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不知道青官女子若是真的没了，这宫里会不会太平。
但她想着，应该不会。
自先帝，不，是自这皇城在，宫里就没有平静的时候。
即便青官女子没了，顶多便是那拉家安静些。
而宫里绝无安静的时候。
不止阿箬想到了，娴妃也想到了，又喃喃道：“姐姐没了宫里也不会太平，那个宫里没死过人。
姑母以前在的时候也经常死人。
只是这一次是本宫动得手，是本宫有些怕了。
以前我以为在宫只要安安静静的便好。
毕竟我与皇上没有什么情分可言，比不得高贵妃与皇上青梅竹马，也比不得皇上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
我不过是先帝选的一个平衡朝堂的棋子。
新贵旧贵，皇上还是更喜欢新贵。
如今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族，我也学着姑母的模样，手上也染了颜色。”
阿箬蹲下身子，握着娴妃的手，恳切地说道：“娴主儿，这些都不是您的错。
即便是染了颜色，您也是您。
万事皆无常，谁又能知道明天发生地事情。
您也没有料到官女子会有这般想法。
也只此一次，下一次您就要为着您自己了。”
娴妃看着阿箬张了张嘴，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但就像阿箬说的那样，下一次确实得为着自己了。
宫里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也少不到哪里去，反正冷宫里地人早就是个死人了。
即便是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别人对钱庶人地死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婉贵人有些可怜钱庶人，明明没有得手，但也没了命。
早些年她也是听过先帝的后宫，如今的后宫比起当日也差不了多少。
愉嫔则是抱紧了怀中的五阿哥，小孩子就怕受惊。
但在储秀宫的怡嫔，则是每晚都能在噩梦中惊醒。
每一次她都会看到钱答应来找她，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宫外的东西不能乱吃，她是储秀宫的主位，就该有责任。
弄得怡嫔都不想住在储秀宫了。
其实在怡嫔看来，钱答应最不该找得就是自己。
毕竟她也没做什么，就是知道钱答应服用丹药没提醒而已。
即使她之前也曾想过对钱答应动手，但她这不是还没动吗。
如今钱答应来梦里找她，就是为了报复她。
尤其是当日得诅咒。
怡嫔在听到钱答应死前得诅咒时，也曾想过是不是她做错了，所以才会这么多年未能遇喜。
明明宫里别人都能遇喜，偏偏只有她，得皇上恩宠多年，未曾诞下一子。
要说这宫里得宠爱比她多的也就只有贵妃、嘉妃、舒嫔了。
可贵妃无子是因为身子弱，舒嫔现在还年轻，迟早会有的。
嘉妃已经得了一子。
要说那无子的，都是恩宠不如她的。
但现在她这副模样倒是像极了钱答应的诅咒。
皇上已经多日不曾来看过她了。
马上又要大选，她也要沦为那孤寂中的一位，这空荡荡的寝殿，倒是冷清了起来。
或许她真的做错了，可若是不错，哪里还有她活命的余地。
皇上的恩宠不是能长久的，待她年老色衰时，她或许过的还不如那婉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