动作行云流水,哪有半点后世看门大爷那般暮气沉沉?这支队伍里大多藏着退伍老兵或是硬茬子,只要装备齐全、令行禁止,战斗力堪比正规部队。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领头的那名逃犯刚想再作挣扎,却迎头撞上了队长冰冷的枪托。
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队长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 精准地擦着地面飞过,最终狠狠嵌入了那人的大腿骨。
惨叫声划破夜空,那人捂着伤口跪倒在地,彻底绝望。
众人押解着俘虏返回库房区时,留守的小李已经完成了初步控制。
“队长,审出来了,除了这几个小的,还有个主谋。”
小李汇报道,“就在前面的废料堆里,刚才的动静就是他弄出来的,据说是被一堆零件压住了,动弹不得。”
“走!”
队长眉头紧锁,带队疾驰而去。
推开库房门,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确实堆积如山的是废弃零件,而在那些冰冷金属的缝隙间,隐约露出一只穿着胶鞋的脚。
“把他给我拽出来!敢来轧钢厂偷鸡摸狗,真是不知死活!”
队长声音森寒,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队员上前,合力搬开沉重的金属构件。
随着重量减轻,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庞显露出来——正是贾东旭。
然而,预想中的求饶或怒吼并没有出现。
贾东旭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胸膛早已停止了起伏,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他还剩最后一口气。
地面上,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正缓缓晕开,触目惊心。
“队长!你看这个!”
一名队员惊恐的声音响起。
队长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一根断裂的金属尖刺,如同死神的长矛,从贾东旭的后背贯穿而出,死死钉在他身下的泥地上。
原来他跌倒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这根隐蔽的尖锐物上,随后又被倒塌的零件掩埋,这才导致无人察觉,直至此刻才被挖出。
这种贯穿伤,即便是在大医院也未必能救得回来,厂里那点简陋的医务室更是回天乏术。
“别碰他!立刻去通知医院叫救护车!”
队长当机立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明白!”
一名队员转身狂奔而去,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焦急。
队长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道:“再派两人去厂长办公室和派出所报案。
其余人保持警戒,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周围剩下的那几个同伙,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贾东旭此刻只剩半条命悬于一线,脸色比地上的灰尘还要苍白几分,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原本只是想顺手牵羊搞点废铁换顿饱饭,谁曾想竟酿成了命案。
这帮窃贼显然对那个年代的法律红线缺乏最基本的敬畏——在七十年代的国营大厂行窃,一旦东窗事发,等待他们的绝不是轻飘飘的拘留,而是冰冷的枪决。
警笛声撕裂了轧钢厂傍晚的宁静,救护车的轮轴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鱼贯而下,当担架被推至贾东旭身旁时,为首的主治医生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贾东旭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
“别废话,直接上车!”
医生厉声下令,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几名医护人员合力将奄奄一息的贾东旭抬上担架,动作轻柔却迅速。
与此同时,那名腿部被 ** 贯穿的 ** 团伙成员也被一同塞进车内。
保卫科科长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随车人员:“看好他们,路上不许出任何岔子。”
“明白。”
两名干事重重点头,随即钻进车厢,车轮卷起尘土,载着伤者与罪犯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杨厂长的吉普车便火急火燎地闯入了厂区。
他在途中已通过电话摸清了大致脉络,此刻跳下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情况汇报。”
他开门见山,语气冷硬。
保卫科长挺直腰板,声音略显干涩:“报告厂长,嫌疑人已全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