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离体,梅姑如同泄气的皮球,软绵绵瘫倒在地。
蔗姑手握黑雾,嘴角微扬。
那张脸明明称不上绝美,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清冷气质,宛如九天玄女降临。
她指尖微收。
噗。
黑气瞬间消散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蔗姑浑身剧烈颤抖,仿佛灵魂归位,在原地踉跄了几步。
片刻后,动静平息。
“恭送仙姑!”
她第一时间面向天空,虔诚叩拜。
待心神安定,蔗姑低头看向昏迷的梅姑。
尽管知晓对方已恢复正常意识,但这口恶气终究难消。
趁着梅姑不省人事,她抬脚狠狠踹了两下。
恶婴之事至此落幕。
至于梅姑的去留,林在野与蔗姑并未过多干涉。
醒酒后,自会自行离去。
辞别福伯,二人踏上归途。
临走前,蔗姑特意嘱咐福伯,去自家道观迎回灵婴。
此举虽有推广之嫌,但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少奶奶安心。
三更半夜,死寂的义庄被一阵急促的叩击声打破。
木门震颤,震落了梁上的灰尘。
大厅内,文才蜷缩在破席子上,嘴里还嘟囔着梦话,对门外的动静置若罔闻。
这地方除了他,如今还多了个阿星。
那是林在野特意安排来盯着这里的。
敲了几下没人应,阿星终于睡醒了。
他揉着惺忪睡眼,满脸怨气地拉开大门,张口就是一顿臭骂:“大半夜的,想吓鬼啊?敲敲敲,手欠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瞬间,瞌睡虫全跑光了。
林在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文才呢?”
“还在……睡觉。”
阿星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讨好地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小师叔,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大人有大量嘛。”
林在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迈步往里走。
“算了,跟你计较也是给自己添堵。”
他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看起来真像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吗?
见林在野没生气,阿星这才松了口气。
他手脚麻利地推开正门,又飞奔进去把文才揪了起来,顺便点亮了屋里所有的灯盏。
这一通忙活下来,勤快得让人有些诧异。
阿星平时懒懒散散的,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就算刚才吵了他睡觉,也不至于这样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在野摸着下巴,眼神微眯,心里暗自琢磨这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文才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小师叔……”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这么晚了,找我有啥事?”
林在野笑了笑,单刀直入。
“我想借点血用用。”
这话一出,文才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林在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师叔,你求我?”
这也太奇怪了。
以林在野的本事,需要什么能轮得到找他?
“我要你的血,有急用。”
林在野解释了一句。
文才眉头紧锁,苦着脸说道:“小师叔,我可是安分守己待在这义庄里,一步没敢乱迈。
你这突然要血,不会是想整我吧?”
“你想哪去了?”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不害你。”
文才狐疑地打量着他,随即露出一副财迷的表情。
“要不……给我几个大洋?放点血换钱,买卖公平。”
他心里虽然好奇林在野要血干嘛,但既然是师叔开口,肯定不会坑自己。
只是……这点好处费,总得象征性给一点吧?
林在野没再多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扔给文才。
交易很干脆。
作为交换,他从文才身上割了一整瓶的精血。
搞定这一切后,他转身欲走。
临行前,顺手将之前在教堂里收拾的那批僵尸也给带走了,省得留在那儿碍眼。
……
酒泉镇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明媚的阳光洒下来,却照不暖人心头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行人匆匆掠过,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与路人多对视一眼。
“听说了没?”
压低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还能听说啥?不就是那帮 ** 的事吗。”
另一人声音发颤:“你说他们会不会真来咱们这儿?”
“悬。”
前者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那些匪徒一路烧杀抢掠,附近的镇子都遭了殃。
听说上次动手,离这儿不远。”
“怎么可能不来!”
后者脸色惨白,“那帮匪徒凶得很,哪会放过酒泉镇这种肥羊?”
“那怎么办?跑吗?”
“跑啊!收拾细软,赶紧往外撤!”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恐惧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小镇。
林在野走在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对话。
如果是普通的流寇,酒泉镇的人不至于慌成这样。
但这群被当地人讳莫如深的“马贼”
,绝非善茬。
传闻中,这伙人马不过二三十人,却个个如魔神降世。
力大无穷不说,刀枪难伤。
接连屠戮好几个乡镇,如入无人之境。
更离谱的是,他们竟然还去县城里逛过一圈。
县城的武装力量远超酒泉镇,衙门兵丁众多,枪械更是精良。
即便如此,那帮匪徒依旧来去自如,甚至让官方束手无策。
消息传开,人心惶惶。
这下好了,打乱了林在野原本的打算。
他本想在这儿陪傲凌霜和任婷婷待几天,再去棺材山取回所需的材料炼制控尸蛊,彻底解决任天堂这个麻烦。
但现在,这帮马贼横插一脚。
尤其是那个女首领,手段狠辣,不好对付。
林在野不得不暂缓计划。
他沿着熟悉的路往一眉居走去。
沿途看到的景象愈发萧条,不少人拖着行李,满脸仓皇地朝镇外逃去。
就在经过一处转角时,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一身笔挺的新式军装,锃亮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分毫不乱。
腰间左侧挂着驳壳枪,右侧别着西洋剑,威风凛凛。
他挺胸抬头,迈着正步,那架势,仿佛刚打完胜仗凯旋的将军。
林在野脚步一顿。
随即上前一步,直接拦在了对方的去路上。
那汉子眉梢一挑,看清是林在野后,眼底本能地掠过一丝惊惶。
但这惊慌转瞬即逝。
他硬挺起胸膛,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林大道长么?这节骨眼上,你不卷铺盖滚蛋,反倒留在这儿送死?”
他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鄙夷:“就不怕那些马贼把你剁成肉泥?”
“有阿威队长这等英雄坐镇,我慌什么。”
林在野语气平淡,字里行间却藏着针。
阿威听得出来这是反讽,气得腮帮子鼓动,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对方嘴上是在夸自己。
他干笑两声,手摸向腰间那把驳壳枪。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林在野的方向。
“那是自然。”
阿威得意洋洋,“只要那帮匪类敢露头,我就带保安队迎上去。”
“一人一枪,扫射干净。”
“我就不信,几颗 ** 还打不死几个草寇。”
林在野微微颔首。
他对枪口指着自己并不舒服,但戏既然唱了,就得往下演。
“如此甚好。”
他故作轻松地笑道:“有你在,就算那群马贼真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也不是你的对手。”
“刀枪不入?”
阿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是僵尸,哪来的三头六臂。”
这话他也听过传闻。
起初是不信的。
但此刻,面对成为全镇英雄的 ** ,他下意识地将这些负面消息抛诸脑后。
直到林在野再次提起。
阿威嘴上虽硬,心里却咯噔一下。
旁人瞎咧咧,他不在乎。
但林在野这个人,鬼点子多,直觉极准。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在野依旧挂着笑,慢条斯理地拆解着对方的防线。
“没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既非僵尸,何谈刀枪不入?”
“等会儿你一亮相,保管打得那帮人屁滚尿流,连裤衩都跑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