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遭遇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黑洞,而通天教主遇到的,竟是喷涌万物的璀璨白洞。
他追问:“既已落入凡尘,又发生了何事?”
“我看到自己的肉身被无数修士瓜分。
那些人争抢我的血肉,口中念念有词,宣称食我一块肉,便可超脱凡俗,成就大罗金仙之位。”
鸿钧老祖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你早已斩尽三尸,超脱因果,故而所遇之事诡谲多变。
但这机缘之大,恐怕也远超你的想象。”
通天教主闻言,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盘膝坐下,消化着这荒诞的经历。
正当三人交谈之际,空气中突然泛起阵阵金色的涟漪。
太上老君周身金光流转,缓缓睁开双眼。
他面带欣慰之色,向着鸿钧老祖深深一揖:“多谢师尊赐下这般造化机缘。
** 如今对‘化臻之境’,已有彻悟。”
鸿钧老祖含笑点头:“你本就是功德无量之人,此次经历,想必让你看清了未来的道路。”
混沌深处,黑雾如墨汁泼洒,瞬间吞没了周遭的灵气。
那黑光并未消散,而是诡异地缠绕、盘旋,最终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了元始天尊的眉心。
片刻死寂后,元始双眸猛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狂热。
他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此刻变得深邃莫测,头顶华光暴涨,万朵金莲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护持周身,神圣威压令空间都微微震颤。
“奇妙……当真奇妙。”
元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 ** 内翻涌的气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多谢师尊指点,晚辈已明前因后果。”
他侧首看向一旁的周山,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赞赏:“周道友此番也大有进益,气息内敛却暗藏锋芒,想必境界早已突破瓶颈。
可喜可贺。”
周山扯了扯嘴角,回以一抹勉强至极的弧度,淡淡道:“天尊此次机缘深厚,若非如此,恐怕也不会对我这般客气了。”
元始不再多言,闭目凝神调息。
此时,西方二圣也缓缓苏醒。
与元始不同,这两位脸上笼罩着比之前更深重的阴霾,隐隐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二位来自西方,本非我洪荒土着。
此番被鸿钧祖师点化,想必所得造化不小。
只是不知具体进展如何?”
西方二圣垂首不语,神色闪烁,显然不愿深谈。
就在这尴尬之际,高台之上的鸿钧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得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诸位既然都已历经机缘,虽有深浅之别,但终有所获。
方才为师施展乾坤大道将你们引入幻境,如今事毕,为师需入一元会长眠。
待花开花落,自有归期。
今日在此,恭喜诸位成圣。”
此言一出,众圣人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未曾料到,鸿钧竟是以自身大道为引,强行将他们送入那神秘之境。
如今对方又要闭关长眠,这洪荒大局谁来主持?
通天教主心中忧惧更甚,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师尊乃不死不灭之体,为何突然要行休眠之事?若师尊不在此处坐镇,恐三界动荡,祸乱立至啊!”
鸿钧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虚空:“你们既入其中,便该知晓,三界浩劫已然降临。
圣人相争,不过是表象。
关键在于,你们既已超脱轮回,便不可再让私欲蒙蔽双眼,须时刻谨记万灵苍生。”
话音落下,鸿钧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乘着祥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道孤寂而决绝的背影。
周山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将手中持有的几面法旗收回,递还给各位圣人。
众人各自散去,回到洞府参悟新得的感悟。
唯有后土留了下来,站在周山身后,恭敬行礼:“恭喜父神,贺喜父神,此番经历,收获颇丰。”
周山沉默不语,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鸿钧离去时的那番话语。
他平日里虽显从容,此刻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后土身为圣人,岂能看不出父亲的异样?她轻声问道:“父神可是对师尊的话有所顾虑?师尊说花开花落自有定数,却为何偏偏选择在此刻沉睡?”
周山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凝重:“鸿钧此人,绝非表面那般厚道。
他早已算出圣人浩劫不可避免,故而选择避世休眠。
这哪里是休息,分明是为了避祸,好让他那所谓的大局,由我们后人去填坑罢了。”
后土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那一丝违和感如同刺骨冰棱,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想当年龙汉初劫爆发,鸿钧老祖何等威严?不过是关起紫宸宫大门,便再未踏出半步,对世间纷争视若无睹。
可如今这天地浩劫将至,局势比昔日徒弟争锋更为凶险,这位道祖为何依旧缄默不言?这不合常理。
周山目光深邃,摇了摇头:“我也查探不出端倪。
方才我试图窥探天数轨迹,却发现大道脉络已被人强行抹去痕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因果律彻底清洗了一遍。
看来这次劫数之深,远超想象。
眼下我们能做的,唯有守住宫门,潜心修行。”
“但这才是问题所在。”
后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封神大劫既定,鸿钧曾立规圣人不得直接下场厮杀。
可若教主真遁入混沌,这道枷锁便形同虚设。
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势必插手,届时我们处境将极为被动。”
听到这话,周山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与自信:“你这就看得太浅了。
你以为老子元始会孤军奋战?通天教主若是坐视不管,截教上下那些被奸计坑杀的 ** 冤魂何在?他必不会善罢甘休。
圣人之间,向来是互相制衡。”
后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又露出困惑之色:“即便如此,我等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不必惊慌。”
周山收敛笑意,语气变得沉稳而冷峻,“封神之战不过是一场洗牌前的序曲。
真正的腥风血雨,还在其后。
目前我们根基尚浅,暂时无力与那三位圣人正面抗衡。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拖住封神的进程。
只要战火不断,我们就有喘息和发展之机。”
聪慧如后土,瞬间领悟了其中深意:“我明白了。
我会命门下妖兽加紧闭关,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与此同时,西方界外,两位道人步履沉重。
准提道人面色阴沉,忍不住开口:“师兄,当初我便说过,创立佛教非长久之计。
如今看着教义被篡改,西方气运流失殆尽,投入红尘浊世,这般下去,恐怕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
此次封神,是否还要介入?”
接引道人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疲惫:“谁曾想,我们本想推波助澜,却反被其害。
西方教运数已尽,强求无用。”
“不可如此自弃!”
准提猛地抓住接引衣袖,神色激动,“既然看到了未来的衰败,不如回去后全力参悟通世法宝。
只要实力足够,何愁不能与东方圣人分庭抗礼,重振我西方荣光?”
接引轻轻推开他的手,目光望向虚空深处,语气平淡却透着决绝:“道祖此举,意在警示。
此后半年,你我切勿再卷入封神之争。
教主即将归隐混沌,不知何时重现世间。
老子、元始、通天,加上那位天教圣人,四人必有一番惊天博弈。
我们如今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佛教这一条暗线之上。”
准提道人眉宇间虽还残留着几分不甘,但回想起此前那场近乎灭顶的打击,心头最后一丝傲气也被现实碾碎。
他长叹一声,挥手散去了周遭的威压:“罢了。
既已为他人做嫁衣,强求又有何益?随它去吧。”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接引道人面色沉凝,目光如古井无波。
两位圣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转身,径直走向端坐于 ** 之上的燃灯古佛。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接引道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看似谦卑实则深不可测的意味:“道友开创这般宏大基业,教义自成体系,实乃万世之基。
我等二人,本欲彻底遁入空门,了却尘缘,奈何新教初立,根基未稳,恐遭宵小觊觎。
故而,愿将我二人部分修为渡予道友,以作护道之用。”
燃灯古佛闻言,心中虽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眼底闪过一丝疑窦。
他从自在宫归来后便闭门不出,如今这两位圣人突然改换门庭,还要赠送这等逆天机缘,其中必有蹊跷。
“二位早已证得混元大道,无形无相,超脱生死轮回。”
燃灯缓缓抬头,目光锐利,“今日为何突然决意闭关?莫非……是天教教主设下了什么请君入瓮的局?”
准提道人嘴角微微抽搐,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耐心解释道:“道友多虑了。
我们在自在宫曾受鸿钧老祖点拨,此番机缘难得,既然天道指引我们走这条路,那便顺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