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的突然消失,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开始,大家还都相信杨建国的说法,认为他们的“杨老大”肯定是去办什么大事了。
但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李平安依旧杳无音信,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各种猜测和谣言,开始在村子里蔓延。
“听说了吗?杨老大好像出事了!”
“可不是嘛,肯定是发了横财,被人给盯上了,绑票了!”
“我看不像,我听说是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抓起来了!”
而那个心怀不满的杨建义,更是幸灾乐祸地在背后煽风点火。
“我就说吧,那笔钱来得太邪乎,肯定要遭报应!现在好了,人没了,看你们怎么办!”
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再次笼罩了整个李家村。
陈若瑜和李平安的父母,更是度日如年。
他们虽然嘴上坚信李平安一定会回来,但内心的煎熬,却让他们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终于,在李平安消失的第七天,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在杨建义等人的撺掇下,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们认为,李平安很可能已经在台风中遇难,只是尸体没有找到。
按照村里的习俗,应该为他举办一场“葬礼”,好让他“入土为安”。
李家村,再次陷入了一片悲戚之中。
村民们自发地,在村口的广场上,为李平安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灵堂。
全村缟素,气氛悲凉。
在这场荒诞的“葬礼”上,人心向背,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黑豹、杨建国等核心成员,一个个都红着眼睛,死死地守在灵堂前,不相信他们的“大哥”就这么没了。
陈若瑜和李平安的父母,更是哭得肝肠寸断,几度昏厥。
而杨建义等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则眼神闪烁,开始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变故中,瓜分平安集团这块巨大的蛋糕。
就在“头七”当天,追悼会即将开始,老村长正准备念悼词的时候。
一阵低沉的、在当时极为罕见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崭新的、黑得发亮的、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虎头奔轿车,缓缓地驶入了村口。
在那个连拖拉机都算稀罕物的年代,这样一辆豪华气派的轿车,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核爆级的。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气度从容,与这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显得格格不入。
当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熟悉的、带着一丝戏谑笑容的脸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李平安!
他没有死!
他只是用卖海参的钱,去省城,提了一辆车!
“死而复生”的巨大冲击,和虎头奔带来的强烈视觉震撼,让所有村民的大脑都当机了。
整个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李平安没有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也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杨建义。
他径直走到已经哭成泪人的妻子和父母面前,张开双臂,将他们紧紧地拥入怀中。
“爸,妈,若瑜,我回来了。”
一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家人间的信任和情感,在这次荒诞的“生死考验”中,得到了最终的升华。
良久,他才松开家人,转过身,看着灵堂上自己的黑白“遗像”,和那些痛哭流涕以及眼神闪烁的人,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笑着对所有人挥了挥手。
“谢谢大家关心,都别哭了,白事变喜事!”
“来,都过来,看看我的新车!”
他走到那辆气派的虎头奔前,打开了后备箱。
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当后备箱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没有备用轮胎,没有千斤顶。
只有一捆捆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大团结”,和各种包装精美的、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糖果、糕点、名烟、名酒。
李平安随手拿起一捆现金,塞到杨建国手里。
“建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你的奖金。”
他又拿起几条中华烟和茅台酒,递给王黑豹。
“黑豹,给兄弟们分了。”
然后,他从另一边,拿出一个小小的、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已经吓傻了的杨建义。
他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建义,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很活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