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言,冤魂被七株槐树束缚,不得超生。
每逢天地变色,便欲借机逃逸。
胡八一以破阵之法,焚毁七树,终使亡魂安息。
“会不会……是那七棵槐树,牵连着某种锁魂禁制?”
陆羽心头一震,低声向胡八一提出疑虑。
并未直说槐树,只含糊提及劳工冤魂的可能。
胡八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这个可能。”
天地骤然一暗,乌云压顶,仿佛有无数哀嚎自地底涌出。
那劳工冤魂早被七煞锁魂阵囚禁多年,今朝黑棺崩裂,魂魄欲脱困投胎,引动天象异变。
燕子他爹曾言,金末元初蒙军破金兵主力之战,就在此地山谷。
数十万将士尸骨堆叠如山,战后草草抛入野人沟,整条谷道被血肉填平。
这般惨烈,岂能无万千孤魂游荡不散?
英子浑身寒意袭来,头皮阵阵发紧。
夜风穿林而过,冷得人脊背生寒。
王胖子扫视四周,随口问:“要不请张天师念个咒?”
陆羽苦笑摇头:“我不过偶然习得龙虎山一道化煞符,何谈驱邪。”
转身望向胡八一,语气沉稳:“老胡,咱们四处寻访,若寻到安魂之处,便超度他们。”
“小哥儿,那两个孩子是鬼,感应力更强,让他们找更准些。”
“这话说得倒有道理。”
陆羽顿了顿,心道这胖子竟真开了窍。
取出一枚‘蛾身螭纹双劙’,轻轻置于童男肩头。
刹那间,童男身形腾起,悬于半空,环顾四周,随即躬身行礼:“张天师。”
“可察觉附近有被困魂灵?”
陆羽轻声问。
“有!往北三里外,浓重阴气缠绕,成千上万的魂影聚在一起……”
“好。”
陆羽点头,收回法器,示意童男歇息。
回头对胡八一说:“走,去看看。”
“一块去。”
英子立刻应下。
“行。”
陆羽应声,背起童男童女,几人朝北而去。
片刻后,一片树林闯入眼帘。
“就是这里。”
胡八一停下脚步,神情肃然。
“进入这片林子后,满目皆是松柏与桦树,唯独不见槐树。”
“可那几棵枯死的老槐,格外刺眼。”
“槐树,木中藏鬼,最忌阴邪。”
胡八一缓缓道。
“一旦枯死,阴气倍增,百害无一利。”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镇’为第一要诀。
陵寝周遭严禁有枯槐、死柳、残梫等物。”
“否则亡魂受其牵引,魂魄不得解脱,终日徘徊于树根百步之内。”
我瞧瞧……
七株槐树依北斗尾部之序布列。
谁人设下此局,竟无从查证。
除了那些倭寇,还能有谁?
王胖子冷笑,愤然道:
“要毁就全毁了,岂不痛快?”
嗯。
行,那就动手。
老胡,把柴刀递给他。
啊,这破刀,我不乐意用。
胖子,听我的,这刀比你那小鬼子的战刃趁手。
罢了。
王胖子勉强接过,提刀走向槐树。
陆羽执新亭侯刀立于侧,以防生变。
他一言不发,挥刀便砍。
枯木应声裂开,闷响如雷,黑烟翻涌,火星四溅。
腥臭扑鼻而来。
“ ** !老子劈了你!”
边砍边怒吼:
“小哥儿,这柴刀是宝贝!老胡藏私,真不够义气。
这刀归我,不然心难安!”
陆羽与胡八一相视苦笑,无言以对。
心中却暗赞:
此墓格局,与传闻中并无二致。
今番扫除七星阵,埋葬童男童女,功德终成。
回京途中,寻得吉地。
几人合力将两孩入土为安。
系统提示终于浮现:
恭喜宿主完成关东军要塞、金国将军墓探索。
奖励:黄金指。
黄金指,源自古时发丘中郎将双指探穴之术。
练成后,指力惊人,稳如磐石,可拨动古墓细密机关。
然其痛楚非人所能忍。
陆羽一怔。
脑中浮现那孤影冷面的身影。
这手段……正是闷油瓶所持之能。
正思忖间,剧痛骤至。
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小哥儿?”
“怎么了?”
“没事。”
强压痛意,挤出笑容:
“把要塞入口掩好,咱们收拾东西,回岗岗营子。”
痛感来得急,去得也快。
胡八一与王胖子见陆羽神色沉定,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依着他指点,将关东军要塞入口悄然掩藏,随后收拾行囊,携满载熊掌、熊胆,连夜疾行返回岗岗营子。
归屯之后,众人迫不及待冲进水盆,身上腥臭难当,早已不堪入目。
热水洗去一身尘泥,躺在热炕上,陆羽闭目回溯野人沟之行。
常真高僧遗落的柴刀,蛾身螭纹双劙璧,皆为古法炼制的灵器。
更有千年参王补气养神,系统赐予的燃木刀诀与化煞符箓,还有小哥那枚发丘中郎将黄金指。
还有一只镇魂酒壶,形如青瓷冰梅,蓝釉流转,纹路清雅。
他指尖轻抚壶身,心头翻涌起此行种种。
实乃大获而归。
最要紧的是,此次下墓所见,远超寻常——绿毛尸傀,黑影粽子,还有那噬魂苣……种种异象,令他对这天地愈发生出探求之意。
金国将军陵尚有如此奇险机缘,若真寻得精绝古城,又将如何?
届时系统是否还会赐下重赏?
念头未歇,陆羽已心驰神往。
“不如……与老胡商议一番?”
心念刚动,房门便被叩响。
“老胡,胖子。”
“小哥儿,有件事儿。”
大金牙来电,称数日后京城将开一场拍卖盛会,无论购货售物,皆不容错过,“要不咱们先撤?”
陆羽闻言眼亮,当即应允。
事成之后,几人告知燕子父女,次日清晨即启程。
老人听罢,眼眶微红,却未多言,只咧嘴一笑:“今夜喝酒,谁醉谁是狗。”
众人齐声应和。
猪肉粉条配米饭,烈酒畅饮,笑语喧天。
英子也拎来自家炖好的熊掌,众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陆羽特地试了青花釉冰梅驱邪壶,五斤陈酿倾入,无一丝异状。
他又分众人饮下少许,以祛邪祟,防未病,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翌日破晓,天光初露,车队悄然启动。
不愿再演离别悲情,一行人匆匆驶离,免得惹出一堆酸楚。
离开前,陆羽悄然留了两根人参须,聊表对燕子、老汉与英子的谢意。
舟车奔波终抵京城,几人皆显倦容。
王胖子与胡八一紧随其后,将所获之物一一搬入屋中安放。
陆羽环视二人,轻声道:“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来我这儿住吧,方便整理古物,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王胖子眉眼弯成月牙,咧嘴笑道:“小哥儿这宅子,简直神仙居!”
胡八一含笑点头,心中暗喜。
四合院格局规整,远胜先前租住的陋室。
“行,就这么定了。”
“妥当!”
“没问题。”
见两人应允,陆羽心下宽慰。
铁三角,自此真正聚齐。
只是眼下二人根基尚浅,得另寻法子提升。
忽而灵光一闪,陆羽目光骤亮。
“老胡,胖子,跟我去书房。”
踏入书房,墙上悬着的钟馗捉鬼图映入眼帘。
王胖子眸光一凝:“小哥儿,这画可是你从大金牙那儿买来的?”
“正是。”
“这般贵重之物,怎就随意挂着?要是贼人顺手牵羊……”
“不会。”
陆羽淡然一笑,未再多言。
镇宅之宝,黄级上品法器,若真能被寻常蟊贼窃走,反倒成了奇谈。
“坐下。”
陆羽抬手示意,“盘膝 ** 。”
“做什么?”
“练功。”
“练功?”
二人面露茫然,满脸不解。
陆羽取过三足青玉香炉,边摆边道:“此炉乃全真教掌教王重阳旧物。”
“燃百龄南海沉香,可习全真心法。”
“我已修成,强筋健骨,你们也试试。”
往日,他绝不会透露半分。
但野人沟一行,早已超脱常理。
三足青玉香炉,如今也算寻常。
胡八一与王胖子彼此对视一眼,随即依言盘腿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