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门扉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一高一矮,正是襄城公主与长乐公主。
萧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心中哀嚎:今日出门是否没看黄历?怎么偏偏撞见这两位姑奶奶?
李胜男见状,慌忙起身,神色间多了几分拘谨,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见过襄城公主,见过长乐公主。”
这一反应让萧锐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笑脸迎上前去:“哎呀,襄城、长乐,今儿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进屋坐,刚点了菜,还没上桌呢。”
襄城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不是拿着你给的令牌,随时都能来蹭饭么?正好顺道接妹妹过来,没扫你的兴吧?”
说罢,她特意晃了晃手中那块雕工精致的木质令牌,动作夸张,仿佛在向全天下宣告某种 ** 。
老天爷在上,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宣示 ** !萧锐只觉得眼角抽搐,恨不得再捂紧一点脸。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襄城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随即收敛神色,主动握住李胜男的手,语气温和了许多:“胜男,咱们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礼数不可废。”
李胜男低声回应,心中却是一片慌乱。
早知道会撞上公主,自己今日就不该来找他。
那令牌……真是他给的?
襄城大方一笑,打破了僵局:“那是旧事了。
如今因为这家伙,咱们往后怕是都要拴在一根绳上。
你比我年长两岁,唤我一声姐姐,可好?”
这一句“姐姐”
,让李胜男彻底愣住了。
见她愕然,襄城继续说道,眼神清澈而真诚:“你可能还不知道,当初你与他这门亲事,是我亲自向父皇求来的情。
咱们本就是闺中密友,日后相处,更当亲密无间。”
看着对方毫无杂质的目光,李胜男心头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那份因地位悬殊而产生的顾虑烟消云散,她反手紧紧握住襄城的手,眼眶微红,郑重地说道:“婚约在先的是你,我才是后来者。
本该是我叫你姐姐才对。
襄城姐姐,多谢你的宽容。”
名义上的推辞不过是过场戏码,见李胜男态度坚决,襄城便不再坚持。
毕竟论辈分她高出一头,如今认作姐姐合乎礼法,再争下去反倒显得矫情。
目光扫过一旁看热闹的萧锐与长乐,襄城故作嗔怒:“咱们在这儿假客气,倒让那个坏心眼的家伙偷了闲。”
萧锐神色一僵,下意识看向小长乐寻求支援:“我、我是好人……”
“你这丫头也太好哄了。”
襄城掩唇轻笑,转头抛出一记灵魂拷问,“锐哥哥,一娶二妻的滋味,可还满意?”
萧锐心头警铃大作。
这哪里是闲聊,分明是送命题!沉默是金,闭嘴保平安,是他此刻唯一的生存法则。
见他木讷不语,襄城眼波流转,指着楼梯方向打趣道:“别发呆了,我去跟胜男妹妹聊聊你的‘光辉事迹’,你去厨房露两手,如何?”
如蒙大赦的萧锐连忙躬身行礼:“遵命!长乐,替姐夫看好你姐,别让她们编排我的不是。”
小长乐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那姐夫得给我开小灶,做份独门美味。”
“成交!”
萧锐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楼下,李胜男满脸困惑:“襄城姐姐,姐夫去厨房做什么?”
襄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透露天机:“这是咱们家的秘密基地。
外人只知醉仙楼是我们旗下的产业,厨子皆是精挑细选的高手,连御膳房都比不上。
但他们哪知道,醉仙楼的招牌厨艺,全出自锐哥一人之手。”
“什么?他还会下厨?”
李胜男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小长乐在一旁咯咯直笑:“姐夫常自嘲,他既非君子,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呀。”
襄城忍俊不禁:“谁能想到,那位名震长安的神医,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厨神?这要是传出去,恐怕要被人笑话到丢官罢职。”
听到这里,李胜男心中的矜持顿时软化了几分:“姐姐,要不我们别再为难他了。”
襄城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下来:“傻妹妹,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被他那张巧嘴骗得团团转。
长乐,你记得他以前是怎么说的?”
小长乐掰着手指回忆:“姐夫说,他只给自家人做饭。
为家人洗手作羹汤,一点都不丢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李胜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显然被这番话深深触动。
襄城趁热打铁:“那他是具体怎么做的呢?”
小长乐再次掰起手指头数落起来:“给姐姐和我做过,在宋国公府给父母做过,在农庄给薛二哥和吴妈也做过……哎呀,好像都是姐夫的家人。”
说到这儿,小长乐突然捂住脸,委屈巴巴地抽噎起来:“呜呜,算来算去,好像只有我一个外人了……”
噗嗤。
这账算得,把自己都算成局外人了。
襄城笑得前仰后合,赶紧揽过妹妹安抚:“你是姐姐的亲妹妹,当然是最亲的家人啦。”
小长乐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辩解:“不对,太子哥哥说了,我跟姐夫是君臣关系,不算家人。”
襄城眸光微闪,心底泛起一丝惊涛。
她未曾料到那位平日里温吞的太子殿下,竟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若真闹出嫌隙,这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不行,我得去问个明白!”
小长乐像只受惊的鹌鹑,慌不择路地窜下楼梯,直奔厨房而去。
李胜男望着那道忙碌的小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如今的孩子都这般古灵精怪?我家那个弟弟,木头似的,半点趣味也无。”
襄城敛起思绪,温言宽慰:“长乐常年在外奔波,性子野些正常。
莫理她,饿极了自然安分。
倒是你,听我说说锐哥这些年干过的荒唐事……”
楼上两道倩影低声絮语,或褒或贬,萧锐却乐得清静。
只要他不在场,她们便是打成一团也与他无关;可若他在旁,反而成了夹心饼干,左右为难。
此刻,他只想专心灶台间的那方天地,若能凭几道佳肴稳住后院安宁,这点汗水流得便值。
方才许下两道大菜的承诺,总算将那个磨人精哄得消停。
四人围坐,八菜上桌。
其中四味珍馐皆出自萧锐之手。
菜肴色泽诱人,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即便李胜男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喉头滚动,垂涎欲滴。
“喂,口水要滴进碗里了。”
萧锐眼尖,故意调侃。
“啊?失礼,失礼……”
李胜男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你怎么这般贫嘴!偏要在襄城姐面前让我难堪。”
她羞恼之下欲作势扑打,场面顿时喧闹起来。
襄城笑着解围:“这家伙,当年也是这般套路我的。
果然,最是会哄骗小姑娘。”
“好了好了,动筷子。”
萧锐顺势转移话题,“胜男初次登门,不知喜好,便同我们一样饮自酿果酒吧。
烈酒伤身,咱们这酒虽不如市井名酿三勒浆名贵,口感却更醇厚甘甜。”
小长乐眼珠骨碌一转,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抛出一记重磅 ** :“姐夫,既然你现在有了两位未婚妻,我倒要考考你——究竟是我姐姐好看,还是胜男姐姐好看?”
萧锐手中酒壶险些脱手,嘴角狠狠一抽。
今日这小丫头怎的火力全开?这分明是送命题中的巅峰之作!
他抬头扫视,只见两位佳人皆是面带玩味,静候答案。
危机感骤升,萧锐起身欲溜:“咳,还有一道菜没出锅,我去催催火候!”
“站住!”
两道冷喝同时响起。
小长乐在一旁捂嘴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萧锐无奈地瞥了幸灾乐祸的丫头一眼,转身赔笑道:“这等问题,强求不得。
襄城如空谷幽兰,胜男似傲雪寒梅,风姿各异,又怎可比拟?除非是个瞎子,否则断说不出谁更胜一筹。”
萧锐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惹得二女眉眼弯弯,终是收了戏弄的心思。
襄城佯装嗔怪地轻哼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算你识相,这次饶过你。
快动筷子,菜都要凉了。”
“慢着!姐夫,我还有个事儿没问完呢!”
小长乐猛地举起小手,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萧锐心头一跳,暗叫不好:这姑奶奶今日是怎么了?莫非真是铁了心要往死里坑我?
只见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姐夫,你说,到底是我好看,还是这两位姐姐好看?”
萧锐额角青筋微跳,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敷衍却无奈:“当然是你最好看,这下满意了吧?”
“嘻嘻……我就知道我最美!”
小长乐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像只 ** 成功的猫。
众人只当是孩童稚语,无人知晓这看似无厘头的问题背后,藏着少女那点小心思。
“还有、还有……”
小长乐还想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