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此地,两位领导心照不宣地沉默了,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战略后方,话题至此打住。
下班归家,刚踏入四合院大门,林卫东脚步一顿。
院门外赫然停着一辆深色轿车,车牌模糊不清,透着肃杀之气。
心中警铃大作,他加快步伐冲向后院。
只见院内人头攒动,除了自家邻居,还有三名身着戎装的战士,以及面色凝重的王主任等人。
空气凝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黄老的手笔,果然雷厉风行。
一名战士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人群中的聋老太太身上,声音冷硬:“你就是王大妮?”
这声久违的称呼,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扭开了老太太记忆深处的锁扣。
她身形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心虚与慌乱。
“是……是我。
同志,有何贵干?”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身份标识,久到让她以为那段黑暗的历史早已随风消散。
“确认无误。”
战士面无表情,向身后两名战友挥了挥手,“出示抓捕令,带走。”
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如铁壁般向前推进,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原本喧闹的院子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面色惨白,心脏狂跳。
“住手!你们疯了吗?这可是烈属!”
何雨柱瞳孔骤缩,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用音量压制恐惧。
一旁的易中海也慌了神,急忙上前阻拦,语气急促:“同志,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老人家在大院口碑极好……”
“口碑?”
领头的战士眼神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因为她的‘口碑’,才更要查清楚。
所谓烈属,抓的就是这个冒牌货。”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何雨柱与易中海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
“王大妮,举报信已经核实。
你长期冒充烈士家属,以此身份在大院内横行霸道、敛取特权。
现在正式通知你,接受调查!”
战士的声音冷硬无情,不容置疑。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彻底击碎了聋老太太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不可能……绝对是搞错了……”
何雨柱仍存侥幸,声音发颤,“院里只有林家是真正的烈属家庭,哪来的第二个?”
战士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孤陋寡闻。
少废话,带走!若有阻拦或反抗,以同罪论处。”
“同罪”
二字,犹如一道催命符。
围观群众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牵连,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何雨柱和易中海,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再多言半句。
看着逼近的脚步,绝望彻底淹没了聋老太太。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没骗人……我真的没有冒充过……”
“哟,这就忘恩负义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飘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尖锐。
许大茂不知何时钻了出来,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意:“老太太,您记性不太好?上次傻柱打我,是谁拿着烈属的身份压人,死活不让报警的?”
此时落井下石,正是许大茂最擅长的把戏。
此前他受尽何家与易家的气,如今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般的把柄,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何雨柱怒目圆睁,恨不得撕了许大茂的嘴。
许大茂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反而变本加厉:“我看你们也别光抓她,傻柱和一大爷也是一伙的,肯定知情不报,建议一并处理!”
几名战士目光转向二人。
易中海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连忙摆手否认:“同志,你们千万别听他胡咧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受害者啊!”
回想之前,正是易中海极力渲染聋老太太的“光辉形象”
,才让她在院里拥有如此高的地位。
但此刻,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切割干净,生怕被染上一丝污点。
战士们并未深究易中海的话,只是冷冷地看向瘫软在地的聋老太太,挥了挥手:“带走。”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决绝的眼神,聋老太太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她知道,若无确凿证据,部队绝不会轻易上门抓捕。
这一次,她彻底完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在踏出这步之前,我要和柱子单独说几句话。”
聋老太太颤巍巍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面前荷枪实弹的战士。
“不行!”
领头的战士眉头紧锁,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语气强硬如铁,“带走的时间表已经定死,没有商量的余地。”
听到这冷冰冰的拒绝,原本佝偻着背的老太太瞬间变了脸色。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哀求:“同志,我这把老骨头都进棺材的人了,这辈子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一辈子……”
“今天跟着各位去,估计是回不来了。
难道连让我和这最后的一点牵挂见一面、说句体己话的权利都不给吗?”
话音刚落,何雨柱便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老太太……”
几名年轻战士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毕竟对方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即便有罪,也犯不着赶尽杀绝。
领头的那人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了口:“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必须出来。”
“多谢领导!多谢领导体谅!”
聋老太太千恩万谢,随即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硬是将他拽进了屋内,随手拉上了门。
屋内的光线昏暗,空气仿佛凝固。
“老太太……”
何雨柱刚开口,就被对方抬手制止。
“闭嘴,听我说。”
聋老太太压低了嗓音,那双平日里精明的眼睛此刻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决绝,“柱子,这次我是真栽了,跑不掉。”
“我不怕死,更不怕进去蹲几年。
我这年纪,进去了也就是多嚼几天牢饭。”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何雨柱:“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听着,从今往后,易中海那套伪善的嘴脸,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全都给我离得远远的!”
何雨柱一愣,满脸错愕:“远离一大爷?为什么?”
如果老太太只是让他远离秦淮茹,他还好理解,毕竟老太太一直看不惯秦淮茹的作风。
可突然要把他也从易中海身边拉开,这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别问为什么,你就告诉我,答不答应?”
“这……”
何雨柱犹豫了。
远处传来催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靠近。
聋老太太察觉到了动静,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难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看着老太太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何雨柱心头一软,连忙点头:“好!我答应你,你别生气,我都依你还不行吗?”
不管心里怎么盘算,眼下只能先应下来稳住局面。
然而,瞎子虽然看不见,心却亮堂得很。
聋老太太一眼就瞧出了何雨柱心里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弯下腰,将手伸向床底深处摸索起来。
“老太太,您找什么呢?我来帮您。”
何雨柱下意识地上前帮忙。
随着一阵窸窣声,一个陈旧的木箱被拖了出来。
聋老太太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缓缓打开箱盖。
掀开层层叠叠的旧衣物后,一抹刺眼的金色赫然映入眼帘——那是整整三根沉甸甸的金条。
在金条旁边,还散落着不少珍贵的粮票和现金。
“金……”
何雨柱瞳孔骤缩,忍不住惊呼出声。
“嘘!”
聋老太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凌厉如刀,“把嘴闭严实了!以后这些东西跟我再无任何关系。”
她将木箱推向前方,语气平静得可怕:“拿着这些钱,立刻离开四合院。
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着。”
“找个真心待你的媳妇,生一群孩子,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那样,我这老太婆就算死,也能安心闭眼了。”
四合院的风,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凝重起来。
尽管聋老太太心底里何雨柱这个养老对象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人情冷暖交织的院子里,唯独她这份“好”
,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算计与温情并存的诡异感。
“奶奶!”
何雨柱的声音早已嘶哑,泪水模糊了视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哭有什么用?时候不早了。”
老太太动作麻利地将几根金条和一堆紧俏票据塞进何雨柱怀里,眼神却冷得像冰,“出去,去把秦淮茹叫进来。
我有话要对她说。”
何雨柱猛地抬头,满脸错愕:“秦姐?”
他实在想不通,这节骨眼上,奶奶找那个女人做什么?难道是想借秦淮茹之手,彻底斩断自己的念想?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