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那架势，这事没完没了。
要想彻底摆脱麻烦，光躲是不行的。
得把那个幕后的人，彻底堵死在源头上。
宋子豪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打听情报这种小事，难不倒他。
没过两天，他就摸清了底细。
宋子杰被调去了西九龙重案组。
目标很明确——林霄。
次日清晨，警署门口。
宋子豪站在台阶下，指名道姓要见那位新长官。
消息传得快。
助理前脚刚通报，后脚林霄就出现在了大堂。
两人目光交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对峙感。
宋子豪身上没有任何任务提示的光芒闪烁。
看来，系统判定他和宋子杰之间，只剩下一道核心主线。
那就是——兄弟和解。
其他的支线，都不重要了。
“林长官。”
宋子豪站直身子，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我是宋子豪，阿杰的哥哥。”
林霄靠在桌沿，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说过。”
宋子豪没绕弯子，单刀直入：
“长官，我听说您想让小弟去做卧底？”
“没错。”
林霄点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宋子豪神色凝重，语气诚恳：
“卧底我可以去，但我有个条件。”
他抬起头，直视林霄的眼睛：
“别让阿杰沾边。
谭成不是普通人，他是魔鬼。”
林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魔鬼？”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宋子豪，你真以为当年的牢饭，是白吃的？”
“当年你和谭成一车货，为什么只有你栽进去？”
“这点因果关系，你连想都没想过吗？”
宋子豪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不语。
过往种种，如鲠在喉。
林霄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忏悔词。
“我知道你想翻篇。”
林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有些事，不是你闭眼装作看不见，它就不存在。”
“谭成，还有他那背后的‘’集团。”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宋子豪的肩膀：
“这是你的梦魇。”
“只要你还在圈子里，这东西就会像附骨之疽，甩不掉。”
“要么主动斩断，要么等着被拖进地狱。”
“你自己选。”
宋子豪怔在原地。
眼前这人，明明只见过一面，却像是一脚踩穿了他心底最隐秘的防线。
那股被看穿的无力感，让他喉头有些发紧。
“长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卧底的任务，我接了。”
“但有一个条件。”
“阿杰不行。”
提到弟弟的名字时，宋子豪的眼神里满是恳求与忧虑。
哪怕到了这一步，他依旧在为宋子杰挡着风雨。
林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太了解那小子了。”
“我不拦着他，他也会自己摸进来。”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的活动范围，绝对碰不到任何实质性危险。”
宋子豪死死盯着林霄的眼睛，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
良久，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希望你别食言。”
“放心。”
林霄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我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次日清晨。
阳光有些刺眼。
宋子豪站在集团大楼对面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道。
不过半小时。
一个佝偻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那是小马。
他穿着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脏外套，裤腿卷起，露出枯瘦的小腿。
更扎眼的是他的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手里还攥着一瓶廉价的玻璃水，机械地擦拭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子豪心上。
百感交集？
不，是心如刀绞。
他刚想迈步上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谭诚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那张脸，傲慢、轻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冷漠。
谭诚甚至没有正眼看小马一眼。
他随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随手甩在地上。
纸张散落，随风飘动。
小马动作一顿。
随即，他弯下腰，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捡起钱，塞进怀里。
全程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半点尊严的挣扎。
谭诚坐回车里，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尾气喷了小马一脸。
就在车尾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小马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他猛地抬头，隔着两条马路，精准地锁定了宋子豪的位置。
“豪哥！”
这一声呼唤，沙哑，颤抖，却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
宋子豪浑身一震。
“小马……”
他声音干涩，眼眶发热。
“你信里不是说，过得挺好吗？”
小马愣了一下。
面对昔日大哥的目光，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几年，他活在泥潭里，靠卖命和伤痛度日。
当年宋子豪入狱，是他孤身一人去 那个叛徒。
那一战，断了一条腿，也断了半条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出卖大哥的幕后 ，正是此刻远去的谭诚。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巷口坐下。
四周寂静，只有远处车流声隐隐传来。
“现在，地盘易主。”
宋子豪点燃一根烟，火光映亮了他疲惫的脸庞。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天了。”
虽然答应了做卧底，但在好兄弟面前，他不想用谎言粉饰太平。
小马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亮起，激动得浑身发抖。
“三年……”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我等了整整三年！”
“豪哥，我们重新杀回来好不好？”
宋子豪掐灭烟头，眉头紧锁。
“不行了。”
“小马，听我说。”
“警察已经盯死谭诚和集团了。”
“而我，进了他们内部。”
空气凝固了一瞬。
小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真的答应了他们？”
“这事是阿杰递的线，后来我只跟他在上面的头儿碰了一面。”
宋子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当年我被抓，从头到尾都是谭诚在背后操盘。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踢开我，独吞位置。”
“那些陈年旧账，现在翻出来也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马。
“我现在只想配合警方把案子结了。
只要能让阿杰消气，别的我不求。”
“所以小马，你不能再待在这儿。”
“一旦牵连进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小马听得愣住。
他原本以为当年的冤屈只是意外，没想到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不仅让宋子豪在里面蹲了三年大牢，还害得自己为了替他出头，落下了一条废腿。
“你想怎么破局？”
宋子豪摇头：“还没想清楚。”
毕竟还没去见那位真正的幕后老板，他心里没底。
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用他这号人物。
小马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如今公司里，谭成是一手遮天。”
“那姚叔呢？”
宋子豪眉头紧锁。
“姚叔自身难保。”
小马叹了口气，“不过，只要谭成知道你回来，第一个来找你的肯定是他。”
这时候的小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嚣着要把失去的东西抢回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宋子豪现在的目标，是要连根拔起谭成背后那个庞大的黑暗集团。
整个团伙都要完蛋，他还争什么地盘？
当天夜里，消息传到了谭成耳朵里。
“成哥，宋子豪回来了，刚跟小马见过面。”
电话那头的汇报声刚落，谭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如今整个产业都在他掌控之中，但宋子豪这个名字，始终让他隐隐忌惮。
“人在哪？”
“在一家出租车公司上班。”
第二天一早，谭成便让人把宋子豪请进了公司总部。
一进门，姚叔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阿豪，你总算回来了，快，里面坐。”
态度客气得有些过分。
“姚叔太见外了。”
紧接着，谭成也走了过来，一脸热情。
“豪哥，欢迎归队！”
“叫成哥就行。”
“那不行，你是前辈，当年要不是你带路，我哪有今天。”
谭成嘴上说着谦卑的话，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股子得意劲儿，恨不得写在脸上。
宋子豪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成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在里面这几年，外面的世界变天了。”
“现在我需要重新学习，而不是摆老资格。”
寥寥数语，试探之意暴露无遗。
他想看看，这位新掌权者，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谭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算计。
宋子豪那边按部就班地往集团里钻，林霄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