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山丘必有埋伏,大概率有人工开凿的洞穴。”
“此地土质贫瘠,难养庄稼。”
“即便他们藏身其中,也撑不了多久。”
“粮草耗尽前,必然外出采购。”
“切勿贸然深入,洞内机关重重,一旦踏入便是死路一条。”
“封锁三条主要通道,瓮中捉鳖,跑不掉一只苍蝇。”
白玲神色凝重,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游走。
记下每一处细节后,她抬头确认:
“明白,吴副处。”
“明日清晨,布控即刻展开。”
李有泉递过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形图。
那是许大茂手绘的原稿,经他望远镜实地勘察后,又添了数笔关键标记。
“拿着这个。”
“图上标注的每个坐标,都是生死线。”
白玲双手接过。
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注解,将城北地貌剖析得淋漓尽致。
她将图纸贴身收好,点头致意。
“任务暂告一段落。”
李有泉望着天边残阳,眼神冷冽。
“以此为饵,引蛇出洞。”
“回去后制定总攻方案,必要时,一网打尽。”
归途匆匆。
夕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忽然,前方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跑来。
是小孟警卫。
那张年轻的脸庞写满了惊慌失措。
“报告!”
小孟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红红不见了!”
“姑姑的电话打到了李将军那里。”
“首长下令,全员出动搜寻!”
李有泉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脚步瞬间加快,几乎是飞奔着冲向李家大院。
白玲紧随其后,脸色同样阴沉。
推开院门,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慧芬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见李有泉进门,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
泪水决堤而出,无声却撕心裂肺。
天色擦黑,风里带着凉意。
“有泉!红红出去买盐,这都几个钟头了?”
李慧芬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变了调,“天都要黑了,人还没影!”
李有泉脸色沉了下来,快步走向门口:“我去过小卖部问了,老板说没见着人影。”
“红红平时最乖,绝不乱跑。”
李慧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肯定出事了!”
李有泉一把攥住姑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姑,稳住。”
他眼神锐利如刀:“我现在就去找,人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拿命赔!”
话音未落,人已冲入夜色。
胡同深处,阴暗角落。
傻柱蹲在墙根,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面前佝偻的身影,压低声音问:“东旭,你找的那帮人,靠得住吗?别钱花了,事儿没办成。”
“还有,别闹出人命,我可不想惹麻烦。”
贾东旭缩着脖子,病怏怏地喘气。
“柱子,你放心。”
他挤出一丝笑,眼底却满是慌乱:“后院现在炸锅了,李有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咱们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怕!”
话虽这么说,但他底气不足,身子都在抖。
傻柱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个狠厉的弧度。
“怕?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以后谁敢动我的人,我就废了谁。”
贾东旭瞥了他一眼,背脊发凉。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疯子。
“到时候出了事,你别赖我头上啊。”
“我根本打不过李有泉,我只想躲远点。”
声音虚弱,像蚊子哼。
傻柱心里暗骂一句废物。
嘴上却敷衍道:“行,我也没指望你出力。”
他心里清楚,贾东旭这软蛋,也就这点用处——牵线搭桥。
至于那些混混的死活,他才不在乎。
此时,偏僻的小巷口。
红红被三个男人围在中间。
寒风刮过,她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哥……是情报处副处长!”
她抽噎着,声音颤抖却倔强:“我舅舅是大将军!你们敢动我试试!”
光头听了,腿肚子一软。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大个子。
“哎,兄弟,这丫头片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要是真有大人物撑腰,贾东旭这不是坑我们吗?”
大个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他眼珠子一转,露出贪婪的光。
“唬人呢。”
“小孩子懂什么,全是瞎编。”
“把她绑回去,要是真有人要赎金,那才是发财的机会!”
旁边瘦猴一听来钱,立刻来了精神。
“对啊!绑票可是暴利!”
光头还在犹豫,手心全是汗。
红红突然不哭了。
她死死盯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抓我?你们不怕死吗?”
“我哥手里有枪,见人就崩!”
话音刚落。
大个子猛地扑上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红红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
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大个子抬起脚,正要狠狠踹下去。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光头。
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你疯了吗?”
“你不要命了?我还要老婆孩子!”
“你是想害死大家伙儿啊!”
“把人打坏了,上哪儿去问出她哥的下落?”
大个子停下了脚,眼底的戾气却没散半分。
怀里的红红早就哭成了泪人,嗓子都喊哑了,拼命挣扎着求救。
那壮汉根本不管不顾,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架到了肩头。
四九城地界小,动静闹得再大也瞒不住。
小孟带着警卫连撒网式排查,很快就把动静传回了指挥部。
李有泉接到线报,脚步都没停,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现场一片狼藉。
红红瘫坐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渍。
李有泉心头一紧,弯腰将她抱起。
“哥来了。”
他声音发颤,“谁动的手?指给哥看。”
红红埋在他胸口,委屈劲儿上来,哭得更凶了。
半晌,她抬起颤抖的小手,指向被按在地上的三人。
带头人那个光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唯独大个子,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有泉,里面烧着火。
李有泉心里咯噔一下,那股恨意太冲了。
“就是他!”
红红的手指直指大个子的鼻尖。
李有泉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玲,眼神交换间默契达成。
他没废话,转身把红红塞给白玲安抚。
下一秒,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啪!啪!
两记耳光清脆响亮,直接扇得大个子脑袋偏向一边。
紧接着,一记扫堂腿狠辣踢出。
大个子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眨眼都看不清。
外人看着轻巧,实则招招都是奔着筋骨去的。
大个子的双眼瞬间肿成核桃,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涣散。
“刘晓峰!”
李有泉冷喝一声。
旁边站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框,显得文质彬彬。
他是李有泉精挑细选出来的审讯高手。
“在!”
年轻人立正回答。
李有泉拍了拍袖口的灰,下巴微扬,示意地上的三人。
“带走。”
“严刑伺候。”
“我要知道幕后是谁,特别是他们和敌特分子的联系。”
刘晓峰点头:“明白,保证审出口供。”
李有泉刚要转身,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嗤笑。
低头看去,被打趴在地的大个子正咧着嘴冷笑。
他努力撑着眼皮,唾沫横飞:
“走狗!”
“连老弱妇孺都欺负!”
“老天爷迟早收了你!”
听到“老太太”
三个字,李有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枪决聋老太的指令,是他亲自签的字。
除了那个疯婆子,还能有谁?
李有泉眯起眼,一步步逼近大个子。
“连女娃子都动手,畜生不如!”
“带走。”
一声令下,刘晓峰脸色铁青。
他大手一挥,当场把那个壮汉和剩下两个同伙押回了派出所。
至于那位姓孟的警卫员,也没空多待,招呼手下散开,转身就往回跑,得赶紧给李保民报信。
巷子里瞬间清净下来。
只剩李有泉、白玲,还有怀里死死搂着人的红红。
不知什么时候,红红已经累极了,脑袋一歪,靠在白玲肩头睡了过去。
李有泉伸手想去摸孙女的小脸,指尖刚碰到那红肿的皮肤,心里就一阵刺痛。
“是哥没用,连累了你。”
他声音发颤,想把孩子接过来哄哄。
可红红睡得沉,双手像铁钳一样勒在白玲脖子上,怎么都不肯松劲。
没办法,李有泉只能顺着孩子的意思,让她就这么抱着。
白玲走得很慢,一只手托着红红,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节奏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夜风有点凉,这条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两人并排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李有泉脑子里在盘算:回去弄点灵泉水给红红敷敷,那些淤青很快就能消。
正想着事,耳边忽然响起白玲的声音。
“真没想到,你对妹妹这么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羡慕:“我也挺想有个兄弟姐妹的,哪怕吵吵闹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