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盘古初开,清气上升,我族便已兴旺发达,统御凡间。
那时妖兽林立,多有桀骜不驯者,不肯臣服于我等麾下。
而你,便是其中最扎眼的那一个。”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空气,仿佛重现了当年的场景:“那一巴掌,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被你一巴掌拍在树干上,你就忘了疼?”
闻言,蚊道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你……你是雷神强良?”
“哈哈哈!”
强良笑得愈发猖狂,眼中寒光闪烁,“看来你这家伙不仅记性差,连挨打的教训也没长进。
上一回吃了亏,这一回还敢送上门来?”
蚊道人面色阴沉,心底恨意翻涌:“你我之间早已是血海深仇!当年你一巴掌打得我道基受损,今日又出言羞辱。
况且,你家教主将我困在这自在宫许久,让我受尽屈辱,这笔账,我定要找你算清楚!”
强良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这只小虫子,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别吹牛了。
我知道你有些手段,可连我都拿不下,还敢妄图挑战圣人?说吧,今日钻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蚊道人心中飞速盘算脱身之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瞥见不远处树枝上停着一只飞鸟。
灵机一动,他故意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凄厉而惊恐:“哎呀!圣人威压降临,扰乱天命!晚辈实在不敢再逃,只能束手就擒!”
强良性子直率,毫无心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下意识转头望去:“哪里来的圣人气息?”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给了蚊道人绝佳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借着混乱的气机,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待强良回过神来,四周空空荡荡,哪还有蚊道人的踪影?他气得浑身发抖,四处搜寻一番无果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停下脚步。
如今正事缠身,若是继续与这厮纠缠,反倒耽误了行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蚊道人可没这么好运。
他一路狂奔至西方交界之地,刚喘口气,忽觉前方草丛异动。
拨开灌木一看,竟蹲伏着一只怪异的妖兽。
那兽形貌酷似传说中的飞禽之祖,却浑身漆黑如墨,周身寸草不生,亦无羽毛覆盖,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蚊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悄悄摸到黑凤身后,一把拽住它的尾巴:“道友,这是要去往何处?”
黑凤虽未开口说人话,但听得懂意思。
它并未惊慌,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不发一言。
蚊道人心中暗喜:此物虽 ** 羽,但这血脉纯度简直惊人,简直就是未觉醒的凤凰!若能一直潜伏在它身边,待它羽翼丰满、完成重生之时,再吸 ** 的精血,我的修为必能一举突破准圣之境!
想到此处,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故作关切道:“看你面色苍白,想必是腹中饥饿。
我这就去为你寻些妖兽肉食来补补身子。”
黑凤听到有吃的,顿时欢欣雀跃,在地上开心地打着转圈。
蚊道人嘴角冷笑,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不知从哪个角落拖回了一只肥硕的野猪,重重地扔在黑凤面前。
腥甜的气息在齿间炸裂,黑凤顾不得形象,利齿轻易撕开了野猪坚韧的皮肉。
那温热的液体涌入腹中,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她喉头滚动,吃得狼吞虎咽,血污沾满了羽毛也浑然不觉。
蚊道人立于树梢,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看着那头庞大的生灵被吞噬殆尽,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这黑凤彻底消化了这等精纯血肉,蜕变成功踏入准圣之境,自己的修为便也能借此一飞冲天,彻底摆脱桎梏。
吃饱喝足的黑凤瘫软在地,圆润的腹部微微起伏,眼神中的警惕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慵懒与信赖。
它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陷入了沉睡。
蚊道人心中暗喜,这份信任来得太容易,也太珍贵。
想当年凤凰一族乃是万禽之祖,即便自己身为异类,按理也应受其统御,可如今,昔日的尊长竟成了阶下囚,甚至甘愿睡在自己的脚边,这般讽刺的画面,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 ** 。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维持太久。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蚊道人警觉地拨开枝叶,探头望去。
只见一队人马正穿过树林,为首者皆剃着光头,身披重甲,正是人族骑兵。
“奇怪……”
蚊道人眯起眼睛,低声喃喃自语,“此前听闻人族视身体发肤为父母所赐,不敢轻易损毁,今日怎么全是这些秃驴?看来世间万物,终究逃不过一个‘利’字。”
那队骑兵并未继续深入,而是在林缘扎营驻扎,显然是有备而来。
蚊道人心中一凛,深知不可大意。
他轻轻挥动双翼,悄无声息地带醒熟睡的黑凤,两人化作两道黑影,迅速没入森林深处的阴影之中。
黑凤依旧睡得香甜,而蚊道人却紧绷着神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他们刚刚隐蔽好不久,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骤然降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蚊道人浑身汗毛倒竖,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
那是圣人威压!
后土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她循着黑凤留下的气息追踪至此,却在原地转了一圈后,眉头紧锁。
那股熟悉的感觉明明就在这里,却又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究竟去了哪里?”
后土在心中暗自疑惑,“轨迹显示曾向西方移动,却又折返东方,这种混乱的行踪实在不合常理。
若真是为了寻找化羽道人,理应径直向东,为何如此兜转?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思索片刻,后土决定暂时放弃搜寻。
她身形一闪,化作流光返回自在宫,打算将此事禀报父神周山,从长计议。
此时,自在宫内茶香袅袅。
周山正端坐案前,慢条斯理地品着一壶好茶。
看到后土匆匆归来,且身后空空如也,没有黑凤的身影,他轻叹一声,放下茶盏:“那只鸟儿倒是难找,连你都束手无策?”
后土躬身行礼,如实汇报:“父神,女儿循着气味一路追至西方边境,却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无奈之下,只得回来复命。”
周山闻言,面色沉静如水,并未多言,只是低头继续饮茶,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只五彩斑斓的小凤凰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桌角,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周山抬眼瞥了一眼,淡淡说道:“还有心思在这撒欢?你兄长若真落入他人之手,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小凤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停下了叫声,歪着头想了想,嘴里竟含糊不清地蹦出一个词:“蚊子……”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平静的自在宫顿时气氛一凝。
后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之色:“父神,咱们宫中向来清净,并无蚊虫滋生,它为何会突然提到‘蚊子’二字?”
周山眸光微凝,心头猛地一跳。
那珍宝库中原本装着蚊道人的禁制袋竟已破裂,袋口凌乱,空空如也。
“真是岂有此理!”
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千算万算,唯独漏了这一着。
看来黑凤的失踪,与这蚊子脱不了干系。”
一旁的后土闻言,神色凝重地追问:“此前那蚊道人被接引道人擒获时,并未彻底封死其神通。
如今为何能突然挣脱封印?”
周山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自鸿钧老祖传道以来,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便陷入了混沌沉睡,早已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想必在那段漫长的沉寂中,封印之力早已自行消散。
这蚊道人蛰伏已久,终于寻得破局之机,这才逃出生天。”
后土眉头紧锁:“既如此,我便即刻下界搜寻。”
周山抬手阻拦,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再去寻找那只蚊子已是徒劳。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黑凤的下落。”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彩凤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父神,女儿愿往。”
周山闻言大惊,连连摆手:“不可!你们姐妹身份特殊,如今我已折损一人,绝不能再让你涉险。”
彩凤眼中泪光闪烁,语气急促:“父神有所不知,我与妹妹本是同源双生,命脉相连。
若她遭遇不测,我也必无法独活。
此事关乎生死,我不敢坐视不管。”
周山沉吟不语,正欲拒绝,后土却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神不必担忧。
既然妹妹心意已决,儿臣便随行护持,一路之上,定保她周全。”
看着二人坚定的眼神,周山心中挣扎良久,终是妥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给后土:“罢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也不再强留。
但这枚‘传讯玉’务必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