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神殿倒是有些门道。”
厉温翻动着手里的鸡腿,语气平淡。
小团子心不在焉地应着:“有意思得很,收集亡魂,四处借运,甚至敢伸手碰我的运气。”
厉温手上的动作一顿。
连小龙神的运势都敢动,胆子真不小。
暖宝却毫不在意,毕竟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崽子,急什么?
“他们信徒众多,闹腾得很,还弄出个什么神女的名号。
哼,早晚有他们倒霉的一天。”
“神女?”
厉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事没那么简单。
待暖宝吃饱喝足,便被黎肃抱去歇息。
次日清晨,当黎肃准备再次升堂审案时,发现大堂内依旧弥漫着浓郁的孜然香味,久久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打开所有门窗通风,今日公休一天。”
与此同时,吴福的死期已到。
午时三刻,人头落地,示众街头。
吴氏一案的阴霾,至此彻底消散。
“暖宝!”
那声呼唤穿透了喧闹,在暖宝转身欲走的瞬间,从身后紧紧追来。
小团子脚步一顿,回头望去,眉眼弯弯,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大哥!”
萧元朗顺势接住这团软乎乎的小身影,指尖触手间,他不禁暗自咋舌:小家伙最近伙食见好,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手臂微酸。
“看来你过得不错?”
他调侃道,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暖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故作委屈地瘪嘴:“不好呀,暖宝想大哥想得夜不能寐呢。”
虽是童言稚语,甚至透着几分拙劣的夸张,却精准地击中了萧元朗的心防。
他低笑出声,鼻尖凑近那柔软的发丝,佯装严肃地嗅了嗅:“骗人?肯定又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让我闻闻……嗯?怎么一股孜然味?”
暖宝下意识捂住嘴巴,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完了,露馅儿了。
原本只是路过回家,却被萧元朗半路截胡,直接拖去了书院。
四周静悄悄的,透着股清冷的书卷气。
暖宝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悄悄打量着这位平日里风光的大哥,心中隐隐觉得,他的日子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滋润。
萧元朗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却只当她是怕生,笑着安抚:“这里都这样,我也没特殊待遇,别紧张。”
随即话锋一转,“稍后带你去尝点鲜。”
然而美食的 ** 还没兑现,言院长那张和蔼的老脸便挡住了去路。
老人见到齐时晏,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那熟稔的姿态仿佛在说:咱俩谁跟谁啊。
暖宝见状,也不客气,手脚并用地爬上言院长的膝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仰起小脸笑得灿烂:“爷爷,暖宝对您‘乳鸽三吃’!”
此言一出,满座皆愣。
言院长和萧元朗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乳鸽三吃”
?这是哪门子的新式点心?
一旁的齐时晏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笑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话音落下,众人恍然大悟,随即被这小丫头的机灵逗得开怀大笑。
暖宝见大人们都笑了,也跟着嘿嘿傻乐,整个人沉浸在那份单纯的快乐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焦点。
“笃、笃、笃。”
敲门声适时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祖父,是我,兮若。”
言院长听到这个名字,目光下意识地在萧元朗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扬声道:“进来吧。”
暖宝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这声音真好听,还带着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当那道倩影跨入门槛,暖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化作一脸呆萌的傻笑。
这不是当初大哥那个“私会”
的小娘子吗?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言院长指着姑娘介绍道:“这是吾孙女,言兮若。
以后见了,叫声姐姐便是。”
随后,他又转向齐时晏,介绍得含糊其辞,只道是旧识。
言兮若却仿佛对这位冷面男子毫无兴趣,只是礼貌性地浅浅一笑,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正当言院长准备给暖宝做介绍时,言兮若已快步走到暖宝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少女面容娇俏,眼神灵动:“你就是暖宝?果然如你哥哥所说,可爱得紧。”
暖宝眨巴着大眼睛,憨厚地回应:“姐姐好呀!”
站在一旁的萧元朗此刻表现得像个透明的木头桩子,目不斜视,恪守着君子之交的距离感,连余光都未曾多给那位姑娘半分。
暖宝歪着小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言兮若,突然煞有介事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姐姐,把手给我。
暖宝给你算一卦,看看你以后嫁到哪儿去。”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刚要伸手抱起暖宝的言兮若动作一滞。
刹那间,一抹绯红迅速染上了她精致的脸颊,红晕一直蔓延至耳根,美得惊心动魄。
萧元朗周身气压骤降,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此刻的微妙氛围。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言兮若护在身后、一脸得意的团子,心底那股无名火几乎要冲破喉咙——神算子?这丫头是嫌他命太长,非要把底牌亮出来不可吗?
他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剐过暖宝的脸,无声地传递着“你完了”
的警告。
暖宝却毫不畏惧,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冲他眨了眨眼,那神情分明在说:略略略,你能奈我何?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桌上那一盘盘色泽诱人的菜肴。
言兮若亲自掌勺,虽然食材算不上山珍海味,但每一道都透着家常的温馨与精致。
然而,暖宝那双洞察一切的小眼睛扫过餐桌,心里便有了数。
书院的库房怕是已经见底了,这些菜色,多半是他们从百姓口中省下来的口粮。
“言爷爷,”
暖宝歪着头,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狡黠,“我们村上也带了些新鲜的蔬菜,待会儿让黎肃送过来一些?”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给言院长台阶下。
言兮之这位院长何等精明,瞬间就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他没有点破暖宝的小心思,只是温和地点头:“好,听说你们村里的蔬菜格外清甜。”
一旁的言兮若在听到“黎大人”
这三个字时,指尖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在多年的礼教熏陶下,她面上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未露分毫端倪。
饭桌上,言兮若的热情近乎偏执。
她将最好吃的几道菜不停地往暖宝碗里夹,殷勤得让萧元朗和齐时晏这两个大男人根本插不上手。
尽管她对萧元朗的情愫早已昭然若揭,但面对这个软糯可爱、让人心生怜爱的小团子,她的喜欢同样真挚而纯粹。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唯有两位男子心中清楚,这点分量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暖宝放下筷子,小嘴吧唧了两下,眼神里透着还没吃饱的渴望。
“一会儿大哥带你去找黎肃。”
萧元朗深知,只有那位雷厉风行的黎大人手里,才有能让小家伙管饱的资源。
他暗自思忖,以后这孩子出门必须得随身携带干粮,否则饿上两顿,搞不好又要引发什么天灾人祸,那他这哥哥当得也太累人了。
暖宝心领神会地眯起眼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保护未来嫂子不被吓跑,毕竟黎肃那张冷脸可不是谁都能招架得住的。
言兮若还想拉着暖宝再多玩片刻,却被萧元朗以要去府衙处理公务为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
“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萧元朗的语气不容置疑。
言兮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误以为萧元朗是在排斥她接近暖宝,那份欢喜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暖宝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情绪的起伏。
她左右看了看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大人,对萧元朗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感到十分不满。
“姐姐,一起去吧!”
暖宝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坚定。
刚才还黯淡无光的言兮若,闻言瞬间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暖宝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当然,本团子说了算!”
话音刚落,她在桌子底下悄悄冲萧元朗比了一个“杀”
的手势,威胁意味十足。
萧元朗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只能妥协。
他看向满脸期待的言兮若,硬着头皮说道:“没错,家里确实是暖宝最大。”
坐在一旁的齐时晏深表赞同,连连点头:“确实,暖宝是一家之主。”
暖宝开心地牵起言兮若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大门走去。
背影透着一股小小的得意与掌控全局的自信。
哼,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
府衙朱漆大门前的守卫一见是暖宝,态度瞬间软化,连平日里的严肃都化作了满脸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