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御史,而是一尊铁面无私、维护正义的神像。
这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瞬间在百姓心中铸就了不可动摇的威信。
“好!”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这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杀得好!萧青天!”
“为民除害!”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刑部衙门的飞檐都在颤抖。
在场的所有官员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而御史台的一众同僚则是满脸涨红,眼中满是敬佩与震撼。
他们看着萧锐的背影,心中明白,这位年轻的御史,已然立威于此。
安主簿额角渗汗,低声哀叹:“罢了,这事儿还得劳烦魏大夫。
咱们这点本事,哪拦得住萧大人那股子疯劲儿。”
话音未落,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溃散。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刺破喧嚣,一名身着紫袍、满头霜发的老者如疯魔般挤入现场,死死抱住地上的封言道。
“我的儿……”
封德彝双目赤红,怨毒的目光仿佛能化作实质利刃,将面前的萧锐凌迟万段,“萧锐!你竟敢弑杀皇室驸马,我要你偿命!”
御史台众僚属反应极快,瞬间结成防线,将萧锐护在核心。
萧锐心头微动, ** 诛心不过如此。
当着亲爹的面宰了儿子,这手段确实够狠绝。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封德彝接下来的举动便让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愣着干什么?在场所有干扰办案之人,格杀勿论!”
封德彝嘶吼声落,百余名私兵护卫早已蓄势待发,杀气腾腾地逼近。
周围百姓见状,义愤填膺,高呼大唐男儿不能受此屈辱,纷纷上前阻拦。
“保护萧大人!”
安主簿惊呼。
萧锐却一脸嫌弃地将众人推开:“躲远点,别碍事,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言罢,他身形暴起。
不等封家私兵合围,萧锐已如鬼魅般切入敌阵。
他侧身避开一记长刀劈砍,手中兵刃寒光乍现,顷刻间血染街头。
那些刚准备冲锋的百姓愣住了,这还是那个文质彬彬的萧御史?分明是修罗降世,一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私兵即将被屠戮殆尽之际,街角再次涌出两股势力。
一边是淮南公主亲自带队,另一边则是魏征率领的御史台人马。
“魏征!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公主的驸马也敢动?”
淮南公主凤目圆睁,气势逼人。
魏征毫不退让,挺身挡在公主身前,一人孤胆当千军,眼神示意身后下属趁机救援萧锐。
“长公主,封驸马触犯大唐律法,我等秉公执法,无可厚非。”
“秉公?御史台何时有了随意拿人的权柄?”
公主拔剑出鞘,寒光凛冽,“今日谁敢动我驸马一根毫毛,本公主格杀勿论!”
魏征岂是惧战之辈,面对天子尚且直言进谏,何况区区公主?他冷声道:“长公主慎言。
御史台无权羁押,故已将人扭送刑部。
若公主想见驸马,请待刑部审结后再议。
此刻干扰公务,便是抗旨。”
此时,封德彝凄厉的惨叫再度响起,回荡在街道上空:“天杀的萧锐!我的儿必死无疑啊——还我儿性命来!”
魏征闻言,手中奏折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锐的方向,心中惊骇:萧锐真这么疯狂?竟敢当街斩杀皇室成员?不,是在封德彝眼皮底下直接动手?
淮南公主听到消息,顿时崩溃:“什么?我的驸马没了?魏征,让开!”
局势一触即发,剑拔弩张之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轰鸣而至。
大批铁甲骑兵呼啸包围现场,将刑部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全都住手!本将来也!”
黑脸尉迟恭勒马横于场中,面容阴沉,目光扫过众人:“奉陛下口谕,今日涉事者,无论官职高低,全部拿下,押送太极殿听候发落!”
魏征大喜:“尉迟将军……”
尉迟恭面色铁青,视若无睹,冷冷喝道:“长公主,你也敢放肆?”
禁军统领冷硬的嗓音在宫道上回荡,打断了长公主的怒斥:“殿下恕罪,长安律令森严,私兵乃是大忌,您亦不能例外。
来人,护送长公主入宫觐见。”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刑部侍郎立于阶下,唾沫横飞地控诉着御史萧锐的种种“恶行”
,言辞间满是夸张与愤慨。
龙椅之上,李世民垂眸敛目,神色晦暗不明,唯有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的节奏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两侧的大臣们眉头紧锁,彼此交换着眼神,都在暗自揣测这位天子的真实意图。
“陛下,”
刑部侍郎声音陡然拔高,“那萧锐简直无法无天!他不顾朝廷法度,擅自动用私刑,竟妄图以个人意志代行天罚……”
李世民抬起眼皮,目光如炬,缓缓问道:“王爱卿身为刑部主官,你可曾查实封言道是否真的罪大恶极、十恶不赦?证据是否确凿?”
王侍郎身形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支支吾吾道:“这……卑职尚未完全查清细节,但无论案情如何,他萧锐私自 ** ,便是对皇权的挑衅,对国法的蔑视!”
“民间反响如何?”
李世民追问。
王侍郎眼神闪躲,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百姓……百姓确实对封言道颇有微词……”
“啪!”
一声脆响震彻大殿,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怒火中烧:“颇有微词?那是民怨沸腾!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而你身为刑部 ** ,竟敢视而不见?现在有人来告状,说萧锐滥用职权?朕倒要问问你,当今天子之下,是谁在维护正义?既然百姓恨之入骨,为何不是你站出来宣判他的罪行,反而在这里替凶手求情?”
王侍郎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杜如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心中暗道:这蠢货真是自寻死路,面对滔天民愤还敢包庇罪犯,这是在砸大唐的招牌吗?
此时,一道黑影疾步冲入殿内,跪地急报:“陛下,刑部衙门前,萧御史已当众列出封言道十大罪状,并将其当场斩首!此刻,密国公与淮南长公主正率领家丁私兵,气势汹汹直奔刑部而去!”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吐出几个字:“传朕旨意,命尉迟敬德率一千铁骑封锁现场,将相关人员全部押解至太极殿,一个都不许放过。”
......
片刻后,太极殿内的哭声震天动地。
封德彝抱着儿子残破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老泪纵横。
身后跟着的是一群身穿官服的封氏族人,其中吏部、礼部的官员占了大多数,唯独刑部的同僚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远远避开那个尴尬站立的侍郎。
“陛下啊!”
封德彝悲痛欲绝,“老臣为国效力半生,未曾想晚年竟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我儿纵然有错,自有国法家规处置,怎容那萧锐狂妄小儿,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剥衣示众,如此羞辱于他!恳请陛下为老臣做主,严惩凶手!”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眉宇间的阴郁愈发浓重。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萧锐,对此事,你有何话说?”
萧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朗声道:“人是我杀的,账也是我算的。
你们这群人,确定还要为他求情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指责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萧锐,骂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抬手压下一片喧嚣,盯着萧锐问道:“你可知这是欺君犯上?为何要如此行事?”
萧锐毫不退缩,直视天颜,字字铿锵:“因为他该死!这样的败类,活着也是污了这长安城的空气!”
朝堂之上,死寂被一声暴喝强行撕裂。
礼部尚书王硅拂袖而出,双目圆睁,指着萧锐的鼻尖怒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身着朝廷命官袍服,竟敢当街行凶?大唐律法森严,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
面对这雷霆之怒,萧锐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冷冽如冰:“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民,这便是我眼中的公道。
至于你们口中的大唐律法……呵呵。”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数日前,我手持封家父子贪墨确凿证据,递折于御前。
结果如何?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在那一刻,诸位大人告诉我,所谓的‘王法’,究竟在哪里?”
“放肆!”
王硅气得胡须乱颤,“竖子狂妄!按你的逻辑,满朝文武皆是昏聩之徒,天地良知荡然无存?陛下!此獠狂悖无礼,大逆不道,臣恳请严惩!”
角落里,魏征轻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萧御史,慎言。
查案定罪,需循章法,不可操之过急。”
龙椅之上,李世民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叫苦。
这位姑爷,脾气实在太过古怪。
刚入仕途便把整个文官集团得罪了个干净,朕这屁股都快擦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