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此!
那家挂着洋人招牌的机构,正是裘德考私设的暗影据点。
陆羽神色未动,只轻启唇:“何事?”
“三藩市渔人港四十四号码头,拍卖会后,您带走数件物品。”
“皆属我司所有,原为不法之徒窃取。”
“今愿以双倍偿付,购回失物。”
窃取?
一个专靠掠夺华夏遗珍起家的外族人,竟被贼人反抢?
荒谬至极。
更何况,那些物件乃父母亲授之人带回。
此事背后,透着难言的隐秘。
以双亲在海外的根基,裘德考若真敢动手,不过自取其辱。
因此……
多半是他通过某种渠道,探知了物品落于陆羽之手,便派手下潜入东土寻踪。
稍作思量,陆羽淡淡开口:“什么东西?”
阿宁依旧冷淡:“日记残页、瞄准镜一件、金纹徽记,还有一卷战国帛书拓本。”
“我们不计较你花费几何,只要归还,照价两倍奉还。”
陆羽摇头,语气平静:“抱歉,那些东西从未在我身边。”
“拍卖时确有意图,奈何价格离谱,最终弃拍。”
“陆先生,或许你还不清楚我们‘大都会古代艺术公司’的底细。”
陆羽垂目凝视,指尖微收,黑金古刀隐现寒光。
生死一线,他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
阿宁慢条斯理接过平板,指尖轻点,画面骤亮。
“这位……陆先生或有旧识。”
那身影竟真在记忆深处浮现——曾是双亲身旁的护卫。
昔日衣冠楚楚,精神如松。
如今却悬于半空,皮开肉绽,气息奄奄。
英语诘问声从屏幕传出,字字刺耳:
证实其奉命行事,盗物为寿礼,皆出于夫人授意。
她目光冷峻,唇角微扬:“念你身为陆氏唯一血脉,我已言辞尽至。”
“最后一遍,交出物件,双倍赎金,可保无虞。”
“别忘了,华夏地界,也容不得权贵肆意妄为。”
话音未落,陆羽忽而一笑,刀锋一转,深深嵌入青石。
“威胁?”
他轻晃刀柄,眼中无惧,“来啊,让我瞧瞧你手中除了虚张声势,还剩几斤力气。”
阿宁眸中寒意翻涌,冷笑划破空气:“留命,动手。”
七名壮汉齐齐抬手,腰间一触,兵刃出鞘。
银光凛冽,映照天光,寒芒刺骨,杀机毕露。
若为枪械,尚可提防三分。
可这短刃……分明是来送死的。
电光石火之间,两名悍匪低吼着逼近, ** 齐发。
一刃直取面门,一刃奔袭小腹,夹击之势迅猛如雷。
陆羽反握古刀,横扫而出!
刀背撞上兵刃,震得金属哀鸣,寒刃脱手飞出。
未等喘息,刀身如板,扫过两人肩背。
闷响四起,身躯轰然倒地,惨嚎撕裂寂静。
他收刀归鞘,再次插立于地,眼波不动。
“还要打吗?”
方才还在咄咄逼人,此刻手下已是哀嚎满地。
阿宁心知麾下虽愚,战力却不容小觑。
怎料陆羽出手,竟远超预判。
刹那间,她脸色铁灰,咬牙下令:“上!”
阿宁话音未落,其余五名壮汉挥舞着冷光闪烁的武器,咆哮着扑来。
陆羽身形微闪,黑金古刀横扫而出,径直切入人群。
他并未动真格,只在交错间以刀背接连击中数人要害,顺带轻拍几下肩头。
动作看似轻巧,实则暗藏玄机,全靠先天功运转全身。
眨眼之间,五人相继瘫倒在地,痛得蜷缩 ** 。
陆羽伫立原地,扶刀而立,目光平静如水,凝视对面的阿宁。
她面容冷峻,指尖却微微颤动。
右手悄然隐于身后,藏匿着致命凶器。
先前那场交锋令她心生迟疑——若自己拔枪瞬间,对方是否已悄然而至?
更让她意外的是,陆羽本可一击毙命,却选择留手。
这与她所熟知的杀戮法则截然相悖。
毕竟,她向来奉行斩尽杀绝,不留余地。
陆羽缓缓开口:“如今只剩你一人,有何遗言?”
他对阿宁并无好感,也无恶感。
唯独对背后操控一切的裘德考,深恶痛绝。
眼下正是将两人裂隙加深的良机。
就在念头流转之际,阿宁猛然暴起!
她猛地抽出后背的寒刃,身如疾风般疾驰向前。
身为裘德考最忠心的爪牙,她奉命夺回那几件物事,哪怕拼死亦不退缩。
从未有过退缩,也从不轻言放弃。
轰然一声闷响,她踉跄奔袭,根本无法稳住瞄准,只能凭直觉将武器指向陆羽方向,果断扣下扳机。
可就在这刹那——
她的视线骤然空茫,身影消失不见。
这等诡谲之象,前所未有。
阿宁本能一怔,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此时,无人可见之处,陆羽正手持承影剑柄,步伐从容,无声无息逼近。
剑尾尚存残痕,正是他在三藩市拆解乾隆御剑后才得以集齐。
此前曾以隐身之术惊扰王胖子等人。
此刻首次实战应用,竟如此奏效。
但……
某种源自血脉的敏锐,抑或战场中淬炼出的直觉,在陆羽逼近阿宁、伸手欲夺枪械的瞬息,她手中**骤然锁定了他的位置。
偏差微乎其微,几乎可忽略不计。
指尖轻颤,扣动扳机的前兆已然浮现。
然而——
黄金指如惊雷劈落,正中她腕骨。
“呃!”
剧痛如熔岩灌注经脉,阿宁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枪械脱手飞出。
下一刻,**已落入陆羽掌心。
他收起承影剑尾,目光沉静如渊:“别逼我动手。”
语调平缓,却让阿宁心头一凛。
这是她数十年来首次,感知到无法抗衡的存在。
力量鸿沟如同天堑,碾压之感如影随形。
“你想如何?”
许久,她强行镇定,声音沙哑。
陆羽垂眼:“不是我想如何,是你们该付出什么。”
“我手上握着的东西,你们要的全都有。”
“甚至,我可以亲手交到你手中。”
阿宁瞳孔微缩:“条件?”
“让裘德考那老狐狸,把当年掠走的物事原封归还。”
“顺便,老九门与他也该清算旧账。”
他凝视对方,神色未动。
阿宁沉默以对,心跳沉重。
往日任何敢言此等大逆之语者,早已化为尘土。
可此刻,她竟连一句威胁都发不出。
“走吧。”
“带着人,立刻离开。”
“记住,别做无用的试探。”
“我不动手,不是怕,而是看不上。”
“最后提醒他——”
“若不知收敛,我送他去见上帝,绝无二话。”
阿宁咬唇,终未开口,只冷声吐出一句:“消息,我会传到。”
新月饭店,不简单。
陆羽未加阻拦,伫立车旁,目送他们远去。
烟尘散尽,他却未动。
莫名的寒意自脊背爬升。
仿佛有视线,始终潜伏于暗处。
从阿宁一行现身起,这种感觉便如影随形。
至今未曾消退。
他眉峰紧锁,目光扫过四周,试图寻出异样。
谁会料到,竟有人与他同持隐遁之器,悄然尾随?
刹那间,尘土飞扬,远方土道骤然掀起滚滚烟尘。
数辆越野车如疾风掠地,破空而来。
陆羽眸光微凝,指节在黑金古刀刀柄上收紧。
然而待车辆近前,下车之人竟是霍仙姑。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寂原野,未见旁人,神色却无波澜,只轻声问道:“你还好么?”
“无碍。”
陆羽低语,眉梢微动:“霍夫人来得极快。”
她冷哼一声,眼中寒意凛冽:“岂能不快?”
“那伙人,乃‘大都会古代艺术公司’爪牙,与我老九门仇深似海。”
“今日现身,只为取他们性命。”
杀意如刃,直透字句之间。
陆羽心下明了。
裘德考,这洋人勾结土夫子,暗中搜罗古物。
他出钱助其盗掘,引狼入室,再借机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