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燃机轰鸣的噪音会惊扰野兽且消耗氧气;普通电池在极寒环境下电量衰减严重,根本撑不过长途跋涉;唯有燃料电池,虽然发热量大,却能在高海拔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将余热转化为保暖能源,一举两得。
一旦确定方案,设计图便如决堤洪水般涌现。
每一根连杆的角度、每一处关节的缓冲力度,都在他心中反复推演。
然而,思维的飞翔总是短暂的。
一阵刺耳的电子蜂鸣声突兀地切断了沉思。
监考老师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考核时间到,所有人立即停止操作!”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有人长舒一口气,脸上洋溢着完成挑战的轻松;也有人紧皱眉头,眼中满是对未完成作品的遗憾与不甘。
林卫东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还残留着墨水的凉意,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卫东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难道自己刚踏入考场,就要以失败收场?
这一幕落在刘教授与李教授眼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两位老学者面色骤变,甚至顾不上仪态,急匆匆地冲入考室,试图挽回局面。
“无妨,无妨。”
刘教授强作镇定,挥手示意干扰者退下,“其他人先行结束考核,卫东,你继续。”
监考人员面露难色,低声劝阻:“刘老,这不合规矩……”
“懂什么规矩!滚出去!”
刘教授怒目圆睁,一把将对方推开,气势逼人。
那人满脸憋屈,只得照办,转身去叫停其他考生的测试。
目睹全程的林卫东心中恍然:这场考核,分明是刘教授等人特意设下的局。
难怪那道题目如此古怪刁钻,让他误以为五级工程师的标准高不可攀。
然而,刘教授这种近乎霸道的护短行为,瞬间引爆了在场众人的不满情绪。
“刘教授,我们敬重您是学界泰斗,但此举是否逾越了界限?”
有人冷声质问。
“不错。
工程师考核讲究公平公正,若徇私舞弊,我必将此事上报国家监察部门。”
另一人紧随其后,语气强硬。
附和声此起彼伏,空气骤然凝固。
刘教授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态失控,他回头瞪了一眼身旁的李教授:“早让你别自作主张,现在闹出乱子了吧?刚才你不是也默许了?”
“马后炮。”
李教授冷哼一声,随即提高音量,“大家安静。
我会向诸位解释清楚。”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门口方向:“不过,843号先请离开,莫要打扰了卫东解题。”
“不行!”
人群异口同声,“除非刘教授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否则谁也不许走。”
“对,必须说清楚!”
面对众怒,刘教授转头看向林卫东,眼神中带着询问。
林卫东耸了耸肩,一副随你们便的姿态。
见无人退让,刘教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从一开始,发给卫东的题目,根本就不是五级工程师的试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科学院近期遭遇一项技术瓶颈,久攻不下。
今日听闻卫东在此,便想借他的脑子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突破口。”
刘教授解释道。
“开什么玩笑!”
一名考生冷笑出声,“科学院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岂是毛头小子能解决的?”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怀疑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林卫东。
刘教授不再多言,只是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环视四周:“不信?那我便好好介绍介绍,这位年轻人究竟是谁。”
“林卫东,红星轧钢厂的高级工程师。”
刘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几分肃穆,“或许你们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提到‘新式机床’,在场诸位应该无人不知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些关于新式机床的消息,最近如野火般蔓延。
据传,其加工效率较传统设备整整翻了一倍。
一旦这种利器全面列装,国家工业的生产效率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此刻刘教授提起此物,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探究,众人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
“不错。”
刘教授微微颔首,目光如炬,“那套颠覆性的新式机床,正是由林卫东一人 ** 设计完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紧接着,一张张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羞愧与震撼。
刚才还对他们抱有成见甚至质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敬佩与懊悔。
“林工,抱歉!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林工,之前多有冒犯,请原谅!”
一群身怀绝技的工程师,此刻竟齐齐起身,声音诚恳而厚重。
身处那个年代的人们,骨子里保留着最纯粹的淳朴与对技术的敬畏。
林卫东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大家不必如此,这误会确实容易引发。
若非刘教授今日揭底,恐怕连我自己都要怀疑,当初考五级工程师是不是走了什么捷径。”
这句略带自嘲的话语,瞬间化解了现场的尴尬与沉重。
众人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忍不住哄堂大笑。
笑声渐歇,刘教授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
他注意到林卫东刚才一直在伏案疾书,笔尖飞舞间神情专注,便试探性地问道:“卫东,我看你刚才画得投入,可是有了新的构思?”
“倒是有个雏形,”
林卫东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语气谨慎,“只是目前还不够成熟,具体可行性尚需推敲。”
虽然话语保守,但这句“有新想法”
足以让两位老教授眼中重燃希望。
相比于之前的束手无策,任何一丝灵感都显得弥足珍贵。
李教授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几步跨到桌前,俯身看向那张铺开的图纸。
然而,仅仅扫了一眼,他便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图纸上勾勒出的结构,既不像精密的齿轮组,也不似复杂的连杆机构,反而像是一副 ** 的人体骨骼,线条嶙峋却又充满奇异的力学美感。
刘教授也凑了过来,盯着那怪异的草图,疑惑地问道:“卫东,这究竟是什么装置?能否为我们解说一二?”
“没问题。”
林卫东指着图纸上的核心部件,条理清晰地解释道,“目前的困境在于地形复杂,大型机械根本无法展开作业。
能依赖的,仅有纯人力和畜力。”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骨架结构的关节处:“而这个装置的核心逻辑,就是利用机械杠杆原理,将人的生物能转化为动能辅助。”
“按照我的理想模型,一名普通成年男性佩戴该装置后,负重五十公斤仍能保持行动自如;若是受过训练的战士,负重百公斤长途行军也将不再是难题。”
随着林卫东平静却极具冲击力的描述,刘教授和李教授的面色彻底变了。
震惊、不可思议、狂喜交织在他们的脸上。
如果这项技术成真,那些曾经让人望而生畏的险要地势,将成为物资运输的通途。
不仅体力消耗将大幅降低,运力更将呈现几何级数的增长。
李教授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紧紧抓着桌沿,急切地问道:“卫东,这般神巧的机关,你给它起了什么名字?”
“按分类法,这属于外骨骼装甲序列,或者更严谨点,叫机械动力甲。”
刘教授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脑海中某处记忆碎片被瞬间唤醒,似乎曾在某个绝密档案或学术报告中瞥见过这个名词。
一旁的李教授却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惊疑不定:“难道说……这正是前些年西方媒体大肆吹嘘的那款‘钢铁侠’原型机?”
“我想起来了!”
刘教授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西方的科技底蕴,确实远超我们。”
看着两位老专家垂头丧气的模样,林卫东轻咳一声,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二位想岔了。
西方那些所谓的成品,大多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根本不具备实战价值。
我手中的这份方案,是经过改良的工业级应用版,核心逻辑是物资重载与辅助作业,而非战场杀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所以,我们与他们的差距,远没有你们想象中那般不可逾越。”
“只要沉下心钻研,追赶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番话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基于林卫东对历史轨迹的深刻洞察。
诚然,在整体工业体系上,当下中国落后于西方诸多领域,但在某些关键节点,历史的走向本可以截然不同。
以光刻机为例。
早在六十年代中期,国家便已攻克第一台原型机;至七十年代,技术迭代并未停滞;到了八十年代,三微米制程的光刻机问世,其性能指标丝毫不逊色于同期国际水平。
更为讽刺的是,这一技术萌芽比1984年成立的ASmL还要早近二十年。
遗憾的是,历史的转折点在改革开放后发生了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