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啥时候了,还在那儿装糊涂?”
这解释跟实际行动一对比,漏洞百出。
能跟特务斗智斗勇的人,这点小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哎哟!疼疼疼……”
“我说!我都说!!”
“其实我不是来找李红兵的。”
“但他确实跟我住一个大院。”
“前阵子他在护城河救了个姑娘,那是轧钢厂董事娄振华的闺女,后来……”
刚上点小手段,屁股还没坐热,贾东旭就全招了。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别人信不信,反正嘴里半个字不敢假。
稽查人员听完,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种奇葩理由,他们还是头一回听。
这哪像是特务,简直是把大家当猴耍?
可看贾东旭那副真情流露、眼泪鼻涕一把抓的样子,又不敢轻易否定。
初步审讯到此为止,剩下的事很简单:去核实情况。
要是真把贾东旭那特务给坐实了,顺着这根线往下捋,指不定能把他背后的同伙和上线全给端了。
这要是运气好,还能一网打尽,捞个大的。
……
丰泽园后厨里,大伙儿活儿都快干完了。
栾学堂突然凑过来,低声唤道:“红兵,跟我出来一趟。”
到了外头,李红兵一瞅,好家伙,两名穿制服的警察正守着呢。
他心头微微一紧,脚步顿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向来本分守法,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心里坦荡得很,也就没那么慌了。
要说最近有点动静,也就是之前出去大肆采购那一遭。
但这会儿还没搞统购统销,票证制度更是影儿都没有,买东西自由得很,没人盯着。
况且就算没娄振华那笔横财,凭他这点工资,加上有个妹妹李红梅分担,再加上买的时候小心翼翼,根本引不来警察。
“公安同志,查什么呢?”
栾学堂特意腾出一间屋子,李红兵自认清白,神情自然多了。
“贾东旭你熟吗?”
“熟人啊,住我们院儿的。
咋回事,他犯啥事了?”
“只管答话,别问别的。”
“成。”
“跟他关系咋样?”
“不咋地,以前……”
其实警察找李红兵前,底细都摸透了。
贾东旭招供的那些事儿,听着荒诞离奇,但没一句瞎话,疑点也排得差不多了。
之所以还要问李红兵,纯粹是因为他是贾东旭嘴里提得最多的人,而且那两个解释都绕不开他,没法跳过。
这一通盘问下来,警察那边没挖出啥新线索,反倒把李红兵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这贾东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惜警察嘴严,李红兵也没敢多嘴打听。
等警察一走,李红兵回到后厨,愣是看见郭友忠还在那儿站着。
“师父,您没走呢?”
郭友忠没接茬,只是盯着他问:“没出什么事吧?”
这人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脸上看不出一星半点情绪。
可就这么短短一句话,透出来的全是关切。
师徒如父子嘛。
虽然俩人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但郭友忠对这个新收的徒弟,那是真心实意在照顾。
“应该是院里那点破事,我也不太清楚。
警察来问了点情况,反正跟我没关系。”
拜师那天起,李红兵就把郭友忠当长辈敬着,见他担心,赶紧宽慰了一句。
一进四合院,李红兵火急火燎地揪住李红梅问个底朝天。
“没影的事儿啊,咋突然提这个?”
李红梅一头雾水,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既然老弟开口,肯定有因由。
“没啥大事,就是回来前,俩警察去后厨找我,盘问我和贾东旭那点破事。”
这话对亲姐,李红兵半点没藏着掖着,全盘托出。
“该不会是因为以前那档子事吧?”
李红梅心里咯噔一下,怕的是之前易中海和贾东旭挨闷棍的旧账。
“姐,你多虑了,早翻篇了。”
李红兵摆摆手,那不过是件小插曲。
日子久了,早就沉入海底。
况且当时公安在丰泽园查得清清楚楚,彻底洗清了他身上的嫌疑。
就凭这点陈年旧账,谁敢再兴风作浪?
这事儿李红兵只跟李红梅透了口风,没敢在院里大张旗鼓地打听。
局势不明,先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次日清晨,晨练刚收工,一条 ** 性消息就砸到了耳朵里。
贾东旭,彻夜未归!
这院子巴掌大,人多嘴杂,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全院。
昨晚贾东旭出门后,至今没见个人影,今早屋里静悄悄,谁看了不犯嘀咕?
“红兵,听说了没?贾东旭昨晚失踪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昨晚说去溜达,结果一整宿没人瞧见他回来。”
“早上老易媳妇做好了饭,敲开他家门叫人吃饭,里头连点动静都没有,人显然不在家。”
“跑哪鬼混去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啊,这贾东旭这一宿不归,怕是奔着八大胡同那边……”
“……”
情报自己长脚送上门,想拦都拦不住。
阎埠贵在那瞎猜,说贾东旭是去找半掩门的乐呵去了?
转念一想,这逻辑根本不通。
要是真那样,昨晚警察找自己算哪一出?
人家贾东旭出去鬼混,关自己屁事?
眼下迷雾重重,李红兵懒得替这货辩解一句。
“唉,说起这贾东旭,二十二岁了,早该娶媳妇。”
“老易和贾张氏也没少费心,媒婆请了好几茬,可这小伙子眼光高得离谱,谁都不满意……”
阎埠贵瞥了李红兵一眼,压低声音吐槽:
“找对象不能光看脸,过日子图的是贤惠持家,懂不懂?”
其实阎埠贵还有句实话憋着没说。
当初贾东旭相中的头一个,正是李红兵的亲姐李红梅。
这事全院上下谁不知道?
后来易中海登门提亲,结果被李红梅直接拒之门外。
这相亲黄了,贾张氏也没闲着。
她转头又找媒婆,给儿子牵线搭桥。
可惜啊,来的姑娘要么家境差,要么模样不如李红梅。
贾东旭心里那杆秤没放下,总觉得能找个比得上的。
眼高手低嘛,条件没涨,眼光却飘上了天。
结果呢?只能一直拖到现在。
憋着一股劲,越憋越难受。
寂寞难耐之下,这小子居然跑去了八大胡同。
这事儿在院里早就传遍了。
没人敢当面嚼舌根,但易中海两口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晚就觉着气氛不对劲,今天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熬到晚上,被议论焦点的贾东旭终于露面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旁边还跟着派出所的杨干事。
“哟,杨干事怎么亲自来了?”
“东旭,你这是……”
“阎大爷,去把许富贵和刘海中叫来。”
“让全院的人聚聚,我有话要说。”
“哎好嘞,您稍等。”
“解成,你也帮忙喊一声。”
一听要开全院大会,本来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贾东旭,头垂得更低了。
一天一夜没影儿的易中海急匆匆赶过来。
见儿子人没事,刚松半口气。
一扫到旁边的杨干事,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不妙!
绝对是不妙!
“杨干事,这到底咋回事?”
“回头会上讲。”
杨干事脸色铁青,根本懒得废话。
干民政这一行,奇葩事见得多了。
但今天这事,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太丢人了!
把人送进局子都算轻的,直接弄到了西城区。
贾家这是祖坟冒青烟还是长 ** 子树了?
净出这种“人才”
要不是职责所在,杨干事真想把这两口子扔那儿不管。
不多时,中院挤满了人。
大伙儿眼神都往那一堆人身上瞟。
吃瓜群众的热情高涨,迫不及待想听大戏。
“大家静一静。”
“我来干嘛,心里还没点数吗?”
“有些同志,饭碗端得稳当,心却不正。”
“整天琢磨歪门邪道,妄想不劳而获。”
“做的那些事,简直离谱!”
“说谁呢?”
“还能有谁,指的就是贾东旭!”
“昨儿个晚上,咱们的贾同志可‘英勇’了。”
“见义勇为本是好事。”
“可他眼里只有钱。”
“想借着立功捞好处,天上掉馅饼的美梦做得挺美。”
“觉悟低下是小事,道德败坏是大罪。”
“这可是糟蹋咱们中华传统美德!”
昨晚那档子事,脸都丢到西城区去了。
杨干事嘴利索,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贾东旭狠狠训了一顿。
大伙儿听完前因后果,也是被贾东旭的操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真是个人才。
不过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贾东旭这操作太拉胯,连累大家跟着没面子。
“杨干事,我就出去溜达了一圈,啥也没干,这事真不怪我。”
被当众批评,贾东旭装不下去了。
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他当场叫起屈来。
上面又没规定晚上不能出门转悠。
昨天被当特务抓起来,他心里就憋屈。
现在又被公开处刑,差点社死。
要是定性了,他在大院的名声就臭了。
这对以后找对象影响多大,他心里门儿清。
易中海看出来了,赶紧出来打圆场:“杨干事,是不是有啥误会?”
“误会?这是贾东旭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