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急忙摆手示意免礼,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哎呀,不必如此拘礼。
在我们这些后生面前,‘教授’二字可担待不起。”
身旁的李教授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看到你们这样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我们这些老骨头倒是有些自愧不如了。”
大领导见气氛融洽,便朝后方挥了挥手,高声招呼道:“大家别愣着了,快过来集合。”
待那群人汇拢,他再次看向林卫东,语气中带着几分嘱托:“卫东,这就是我从上面给你协调来的班底。
其中包含五名核心工程师,以及十五名骨干技术员。”
说着,他的手指向前方一名年轻女子:“这位是孟钰馨同志,也是本次技术团队的领队,职级为八级工程师。”
林卫东顺着视线望去,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
她随意地将长发束成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股书卷气与文静温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已是业内顶尖的八级工程师,由此可见其天赋之卓绝。
感受到林卫东的目光,孟钰馨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色彩。
她微微欠身,姿态得体而优雅:“林工,您好。”
“你好。”
林卫东收回目光,微笑着回应,“往后我们便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了。”
“嗯,以后的工作还望林工多多指点。”
孟钰馨嘴角噙着浅笑,轻轻颔首致意。
大领导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了,寒暄就到这里。
咱们先进去正事要紧。
卫东,你的任务很重,必须在今日之内,让这帮人手对新型机器的内部构造有个清晰的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不要求他们立刻完全吃透原理,但最基本的标准是——必须能够 ** 对照图纸完成组装。”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林卫东自信地应承下来。
“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建议换个思路。”
林卫东转头看向几位教授,提议道,“与其枯燥地对着图纸讲解,不如先去车间实地观摩。
先看看新式机器在实际运转中的动态表现,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建立起直观印象之后,再深入剖析内部构造,如何?”
“这个法子好!”
刘教授当即表示赞同。
他对这台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新型机器好奇已久,巴不得早点上手研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第一车间进发。
如此庞大的阵仗涌入厂区,顿时引起了周围工人的注意,不少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张望。
杨厂长迅速察觉异样,沉着嗓子喝道:“都看什么看?手头的工作别停了,该干嘛干嘛!”
工人们这才散去注意力,继续忙碌。
而那群专家和技术员则分散开来,围在新式机器旁,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它们的运行轨迹。
随着齿轮转动,切削声平稳有力,加工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围观者们忍不住啧啧称奇,眼中满是惊叹。
待众人对机器的外在性能有了大致了解,林卫东便领着这群人穿过走廊,来到了工程部。
环顾四周略显简陋的陈设,林卫东笑着解释道:“研究所目前正处于起步阶段,硬件条件难免有些欠缺,还请各位前辈多包涵。”
李教授爽朗的笑声在工程部回荡,那份对前沿技术的狂热透过言语表露无遗。
能亲眼见证这种精密构造的诞生,哪怕只是站着聆听,也是莫大的荣幸,更何况还备下了座位。
林卫东见状,嘴角微扬,并未多言,转身指向墙边那块早已擦拭一新的黑板。
那并非用于板书,而是作为图纸支架存在。
随着几张标注着详细数值的简略图纸被展开固定,林卫东的声音沉稳响起:“这是新式机器的整体架构。”
他指尖轻点图纸上的标记,条理清晰地拆解着每一个部件的规格与职能。
台下,无论是资深工程师还是初级技术员,目光皆紧锁在那张图上,笔尖沙沙作响。
林卫东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扫过,他在评估。
尤其是孟钰馨等人,这群人未来将是他团队的核心骨干,资质如何,此刻便见分晓。
技术员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似懂非懂;而刘、李等老专家则频频点头,眼中闪烁着赞叹的光芒。
唯独孟钰馨不同,她双眸明亮,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已捕捉到了关键脉络。
“若有疑问,即刻提出。”
林卫东停下讲解,给了众人消化的空间。
“林工,此处细节我尚存疑……”
一名技术员起身发问。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晨光已逝。
满桌笔记见证了这场知识的盛宴。
刺耳的下课铃声划破宁静,林卫东合上讲义,笑道:“今日到此为止,下午再续。”
刘教授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感叹道:“专注之时,竟不觉时光飞逝。”
一旁的李副厂长的助手适时出现,通报午饭已备好。
食堂内,肉香扑鼻而来。
为了招待这批稀缺的人才,后勤部门可谓下足了血本。
虽不及私人宴席奢华,却远胜平日的大锅乱炖。
后厨里,马华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衣背,但无人抱怨。
工程师们围坐桌前,饭菜仅是果腹之物,他们口中的话题始终围绕着上午的技术难题。
孟钰馨端着饭盒走到林卫东身旁,试探性地问:“林工,这里有人吗?”
“请坐。”
林卫东让出位置,顺势问道,“你们现在算是轧钢厂的编制了?”
“不,隶属研究所。”
孟钰馨纠正道,随即苦笑一声,“工期紧迫,只安排了临时宿舍,距离厂区尚有一段路程。”
孟钰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诚恳:“不委屈,真的不委屈。
能跟着您这种专家学点真本事,比什么都强。”
想起昨天为了争抢那几个名额,大家伙儿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昨天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抢亲呢。”
饭后,研讨会的进度条继续推进,知识的灌输从未停歇。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大院里,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广播里刺耳又欢快的铃声宣告着:今日发薪。
人群瞬间沸腾,各车间的工人按照既定路线,排起了长龙。
林卫东办公室内,听着窗外传来的嘈杂人声,刘教授几人不免有些局促:“卫东同志,要不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不必。”
林卫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沙沙作响,“时间宝贵,我不打算浪费在这上面。
你们若是想去,让赵明他们顺手带我的那份便是。”
赵明等人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卫东与几位学者,继续沉浸在那片理性的海洋中。
另一边,食堂后厨门口的队伍里,何雨柱那张大嗓门显得格外突兀。
他挤眉弄眼地冲前面那个背影喊道:“一大爷,巧啊!”
易中海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虽然规定一车间优先,但后厨工作时间灵活,他自然要赶在第一波。
何雨柱却像没看见似的,厚着脸皮直接插到了易中海身后,一边搓手一边哈腰:“哎哟,可算盼到发工资了,再晚几天,我这肚子都要饿扁咯。”
轮到易中海时,会计面无表情地翻开账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八级钳工,标准工资九十九元。
因近期 ** 受罚,本月仅按实习工标准发放十八元。
确认无误签字。”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易中海脸上。
他黑着脸接过那张薄薄的钞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当众揭短的做法,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紧接着是何雨柱。
“七级厨师,主厨资格取消,本月工资三十五元。”
何雨柱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也只能干瘪地应了一声:“没错。”
就在两人憋着一肚子火气的时候,身后的赵明开口了:“会计同志,麻烦帮我们代领一下林工的工资。
林工正在会议室忙,走不开。”
会计抬头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赵明,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易海和何雨柱,心中了然,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按了起来。
片刻后,一叠厚厚的纸币和票据被推到了桌上。
会计清了清嗓子,念出的数字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林工入职虽半月有余,然功绩卓着,杨厂长特批全额发放。
其七级工程师职级薪资一百三十三块五毛,兼任副科长行政补贴八十七块五毛,合计二百二十元整。
此外,各类票证供应翻倍,请清点。”
那一摞钱,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易中海和何雨柱呆呆地看着那堆财物,眼球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