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海军在庆祝。
青岛也是一样。
胜利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座城市。
总督府门前的旗杆上,黑鹰旗高高飘扬。
旗杆下面,几个普鲁士士兵站得笔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们的军衔都变了,每个人都升了一级,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装着德皇陛下颁发的勋章。
总督府的墙壁上,贴满了红色的告示。
告示上用德语和华文写着同一句话:“英勇的普鲁士军人,在青岛保卫战中再次取得辉煌胜利,歼灭敌军三万余人!”
街上的普鲁士侨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举着啤酒杯,大声谈笑。
女人们穿着节日盛装,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嬉戏,空气中弥漫着香肠和烤面包的香气。
“听说了吗?小鬼子又被打败了!三万多人啊,全没了!”
“普鲁士军人天下第一!”
“什么小鬼子,什么协约国,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万岁!普鲁士万岁!”
华国百姓们站在街边,看着普鲁士人狂欢,表情复杂。
有人高兴。
小鬼子在潍县、济南的所作所为,他们已经听说了。
占领县城、封锁街道、强征粮食、打骂百姓……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山东。现在小鬼子在青岛吃了大败仗,死伤三万多人,他们心中自然痛快无比。
“活该!小鬼子也有今天!”
“普鲁士人替咱们出了这口恶气!”
也有人害怕。
小鬼子吃了败仗,会不会迁怒于华国人?会不会在潍县、济南搞更大规模的报复?
没有人知道答案。
总督府内。
瓦尔德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香槟。
他的脸上红扑扑的,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兴奋。
“比洛将军!”
他对坐在对面的冯·比洛说,“我们赢了。又赢了。”
冯·比洛的脸上也挂着笑容,但他的笑容比瓦尔德克克制得多。
“是的,总督阁下。”
“我们赢了。”
“三千人,打退了五万人,歼敌近三万。”
瓦尔德克举起酒杯,“这不仅是普鲁士的胜利,也是德意志的胜利。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
“陛下已经非常高兴了。”
冯·比洛红光满面,“晋升我们军衔的电报,昨天就到了。”
瓦尔德克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比洛将军,你说……小鬼子还会来吗?”
冯·比洛沉默了片刻。
然后肯定的回答。
“会。小鬼子的性格,不会轻易认输。他们还会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瓦尔德克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来。反正我们有龙魂军。”
“对!”
冯·比洛笑了,“我们有龙魂军”。
“小鬼子来的再多,也是给我们送功勋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酒杯。
“为龙魂军干杯。”
“干杯。”
“哈哈哈哈!”
总督府的宴会厅里。
一场盛大的庆祝酒会正在举行。
瓦尔德克知道陆沉不喜欢这种场合,没有邀请他。但普鲁士军官们自己庆祝,同样热闹非凡。
长桌上摆满了美食和美酒,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欢快的曲子,军官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笑。
“你知道吗?小鬼子的指挥官切腹了!两个将军,一起切腹!”
“活该!谁让他们来打青岛?”
“听说他们的海军在海上庆祝呢。庆祝陆军的失败。”
“哈哈哈哈!小鬼子就是这样,陆军和海军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
“让他们庆祝吧。庆祝完了,就该他们上来送死了。”
“说得对!来,干杯!”
“干杯!”
酒会的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普鲁士军官围着一个老兵,听他讲述战斗的经过。
老兵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伤的新疤,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
“你们不知道,小鬼子的炮弹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我们的堑壕被炸得一塌糊涂。”
老兵双手不停的比划着,“但是我们不怕,因为我们知道,龙魂军在看。他们能看到小鬼子的一切。”
“真的?”
一个年轻军官好奇地问。
“当然是真的。”
老兵说,“龙魂军的指挥官给我们的炮兵提供的射击诸元,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我们的炮打得比小鬼子的炮还准,准到每一发炮弹都能命中目标。”
年轻军官们听得入神。
“那个陆沉……到底是什么人?”
有人问。
老兵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不错,没有他,我们可能不是殉国就是成为小鬼子的俘虏了。”
“来来来,为我们与龙魂军的友谊,干杯!”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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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平。
东交民巷,英吉利驻华使馆。
日置益坐在朱尔典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依然笔挺,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小了一号——不是因为衣服小了,而是因为他整个人都萎缩了。
从青岛到北平,一路上的报纸都在报道小鬼子的惨败。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一个比一个详细,细节一个比一个血腥。
“三千普鲁士人大破五万小鬼子军!”
“青岛城下的第二次屠杀!”
“小鬼子军损失三万,普鲁士伤亡不足两百!”
日置益每看到一条消息,脸色就白一分。等火车到达北平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
朱尔典端着一杯红茶,慢悠悠地喝着,目光不时从日置益身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日置益先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下,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和不屑。
日置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朱尔典阁下,”他终于开口了,“关于青岛的战事……”
“日置公使!”
朱尔典放下茶杯,打断了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日置益抬起头,看着朱尔典。
朱尔典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像一把刀。
“贵国……到底能不能打下青岛?”
日置益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因为答案不在他手里,在陆军手里,在海军手里,在天蝗陛下手里。
但他知道,以现在的局势,以现在的士气,以现在的损失,打下青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朱尔典阁下!”
日置益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正在重新部署。海军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对青岛发起攻击……”
“海军?”
朱尔典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日置公使,您在开玩笑吗?贵国的海军,在胶州湾外停了快一个月了,一炮未发。您跟我说他们做好了准备?”
日置益的脸色更难看了。
“朱尔典阁下,海军的准备需要时间……”
“时间?”
朱尔典再次打断了他,“日置公使,从你们对普鲁士人发出最后通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五万大军,三百多门火炮,三十多艘军舰,打一个只有三千守军的青岛,损兵折将,狼狈不堪,连敌人的战壕都没摸到。”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冷。
“日置公使,我想问您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大鬼子帝国,真的有资格成为我们英吉利的盟友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日置益的心脏。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由白转青。
“朱尔典阁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代表大鬼子帝国政府,向您提出最郑重的抗议。您的言论,是对大鬼子帝国的侮辱……”
“侮辱?”
朱尔典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日置益,“日置公使,您的帝国在青岛的表现,才是对大鬼子帝国最大的侮辱。”
他拿起桌上的报纸,摔在日置益面前。
“看看这些报道!‘小鬼子军损失三万,普鲁士伤亡不足两百’!‘小鬼子军指挥官切腹谢罪’!‘小鬼子军士兵溃不成军,丢盔弃甲’!这就是您口中的大鬼子帝国?”
日置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日置公使!”
朱尔典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蜜的刀,“我们是盟友,所以我才会跟您说这些。”
“如果贵国不能尽快拿下青岛,不能挽回帝国的颜面,那么……英吉利可能会重新考虑,与贵国的同盟关系。”
重新考虑同盟关系。
这六个字,比之前所有的指责加起来都要重。
日置益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朱尔典阁下!”
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请给我一些时间。大鬼子帝国不会让盟友失望的。”
朱尔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说,“我再给您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贵国还不能拿下青岛,英吉利将重新评估远东局势。”
“是。”
日置益躬着身子,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朱尔典,而是因为恐惧——恐惧大鬼子帝国的国运,会在这场战争中,毁于一旦。
其实日置益也是很不能理解。
无论是甲午海战、还是后来日俄大战,每次都是与强敌倾力一搏,每次还都是他们赢了。
要说战败的风险,远比打青岛的普鲁士人大多了。
偏偏现在就是拿不下这个仅仅三千普鲁士的青岛。
当真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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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军基地。
陆沉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汇总。
随着普鲁士人再次大胜小鬼子。
派往青岛的人越来越多。
不是小鬼子的人,是华国的人。
各省的军阀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接一个地派人来青岛。
表面上,他们是来“考察”的,来“交流”的,来“学习”的。但实际上,每一个人都带着同一个任务——搞到普鲁士人的武器,或者请到普鲁士人的教官。
“长官!”
房大炮站在他身后,“山东督军的人已经到了,在总督府等着。奉系的人明天到。皖系的人后天到。还有几个南方军阀的人,也在路上了。”
陆沉转过身,看着房大炮。
“他们想找普鲁士人买武器?”
“对。”
房大炮点头,“除此之外,也想请普鲁士人去给他们当教官。瓦尔德克总督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让我来问您的意思。”
陆沉沉思了片刻。
“武器可以卖,虽然普鲁士人因为外援断绝,这里又无法自产武器,但可以让他给我们代销”。
“只不过,不是现在。要等我们的工厂建好了,把那些淘汰的旧武器卖给他们。价格要高,但不能太高——太高了他们买不起,太低了又显得不值钱。”
“教官呢?”
“教官也可以请。”
陆沉想了想,“让瓦尔德克从普鲁士军中抽几个退役的老兵去。真正的普鲁士军人,不要假冒的。让那些军阀们看看,他们的士兵与普鲁士的士兵差距有多大。”
房大炮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长官。这些军阀要是成长起来……未来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
陆沉不屑的笑了。
“麻烦?”
他摇了摇头,“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他们连小鬼子都不敢打,又怎么敢找我们的麻烦?让他们买武器,让他们请教官,让他们变强。”
“您想让他们互相牵制?”
“对。”
陆沉一脸鄙夷的说,“华国的军阀太多了,袁弘宪一个人管不过来。与其让他们一盘散沙地被列强欺负、鱼肉,不如让他们成长起来互相牵制,谁的拳头都不够大,谁也吞不掉谁。这样,至少能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
“等到我们成长起来,也能腾出足够的人手了,到时候正好将他们一起给收编了。”
房大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让那些军阀给我们先将兵给练起来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