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
狱卒嗤笑一声,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呵呵,这位‘贼曹掾’可是人称‘荆州九牧王’的主儿。
他手起刀落,片刻间便能斩杀三十余头恶狼,连关云长那样的猛将都不放在眼里。
在他面前,所谓律法不过是废纸一张。
若是想少受些皮肉之苦,就老实交代那个‘洪七公’的下落。
至于是否屈打成招……嘿嘿,那是你们的命数,自求多福吧!”
一群乞丐面面相觑,眉头紧锁,在鞭笞声中拖着镣铐鱼贯而出。
相较于阴暗潮湿的牢房,公堂显得整洁而肃穆。
乞丐们惶恐地抬头,试图窥探这位令关羽都忌惮三分的“荆州九牧王”
究竟是何等凶神。
然而,目光触及堂上身影的瞬间,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堂上高坐的那位曹掾,竟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口中念叨的神秘人物——“洪七公”
本尊!
“咯噔”
一声,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圈。
原本还在把玩惊堂木、面带戏谑笑容的关麟,在看到这群不速之客后,嘴角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猛地起身,手中惊堂木重重拍下。
“砰!”
清脆的拍案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关麟手指直指为首的乞丐,声色俱厉地吼道:
——“洪七公究竟是谁?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乞丐们面面相觑,心中惊涛骇浪。
洪七公?那不就是坐在上面的这位大爷吗?
但这话能明说吗?
显然不能!
短暂的错愕后,为首的乞丐迅速反应过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干涩:“回……回大人话,洪七公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小人等卑微蝼蚁,实在不知他老人家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提及那位北地丐帮的帮主,往日里只敢在暗处揣测,如今这位传说中的前辈竟亲自坐镇公堂主持大局。
这等通天彻地的能量,若是旁人得知 ** ,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但既然局已摆开,这戏码还得陪他演下去。
“怎么?哑巴了?”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步踱至那群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前。
他步伐轻盈,绕着众人转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麻木的脸庞。
为首的乞丐眼神闪烁,喉结滚动几下,却硬是没敢吐出半个字,心中对这位年轻官员的手段更是摸不着头脑。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关麟突然身子前倾,那张脸几乎贴到了乞丐头儿的面门上。
周围府兵的视线被他那宽大的袖袍刻意遮挡,在这方寸之间的阴影里,关麟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听清楚了吗?不管我问什么,你只需要点头。
懂?”
乞丐头儿浑身一僵,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只能本能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关麟猛地后退一步,长袖一挥,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公堂:“哦——!原来如此!你说这洪七公是从北边来的?也是行乞为生?那不就是‘北丐’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乞丐头儿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逻辑,但身体的记忆让他机械地连连称是。
关麟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次逼近半步,随即转身面向全场,高声断喝:“既然你自己都承认愿意协助本官寻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立刻卸下枷锁,放人!”
此言落地,整个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严谨刻板、讲究律法条文的文吏们一个个瞠目结舌,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儿童过家家。
堂堂官府办案,岂能这般儿戏?这些底层流民的话,也配当作证据?
人群中,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文吏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出列。
此人正是马良之子马秉,任职主记室从事已有半载,素来以稳重着称。
他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劝阻:“曹掾大人,此举恐有不妥。
市井之言,虚虚实实,若以此定罪或结案,未免太过草率。”
关麟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马秉身上。
打量之下,发现对方年纪尚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想必也是靠着家族荫庇进来的关系户。
他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且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见马秉一愣,他又紧接着抛出两个问题:
“这衙门里,你负责什么职务?”
“最后我想问一句——”
关麟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直视对方双眼:“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侍卫挥动丝帕,细致地替关银屏拭去额角细汗。
关羽面色沉凝,目光如炬:“今日练功,你心神涣散,招式较往日逊色不少,为何?”
关银屏垂首默然,舌尖抵着腮帮,竟不知从何辩起。
总不能直言,若还依循旧日那种大开大合的路数,恐怕……怕是要落得个血溅当场的尴尬境地?毕竟四弟那话虽未明说,却字字诛心。
一念及此,少女白皙的面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一旁的关兴见状,拱手作揖,神色坦然:“三妹并未使出全力,为兄能赢,也属侥幸,谈不上胜之不武。”
此时,马良的身影在花园入口处若隐若现。
关羽瞥见来人,便不再追问,只淡淡颔首示意。
待关羽转身离去,马良缓步上前,压低声音道:“江东使者诸葛瑾再次求见。
此次鲁肃于赤壁陆口设宴,特请关公一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合肥之约正值紧要关头,鲁子敬此时摆下鸿门宴,酒中未必无毒,席间更恐藏杀机。”
关羽闻言,眸光微敛,修长的手指缓缓捋过胸前的长髯。
沉默片刻后,一道豪气干云的声音响起:
“吾若不往,世人必谓吾怯矣。”
“明日,我独驾小舟,仅率亲随十余人,单刀赴会。
且看那鲁肃,究竟敢不敢近我身!”
……
与此同时,江陵城衙署内。
惊堂木重重落下,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贼曹掾”
关麟冰冷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报上名来。”
“在此何职?”
“你在教我做事?”
这一连串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马秉的心头。
这位江陵城的“主记室从事”
,此刻双腿发软,冷汗涔涔。
近来,关麟的名号简直如雷贯耳。
什么“荆州九牧王”
,什么手刃群狼,甚至公然逼得关公写下罪己书……这些传闻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这个被众人视为“恶徒”
的男人,竟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还能仗着父亲马良的声望抖抖威风,但在关麟面前,马秉深知自己那点身份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他面色涨红,几乎要窒息:“下官马秉,现任主记室从事!下官失言,绝不敢教曹掾做事!”
关麟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马秉?听起来有些耳熟。
令尊可是那位军师马季常?”
马秉浑身一颤,诚惶诚恐地答道:“家父正是马良。”
谁知关麟非但没有发作,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好好干,前途无量。”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马秉彻底懵了。
读书人最擅脑补。
马秉心中狂跳,暗想这定是关麟在敲打自己:眼力见儿要活络,分寸感要有,别因为嘴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对,一定是这样。
关曹掾这是在提点我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人!”
“立刻放人!”
两记脆响过后,马秉的魂儿还没完全归位。
关麟再次启唇,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一回,连空气都凝固了,没人敢再试探半句。
狱吏哆嗦着手,迅速解开那一众乞丐身上的沉重枷锁。
铁链落地的闷响,惊得这群衣衫褴褛的家伙目瞪口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洪七公神功盖世的他们,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官老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啪嗒。”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黑压压一片人跪倒一片。
恐惧与敬畏交织,让他们本能地顺着对方的话茬接道:“大人吩咐,小的们万死不辞!这就去查……去查……”
话到嘴边,他们猛地刹住车。
是啊,“洪七公”
就活生生站在眼前,还要查什么?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尴尬。
关麟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本官麾下的人。
不必惊慌,其实本官出身并不显赫,不过是江陵城牙门将关平罢了。
至于你们口中那位威风凛凛的关公,那是家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别怕。
对付‘洪七公’这种祸害,本官就是你们最硬的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