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的身世,容我慢慢禀报。
在此之前,有一事需得确认——那群 ,可还坐稳了江山?”
刘夏端起茶盏,借喝茶的动作掩饰眸底精光,随后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早没了。
大清国号,连同那些爱新觉罗的子孙,全都成了历史尘埃。
只是末代那位太后太过窝囊,让洋人抢走了不少好东西。”
张鲁身体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香主, 大清的,可是咱们天地会?”
刘夏想起后世那位 先生确与秘密会社渊源颇深,便顺势点头:“没错,发起者也是咱们的人。
后世之人尊他为国父。
但最终,做主的却是普通百姓。”
“百姓当家?再无 ?”
张鲁声音微颤。
刘夏朗声大笑:“哪还有什么皇帝?早就死绝了。
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这个世道的变迁,你只需记住:如今这天底下,人人平等。
不分贵贱,皆有书读,皆有活干。
吃得饱穿得暖,再无人受那剥削之苦。”
张鲁激动得双手发抖,猛地抱拳高呼:“太好了!咱们的反清大业,竟真成功了!香主,您当年也出力了吗?”
刘夏苦笑一声,挠了挠头:“惭愧,我穿越过去时,那场戏已经谢幕。
不过,我那世的先祖,曾亲身参与过。”
见他如此谦虚,张鲁更是兴奋难抑,再次拱手:“先祖效力,那也是香主的功劳!这就叫光宗耀祖!”
刘夏顺势笑道:“哈哈,这么说也没错,算是沾了祖宗的光。”
张鲁平复心绪,追问起正事:“香主在沔阳县建起的桃花源村,莫非是参照后世的法子?”
“大体相似。”
刘夏话锋一转,“这些琐事改日再叙。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张鲁抿了口茶,整理衣襟,将脑海中纷乱的记忆梳理清晰,这才缓缓开口:“属下本是咸丰八年汉中府的一名私塾教书匠。
往上数三代,祖上曾是康熙年间天地会青木堂的头目。
当年反清复明失败,族人并未逃往海外,而是隐姓埋名躲进汉中,娶妻生子,繁衍至今,便到了我这一代。”
天地会那套“反清复明”
的祖训,我刻在骨头里。
前世我是学生,宴饮途中遭遇横祸。
再睁眼,成了这乱世里的残废。
靠装傻充愣熬过初期,腿骨断裂算是老天爷给的见面礼。
刘夏听得入神,茶盏端了又放,嘴里嗯嗯啊啊应着。
张鲁苦笑:“我读过《三国演义》。
想着照着书里的路子,先把汉中理顺。
等曹操南下,顺势归附,混个晚年安稳。”
刘夏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这个打算!”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但这笑意很快凝固。
张鲁叹息声起:“香主,我是读书人。
常想,若顺着历史洪流走。
咱们天地会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若不插手,千年后,我是否还得断条腿重来?”
刘夏皱眉:“公祺,这种因果,谁说得准?”
张鲁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你回来了两次,身强力壮。
我却只剩这副躯壳。
这不公平啊!”
他死死盯着刘夏:“你我出身不同,时空迥异。
为何偏偏在这汉末相遇?
莫非是冥冥中有定数?”
刘夏心头一震。
操!
这茬我真没细想过。
难道真是那个老东西安排的局?
他压下惊疑,反问:“你觉得,该往哪走?”
张鲁摇头:“我是个废物,手无缚鸡之力。
你有本事,懂经营。
能不能替天行道,改改这烂透的结局?
别让后世 屠戮生灵。
别再有什么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我想让百姓活命。”
刘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顾着建村子。
想让乡亲们吃饱穿暖,远离战火。
以为这就够了。”
张鲁打断他:“独善其身不够。”
刘夏目光锐利:“你想说什么?”
张鲁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按《三国》剧本,两年后,益州牧刘焉必死。
刘璋那蠢货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屠我现母,顺手还要把汉中给啃了。
就算我现在死守此地,日后曹操的铁骑迟早也要踏平这里。
若咱们低头认怂,历史的车轮照样滚滚向前。
千年之后,那场腥风血雨的异族入关,依旧躲不过去。
刘夏听得一愣,挠头道:“这账我算得没你这么细,你究竟想咋整?”
张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香主,我是真不想再断一次腿来这乱世折腾。
你刚还喊着要替百姓分忧解难,可那些割据一方的诸侯,有几个是真心为民的?
将来魏蜀吴三分天下,战火连绵,多少无辜百姓会化作枯骨?
更别提后来司马懿那背信弃义的洛水之誓,还有吕蒙那卑鄙 的白衣渡江。
咱们华夏传承千年的信义,全被他们踩在泥里!
既然老天让我们穿越而来,难道不该趁机扭转乾坤?”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刘夏心上。
他心头剧烈震动:难道真是先祖冥冥之中指引我们前来?
是为了阻止司马家窃国,是为了终结五胡乱华的惨剧?
更是为了不让大汉子民再受异族铁蹄践踏?
思绪纷乱如麻,刘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潮:“公祺,听你这么一梳理,我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你先别停,接着说。”
见张鲁说得动情,刘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张鲁继续分析:“根据史书推演,再过几年,献帝就要东归。
届时必被曹操挟持,成为傀儡。
诸葛亮出山辅佐刘备,献上隆中对;
鲁肃为孙权规划榻上策。
最终天下三分,拱手让给晋朝。
香主身怀绝世武功,更有后世超前的智慧,难道就忍心看着山河破碎?”
刘夏苦笑一声,摆手道:“公祺,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连个谋士都凑不齐,钱粮更是紧巴巴。
我来找你,纯粹是想借点银子买粮救急,哪敢想这些宏大叙事?”
张鲁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香主是缺钱啊!这好办!
只要你能稳住局势,不让天下大乱,这汉中太守的位置,我双手奉上!
整个汉中郡,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刘夏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份本事?”
张鲁神色恢复平静,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有何不行?
我坐在这位置上也只是个摆设。
你看你这不到半年,沔阳县被你治理得井井有条。
税收翻倍,荒地开垦,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乐业。
这点政绩,足以证明你的能力远超常人。
刘夏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要是换个旁人,哪能折腾出这番动静?
张鲁却一脸轻松,仿佛刚才说的只是明日吃什么的家常便饭。
“这才哪到哪?”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
“换做后世随便拉个人过来,都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话锋一转,张鲁眉头微皱。
“不过嘛,隔壁褒中县可就惨多了。”
提到这个地名,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嫌弃。
那边积压的难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全挤在城外的破棚子里。
每天就靠官府那点施粥混口命,活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
要是没有招兵这事儿绊着脚,张鲁真想把那烂摊子甩给刘夏去收拾。
“这种局面,你完全能扭转。”
刘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从沔阳县拨几个得力的属官过去,不出半月,保准治理得井井有条。”
张鲁却没顺着这话接茬。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夏。
“先别管褒中县,咱们回到桃花源村。”
“明年这时候,沔阳的粮仓能堆到溢出来。”
这个数字太骇人。
张鲁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若整个汉中郡都照此法推行。”
“一年的收成,足以填满整个益州的缺口。”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惊人的提议。
“原本组建‘卫汉军’,是为了防备刘璋那个软骨头找麻烦。”
“但现在,我想换个玩法。”
“汉中交给你主理。”
“粮食上去了,兵马自然充足。”
“到时候,别说刘璋,就是天下大乱,你也挡得住。”
这番话像惊雷一般在刘夏耳边炸响。
他心脏狂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公祺!你疯了吗?”
“这种荒谬的念头,怎么可能实现!”
张鲁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香主,怕什么?”
“为了那些苦哈哈的百姓,也为了不让前世那场浩劫重演。”
“再退一步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总得为我的腿争取点希望吧?”
刘夏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鲁的思维跳跃得太快,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像坐过山车,还没适应速度,就已经冲到了顶峰。
张鲁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煽风 。
“你找我借粮借兵,初衷不也是护我周全、保一方平安吗?”
“既然心都这么大,为何不再往远处看看?”
“咱们俩谁不是死过的人?”
“你还挺幸运,死了两回呢。”
“连生死都不在乎了,还计较这些得失做什么?”
“成了,华夏子孙从此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