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野特意吩咐任天堂全程随行护卫。
如今世道不太平,哪怕莫奈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保不齐会惹上麻烦。
接下来的几日,林在野彻底进入了“宅男”
模式。
清晨雷打不动地打一套太极,舒展筋骨。
午后便闭关修炼,夯实境界根基。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直到两天后的黄昏。
夜幕尚未完全笼罩小镇,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轰隆——!
声音来自镇外的峡谷,距离虽有几里,但那动静之大,震得地面微颤。
镇上的人大多听得真切。
这绝非寻常声响,定是出了大事。
紧接着,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宛如山体滑坡,尘土飞扬。
林在野眼皮一跳,迅速穿衣起身,大步流星朝茅山学堂赶去。
还未到门口,就看见茅山坚带着阿光、阿麦三人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见着林在野,茅山坚脚步一顿,面色凝重:“峡谷那边塌了,赶紧去看看!”
林在野颔首示意,心中已有计较。
一行人加速前行,穿过幽深的峡谷,来到昔日悬棺所在的峭壁之下。
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原本陡峭的岩壁此刻已大片坍塌,碎石乱石堆积如山,遮蔽了昔日的通道。
峭壁之上,棺木如雨后春笋般滚落。
多数没能扛住重力,在半空便四分五裂。
碎木板飞溅,森森白骨散落一地,凄厉惨白。
也有几具刚入土不久,皮肉未腐,摔在地上竟还带着几分湿漉漉的腥气。
少数几口倒是命大,外壳虽有裂痕,内里却完好无损。
茅山坚眉头紧锁,望着这满地狼藉,心头那股不安感愈发浓重。
“先别愣着,把没坏的棺材收好。”
林在野声音冷静,目光扫过四周阴冷潮湿的地势,“这里是养尸地,尸身若在地面久留,极易尸变。”
他刚突破境界,底气十足,哪怕有劫数,也自认能平推过去。
茅山坚闻言,从沉思中惊醒,连忙动手协助整理。
绝不能让这些 ** 因为地气滋养,变成嗜血僵尸。
就在众人忙碌之际,两道刺耳的车鸣声划破寂静。
峡谷深处,两束强光刺破黑暗,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
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片刻后,车辆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老杜动作利落地跳下车,殷勤地为亚历山大曹拉开车门。
苏珊没那么多讲究,自己推门下车,径直走到茅山坚身旁。
“茅师傅,出什么事了?这些棺材……”
“我也刚赶到,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茅山坚摇摇头,神色凝重。
“你们来做什么?”
林在野转头看向苏珊,语气平淡。
“我是落霞镇知事,这么大动静,我怎能不来?”
话音未落,亚历山大曹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领带。
“快看,那是什么!”
阿麦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
迷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头低垂,脊背佝偻,双臂无力地耷拉着,指尖几乎触地。
行走姿态怪异,左右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瘫软在地。
“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亚历山大曹皱眉,转身从老杜背上的包里摸出一盏大功率手电。
光束亮起,瞬间笼罩那道身影。
强光之下,阿光盯着那张脸,声音发颤:“福水?”
黑影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向前挪动。
林在野眯起眼睛。
对方脑袋深埋怀中,看不清面容,确实难以辨认。
直到距离拉近至五六米。
那黑影终于有了变化。
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头颅一点点抬起。
一张灰败如纸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之下。
“真是福水。”
阿光惊叫出声,脚底抹油似的窜向福水。
“福水!你跑哪野去了?这几天没个人影!”
没人应声。
喉咙里挤出几声怪异的“呃呃”
音,像极了被人死死扼住咽喉的濒死挣扎。
“别过去!那玩意儿已经不是福水了!”
阿麦一声厉喝,如晴天霹雳。
阿光猛地一激灵,这才看清福水那张扭曲的脸。
怪不得看着渗人,原来早就不是活人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往回狂奔。
身后的动静却骤然变了。
福水张开大嘴,两排獠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森冷幽光。
原本走路都打晃的废物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宛如一头锁定猎物的饿狼,速度暴增。
眼看利爪就要搭上阿光的肩膀,一道身影突兀介入。
林在野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诡异地闪烁,瞬间挡在两人中间。
福水扑了个空,惯性让他整个人狠狠撞在林在野胸口。
林在野双手如铁钳,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借力打力,顺势一拧一带。
“砰!”
福水像个破麻袋,被抡起后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林在野足尖轻点,缩地成寸。
眨眼间已至其侧畔。
手中符箓翻飞,一张镇尸符啪地贴上天灵盖。
金光一闪,福水浑身抽搐两下,彻底瘫软如泥。
茅山坚凑上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盯着福水脖颈上那几个黑漆漆的咬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用多说,答案显而易见。
这峡谷里头,绝对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刚才峭壁崩塌,十有 ** 就是这货干的。
至于究竟是何等修为的僵尸,才能震塌岩壁,还得细细推算。
“刚才那手什么路数?”
亚历山大曹凑过来,满脸好奇。
话还没说完,他又摆摆手:“哎,别跟我扯什么僵尸鬼怪的封建迷信,我可不信,肯定有科学解释。”
“证据就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林在野冷冷瞥了他一眼。
“哼。”
亚历山大曹冷哼一声,嘴硬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老杜悄悄摸到老板身后,压低声音劝道:“老板,要不咱撤吧?万一再蹦出来一个怪物,伤了咱们可亏大了。”
亚历山大曹心里打鼓。
趋利避害是本能,他不傻。
但看着林在野等人淡定的样子,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僵持半晌,他终于咬牙开口:
“苏珊,先撤。”
苏珊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你们撤吧。”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我留下。
总得想想办法。”
这话把亚历山大曹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苏珊只是个拿死工资的普通秘书,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扔下她跑路。
可偏偏她是上司的千金。
人要是丢在这儿,别说升职加薪,连命都得搭进去。
万一那位大佬恼羞成怒,来个秋后算账,那他这官帽子就算彻底摘了。
更别提那些阴狠的报复手段。
亚历山大曹头皮发麻,脑子里闪过无数惨死的画面,硬是没敢往下想。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林在野。
“走吧。”
林在野没接茬,只是冷冷地瞥了苏珊一眼。
这女人留在这儿,不仅帮不上忙,还是个累赘。
刚才那一手缩地成寸,还有那干脆利落的格斗技巧,确实让苏珊看呆了。
崇拜归崇拜,脑子还得清醒。
苏珊对视片刻,见林在野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离开,亚历山大曹和老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同时松了一口气。
三人迅速退回车内。
老杜手脚麻利地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却毫无反应。
再试一次。
还是熄火。
反复折腾了几次,引擎盖下的马达发出濒死的呜咽声,最终还是沉寂下来。
老杜额头冒汗,扭头看向老板:“老大,咋整?”
他是个信奉鬼神的人,此刻看着打不着火的车,心里直犯嘀咕。
“邪门了……”
亚历山大曹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地不宜久留。”
老杜咽了口唾沫,提议道:“先走路。
等天亮了,叫救援队过来拖车。”
“行。”
亚历山大曹没有异议。
车门刚拉开一条缝,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叫声,突兀地从峭壁深处传来。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那块两人合抱的巨大岩石,竟被硬生生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