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世子请自便。”
那声音清丽婉转，却带着些许疲惫。
宋青书心头微微一动。
无需猜疑，门外站着的大理世子段誉，以及那位温婉女子，正是慕容复的表妹王语嫣。
身为穿越者，宋青书对这位“神仙姐姐”
本就自带好感滤镜，尤其是记忆中刘亦菲版的那份超凡脱俗，更是刻在心底。
他倒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女郎，是否真如传说那般惊艳。
片刻后。
一名白衣少女缓步踏入亭中。
她年纪尚轻，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身姿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需轻轻一笑，便足以令人心旌摇曳。
即便见惯了后世无数美颜特效下的虚拟偶像，宋青书也不禁有一瞬的恍惚。
但他神魂稳固，两世修行的定力让他迅速回过神来。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王语嫣眼中，却让她暗自惊讶。
多年来，因容貌绝艳，她见过太多男人眼中的贪婪与痴迷。
哪怕对方极力掩饰，那股想要占有的淫邪之意总会透过眼神流露出来。
可宋青书不同。
刚才的失神纯粹是对美的本能反应，此刻恢复平静后，那双眸子里只有纯粹的欣赏，毫无杂质。
这种克制与清醒，反倒让她心生好感。
王语嫣莲步轻移，行至慕容复身侧落座，随即转向宋青书，盈盈一拜：“曼陀山庄王语嫣，见过宋公子，见过表哥。”
宋青书微微一笑，未作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王姑娘既代慕容公子出面，那咱们就省去那些弯弯绕绕。
直言吧，你们究竟所求为何？”
“宋公子行事利落，路上听碧儿提过一二。
不过生意场上讲究实证，空口白牙难服众。
样品带了吗？成色如何，验完再谈不迟。”
王语嫣面色如常，语气不卑不亢。
宋青书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年方弱冠的女子，竟有如此从容气度，端的是端庄大方。
这般良家女子，多少男儿求之不得？
可惜心有所属。
哪怕段誉家世样貌皆属上乘，也仅能撩动她心弦一角。
至于慕容复，一心只图复国大业，儿女情长于他而言不过是拔刀累赘。
王语嫣在他眼里，甚至不如一纸兵书重要。
宋青书心头微涩，嫉妒如野草疯长，却又迅速压下。
心底那股占有欲却未曾熄灭。
世间才貌双全且不花瓶的女子，凤毛麟角。
王语嫣便是其一。
拿下她的难度堪比登天，但宋青书并非没有底气。
段誉这边好办，至于慕容复，既然视若敝履，那便由他来接手。
念头既定，宋青书笑意温和，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递向对面：“慕容兄，请过目。”
慕容复接过瓷瓶，指尖微顿。
江湖险恶，陌生人给的物件，吞下去可是连命都没了。
见表哥再次陷入多疑怪圈，王语嫣暗自摇头。
她伸手夺过瓷瓶，轻声道：“表哥放心，我先试毒。”
慕容复闻言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王语嫣心中五味杂陈，却未多言。
她旋开瓶盖，倾出少许粉末在掌心。
细看之下，晶莹剔透，洁白无瑕；再闻之，无半点腥躁异味。
“这等品相……”
王语嫣瞳孔微缩，“竟比市面上最昂贵的西夏青盐还要纯净数倍！”
她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指尖那点盐粒。
就在这一瞬，宋青书脑海中轰然作响。
视线死死锁在那抹鲜红与白皙之间，一种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血管里奔涌——得到她！必须得到她！
“表妹，如何？”
慕容复并未察觉旁人的异样，满心焦急地追问。
王语嫣回过神来，神色平静地评价道：“只有咸味，别无他杂。”
“那就没味道了？”
慕容复眉头紧锁，眼中失望之色毫不掩饰。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无味即是无用，单凭一个“咸”
字，这盐便显得平庸无奇。
王语嫣原本清冷出尘的气度，瞬间被慕容复的呆滞给搅碎了。
她眉梢微蹙，眼波流转间尽是无奈与轻嗔。
“表哥，你莫不是糊涂了？”
“盐要的是什么味？自然是纯粹。”
“若是掺了杂质，还要它作甚？”
这一句质问，不重，却像针一样扎在慕容复心口。
他张了张嘴，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
好半晌，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表哥愚钝……竟连这等常识都忘了。”
王语嫣懒得再与他纠缠。
她转过头，目光落向一旁神色平静的宋青书。
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秒。
随即，她抛出了底牌。
“宋公子，若依你所言的条件。”
“利润，我们两家对半分，如何？”
宋青书没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五五分成？”
“太保守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的精盐，成本极低。”
“哪怕是用毒盐提炼，损耗也在可控范围内。”
“运输更是轻便，不像传统海盐那般笨重。”
“到了任何地方，都是稀缺货。”
“谁敢怠慢？”
“我甚至可以直接去拜访江浙那些大盐商。”
“请他们来吃顿便饭。”
“让他们互相竞价。”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姑娘猜猜，最后能拿到的抽成，会低到什么地步？”
王语嫣心头猛地一跳。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宋公子此计虽妙。”
“但你有没有想过风险？”
“万一给出最低价的那位，被其他同行联手针对呢？”
“或者有人仗着权势压人，逼得别人不敢出价？”
“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话音落下。
王语嫣唇角微微上扬。
那一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等着看宋青书尴尬的样子。
等着看他词穷。
然而。
宋青书笑了。
笑得风轻云淡，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有何难？”
“用暗标啊。”
王语嫣一愣。
“暗标？”
“什么意思？”
宋青书并不急着解释。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姿态优雅至极。
“让所有商人写好心里价位。”
“密封起来，投入箱中。”
“最后私下与中标者谈判。”
“既不得罪人，也不怕被针对。”
“在彼此都不知底线的情况下。”
“大家给出的价格，往往就是自己的底线。”
“一举两得。”
他说得轻松自然。
仿佛这些商业手段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游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前世商学院的知识，加上商贾之家的熏陶。
哪怕是个普通人，穿越到这个权贵为尊的世界。
眼光也足以碾压众人。
王语嫣彻底怔住了。
看向宋青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色彩。
惊讶。
赞叹。
但很快，这丝情绪就淡了下去。
毕竟在这个江湖。
权势和武功，才是女人真正仰望的东西。
这点商业头脑，不足以让她倾心。
宋青书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他想起了前世论坛里那些分析贴。
无数人都在探讨王语嫣为何死心塌地跟着慕容复。
答案千篇一律：慕强。
放眼与她有过纠葛的男人。
除了慕容复，便是段誉。
段誉家世不差，武功更高。
只要王语嫣点头，便是妥妥的大理王妃。
可段誉有个致命伤。
他追求王语嫣，最初是因为她在无量山玉璧山洞里的模样，酷似那个“神仙姐姐”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幻的影子之上。
段誉的心底，始终横亘着一座名为“神仙姐姐”
的丰碑。
在王语嫣清醒的认知里，她从未奢望过成为那个人。
对于聪慧如她的女子而言，这种卑微的定位早已看透——段誉爱的不过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幻影，而她，只是这幻影在人间的拙劣赝品。
这也是为何原着中，她会毅然决然地抛弃段誉，转而追随疯魔的慕容复。
哪怕对方神志不清，至少那份执着是真实的，目光是只属于她一人的。
回溯过往，慕容复占据着绝对的先机。
青梅竹马的情分，俊朗不凡的皮囊，出类拔萃的武功，再加上复兴大燕国的宏大志向作为底色，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雄性形象。
在那样强大的气场笼罩下，少女的王语嫣眼中，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选。
世人常诟病她薄凉，视段誉的一片痴情为无物；也有人讥讽她是恋爱脑，对慕容复唯命是从。
但在旁观者宋青书眼里，王语嫣才是真正活得通透的人。
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定位得清清楚楚，不抱幻想，也不做徒劳挣扎。
若是当初自己介入，给了她第三条路……
宋青书指尖轻叩桌面，心中生出几分好奇：若真有变数，这位琅嬛福地的仙子，最终会将目光投向何方？
……
“宋公子手段高明，此局是我们技不如人。”
王语嫣语调清冷，字句间透着退让，“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分配利益？”
见宋青书并非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她索性将决策权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