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抄起旁边的藤条,指着萧锐的鼻子骂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马上就要入赘封家的驸马爷,怎么活得像个街头混混?我萧家世代清贵,何时出过你这样伤风败俗的败类!”
话音未落,藤条带着劲风呼啸而至。
萧锐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一边躲闪一边惨叫:“爹!您这是哪里的话?小的招谁惹谁了?封家那边……”
“闭嘴!封家的事也是你能提的?”
萧瑀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瞪得溜圆,“那是咱们萧家的耻辱!今天若不打断你的腿,老子这口恶气难平!”
躲在屏风后的二弟萧钺忍不住捂嘴偷笑,却被萧锐一眼捕捉到。
“老二!你这个没良心的 ** !”
萧锐又惊又怒,冲着里面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你爹拉下来!他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滚!”
萧瑀听得真切,怒火更盛,“今日谁敢拦着,我就连他一起打!”
萧锐见老爹气喘吁吁,攻势虽猛却略显虚浮,顿时心生一计。
他脚下步伐放慢,故意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嘴里却还在叫屈:“爹,您打我也得有个名目吧?总不能因为下雨天心情不好,就拿儿子撒气吧?到底为了啥呀?”
“还敢顶嘴?”
萧瑀咬牙切齿,藤条如雨点般落下,“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萧锐心里一阵冤枉。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空去搞那些 ** 韵事?就算有心,也没那个时间啊。
“大哥,别跑了,认个错算了。”
萧钺终于看不下去,走出来劝道。
“认错?我冤得很!”
萧锐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萧钺,“老二,你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萧钺瞥了一眼还在追打的萧瑀,压低声音道:“哥,你这次确实有点过了。
想养外室可以去外面置办宅子,全往家里搬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爹藏了多少私房人呢。
娘都被气回庄子去了。”
这一番话刚落,正在追赶萧瑀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小儿子的脸:“二郎,你消息倒是灵通,连‘外室’这种词都知道?”
空气瞬间凝固。
萧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大变,慌忙摆手:“爹,您听我解释,我也是在街上听茶楼里说书先生瞎编的,我真不知道……”
“好啊,原来如此。”
萧瑀冷笑一声,眼中的失望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一个两个,都是混账东西。”
他重新举起藤条,眼神狠厉:“过来,父子同心,一起受罚!”
萧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句飘忽的“我去看看娘亲”
,仿佛生怕晚一秒就要挨揍。
屋内死寂了一瞬。
萧锐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拽了拽父亲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爹,要不……我也跟着去?”
“啪!”
手中的藤条重重砸在廊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萧瑀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大门怒吼:“谁敢迈出这一步,就当我没生过你!滚回去跪着!”
萧锐并非逃不掉,而是看着老爹那副随时可能气厥过去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他压低声音劝道:“您先消消气, ** 我有什么用?到底出什么事了?”
萧瑀深吸一口气,眼神如刀般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下人,厉声喝道:“全都滚出去!无令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待众人退散,萧瑀这才带着儿子转入书房。
他反手关紧房门,甚至踮起脚尖透过窗棂缝隙向外张望,警惕性高得像个做贼的。
“爹,您歇歇吧。”
萧锐无奈地按住老爹的手,“方圆百米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您这紧张劲儿,真当陛下派了暗卫来抄家?”
见四周确实无人,萧瑀才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恨铁不成钢地用指节戳了戳儿子的脑门:“你呀!平日里张扬跋扈、不拘小节,为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你本性不坏,只是性子野了些。
可这次……这次你真是把老脸都丢尽了!”
萧锐一脸茫然:“ ** 啥了?要是因为之前被魏将军闺女揍了一顿、还扯坏了官袍的事,那早就摆平了。
魏老头嘴严得很,陛那边也糊弄过去了,不至于因为这个发这么大火吧?”
听到“官袍”
二字,萧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锐想扶,却发现老爹浑身无力。
索性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陪着父亲一起叹气。
过了半晌,萧瑀才缓过劲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大郎,为父知道,把你这个嫡长子赐婚给公主,让你去做个受制于人的驸马,确实委屈了你。
但你要明白,宋国公府的爵位,将来终究是要由你来继承的。”
“爹,您说哪去了?”
萧锐更糊涂了,“我对那些功名利禄向来没兴趣,怎么突然扯到爵位上了?”
萧瑀恨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剖析利害:“娶公主有一桩致命的弊端——不可纳妾。
唉,这也罢了,你若是真心实意,为父也能理解。
你若觉得公主一人难满足,或者受了委屈,完全可以跟家里商量。
大不了,让我跟你娘挑两个标致丫头,以侍妾的名义送进府里,名义上是陪嫁丫鬟,公主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会多事。”
说到这里,萧瑀气得手指发抖:“可你呢?你把几十个大活女人明晃晃地往家里抬!这让朕的面子往哪儿搁?让天下人的眼光往哪儿放?”
萧锐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彻底懵圈:“说了半天,爹,您倒是告诉我,我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招致万人唾骂的事啊?”
“混账东西!还跟我装傻充愣?”
萧瑀猛地拍案而起,虽然随即又因体力不支坐了回去,但怒气未消,“你竟然把那几十个风尘女子全部接回了府中!现在还想靠胡搅蛮缠蒙混过关吗?陛下已经知晓此事,今天下午我就遭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咱们父子俩如今是骑虎难下,有理说不出。
上一次被人如此训斥,还是你祖父在世的时候……”
萧锐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什么时候,把哪个姑娘接到咱家来了?
“不如让管家把人带过来,让你亲自辨认一番?”
萧瑀面色阴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如今长安城内流言四起,皆说你借‘为民除害’之名,行公报私仇之实。
更有甚者说,你垂涎封言道旗下几家花楼的绝色姬妾,趁其父倒台、本主身死之际,强行将人纳为己有。
堂堂驸马爷,未过门便敢如此放肆,这胆子竟比那封家父子还要大上三分!”
噗——!
萧锐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满城风雨全是捕风捉影?等等……老爹刚才说什么?他把封家那些受苦的民女,全当战利品搬回自己府上了?
荒谬!太荒谬了!
他明明下达的是密令,让御史台的下属将受害者全部转移至郊外的那处隐秘庄子。
那些姑娘深受封家 ** ,恐惧之余,唯有寄居在自家地盘才能求得片刻安宁。
怎么搞到现在,变成了他被扣上了好色贪淫的帽子?
除非……那个蠢货安主簿,根本没去庄子,而是直接把人送进了他在城内的宅邸?
念及此处,萧锐只觉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安主簿那张谄媚又无辜的脸,仿佛正挺着肚子邀功请赏:“大人放心,属下办事稳妥,所有受害女子均已安顿在您的正宅之内,静候您的垂怜与夸奖。”
一番唇枪舌剑的解释后,萧瑀总算信了几分。
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收起架势:“我就知道,知子莫若父。
我儿向来沉稳专情,绝非那种见色忘义、色胆包天之徒。
想必是底下人办事不力,造成了误会。”
危机解除,萧锐却顺势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爹,您方才提到,待我大婚之后,若能再暗中物色两位姿容出众的女子,此事可行否?方便操作吗?”
那眼神中的渴望与试探,毫不掩饰。
萧瑀一愣,随即满脸黑线:逆子!终究是不随我啊!
罢了,由着他去吧。
早晚要被这混账东西气断肠。
看着父亲起身整理衣冠,准备离去的背影,萧锐好奇问道:“爹这是要去哪?去接娘亲吗?若是儿子去或许更妥当,万一娘亲还在气头上,您老人家恐怕吃不消。”
“混账东西!”
萧瑀板着脸呵斥,“为父是进宫面圣,向陛下澄清事实,免得襄城公主心生嫌隙,对你有所误会。”
“原来如此,多谢父亲周全。”
萧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走到门口时,萧瑀脚步一顿,回头沉声道:“府里那些女子,你务必妥善安置,莫要让人落了闲话。
她们皆是苦命之人,你要心存善念,善待于她。”
“孩儿记下了,这就派人将她们的去处理顺,绝不给家族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