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
青岛,龙魂军基地外围。
一片繁忙的景象。
数百名工人正在工地上忙碌着,搬运砖石、搅拌水泥、搭建钢架。机器的轰鸣声、铁锤的敲击声、工人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像是奏响了一曲劳动的乐章。
这里是龙魂军的新建收容所。
说是收容所,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的城镇。
规划整齐的宿舍楼、宽敞明亮的食堂、干净卫生的医务室,甚至还有一个供孩子们玩耍的小操场。
一切都是按照龙魂军的标准建造的——结实、耐用、简洁、实用。
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一丝偷工减料。
“方主任,这边进度怎么样?”
陆沉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忙碌的工人们,对身边的方明询问。
方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看了看。
“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四天,第一批收容所就可以入住了。能容纳两千人左右。”
“两千人?”
陆沉皱了皱眉,“不够。”
“我知道。”
方明解释:“第二批已经在规划了。等精炼厂那边腾出手来,就接着建。一个月内,至少能建出容纳一万人的收容所。”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工地上的工人。
他们的衣服虽然破旧,但精神状态很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汗水,也带着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汗水不会白流。
龙魂军给的工钱,是实打实的。
每天两毛钱,从不拖欠。
而且,干活干得好,还有额外的奖金。
“我们每天给工人结算工钱吗?”
陆沉问。
“是的。”
“每天收工的时候发放当天的工钱。这样做的好处是,工人不用担心被拖欠工资,干活也有劲。”
陆沉笑了。
“这个办法不错。”
“是从普鲁士人那里学的。”
方明阴沉着脸解释道:“普鲁士人在青岛建港口的时候,就是每天发工钱。但他们给的钱极少,一天只有几分钱,还经常克扣。我们给两毛,足足是他们好几倍。”
“你这样做,普鲁士人没意见?”
陆沉好奇的问了一句。
“他们不敢有意见。”
方明这时将下巴都抬高了几分,“瓦尔德克总督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谁说了算。而且,我们的工钱是从总督府给的那一百万现大洋里出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陆沉点了点头,只要小鬼子不放弃打青岛,普鲁士人就不敢和魂军翻脸。
因此,他也没有再多问。
陆沉沿着工地走了一圈,和几个工人聊了几句。
“先生,”一个上了年纪的工人放下手中的铁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俺想问个事儿。”
“说。”
“俺儿子今年十八了,想去当兵。”
老人的眼中满是期待,“您看,能不能收他?”
陆沉看了老人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工地边搬砖的年轻人。小伙子长得很壮实,皮肤晒得黝黑,一双大手满是老茧。
“让他去培训中心报名。选拔通过了就能当兵。”
老人闻言,眼睛一下子红了。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老人放下铁锹,就要跪下来磕头。
陆沉一把扶住了他。
“别跪。我们龙魂军不兴这个。你儿子当了兵,就是龙魂军的人,就是我的兵。好好干活,就是对得起你儿子了。”
老人连连点头,抹着眼泪,重新拿起了铁锹。
陆沉继续往前走。
工地的尽头,是一排低矮的棚子。
那不是工地的一部分,而是逃难来的难民自己搭的临时住处。
棚子很简陋,用破木板和旧布料拼凑而成,四面透风,顶上漏雨。但里面住着人——老人、妇女、孩子,还有一些受伤的年轻人。
陆沉走到棚子前,蹲下来,看着里面。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草席上,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大大的,黑亮黑亮的,但眼神中满是恐惧和迷茫。
她的母亲坐在她身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憔悴,头发蓬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这里住着多少人?”
陆沉看向身边的方明。
方明忙如数家珍的回答:
“这一片,大概有三百多人。大部分是从潍县、青州那边过来的。小鬼子占了那些地方后,他们就跑出来了。有的是全家一起跑出来的,有的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老弱妇孺呢?是怎么安置的?”
“我们已经把他们安置在临时住所了。”方明说,“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至少不漏雨,也有热饭吃。等收容所建好了,就把他们搬过去。”
陆沉点了点头。
“食物够吗?”
“够。普鲁士人那边库存了不少粮食,我们花钱买了一些。另外,系统每天也会自动补给一些。短期内不会有问题。”
陆沉站起来,看着远处聚集的难民。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健康的有残疾的。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方言,有着不同的故事。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被这个时代抛弃的人。
没有土地,没有房子,没有工作,没有希望。
他们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听说——青岛有一个地方,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饭,就能活下去。
那个地方,叫龙魂军。
“方主任。”
陆沉看向方明,“让培训中心加快招生。能当兵的,都送去培训。不能当兵的,能做工的,都送到工地来。既不能当兵又不能做工的,老弱病残孕,以后长期免费提供食宿。”
方明愣了一下:“长期免费?”
“长期免费。”
陆沉点头肯定。
“我们现在能掏出来的钱确实不多,但很快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进项了。想来只供应一些无依无靠、又无法自食其力的人,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见陆沉很是认真的样子,方明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陆沉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陆沉这样做,不仅仅是出于善心。
他是在收买人心。
在这个时代,人心是最值钱的东西,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说它值钱,是因为得人心者得天下。
说它不值钱,是因为在这个乱世里,一条人命还不如一头牲口值钱。
陆沉要做的,就是把不值钱的人心,变得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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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
台东镇,龙魂军设立的施粥点。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炉灶上,锅中煮着浓稠的小米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锅旁边摆着一摞碗,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
施粥点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老人、妇女、孩子,还有一些断胳膊断腿的年轻人。
他们手中都拿着碗——有的是瓷碗,有的是陶碗,有的是铁碗,还有的是半个葫芦壳做的碗。碗的形状各异,颜色各异,但碗里的渴望是一样的。
“别挤,别挤,都有份。”
施粥的龙魂军士兵喊道,“排队来,一个个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锅前,递上手中的破碗。
士兵接过碗,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
老太太没有走。
她看着士兵,嘴唇哆嗦着,像是有话要说。
“老太太,怎么了?”士兵问。
“能……能再给一勺吗?”老太太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孙子还在家里等着,他……他走不动路……”
士兵看了老太太一眼,又舀了一勺粥,倒进她的碗里。
“拿好了,小心烫。”
老太太的眼睛红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谢谢……谢谢军爷……”
“别叫军爷。叫同志就行。”
“同……同志?”
“对。”
士兵笑着说,“龙魂军的人,都叫同志。”
老太太点了点头,捧着碗,颤巍巍地走了。
下一个走上前来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件大人的破棉袄,棉袄拖在地上,像一件长袍。他的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看着锅里的粥,不停地咽口水。
“小娃儿,你一个人来的?”
士兵问。
“嗯。”小男孩点点头,“我爹妈……都死了。”
士兵沉默了片刻,舀了一勺粥,倒进小男孩手里的破碗里。
小男孩接过碗,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舍不得放下碗,继续喝。
“慢点喝,别噎着。”
士兵好心提醒:“不够还有。”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士兵,眼眶红红的。
“叔叔,我能当兵吗?”
士兵愣了一下,笑问:
“小娃儿,你才几岁啊,就想要当兵……”
“十……不,我十二岁了。”
小男孩挺了挺胸膛,想把谎撒得更真一些。
士兵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涩。
“哎,等你长大了,再来当兵吧。”
“那我能干什么?”
“你能……”士兵想了想,“你能帮我发碗吗?”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能!”
“那就这么定了。”
士兵拿起一个空碗,递给他,“从今天起,你就是龙魂军的临时工了。包吃包住,没有工钱,干不干?”
“干!”
小男孩接过碗,声音响亮得像在喊口令。
士兵笑了。
排队的难民们也笑了。
笑声在暮色中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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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军基地指挥中心。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
青岛的夜晚,比一个月前亮了许多。
以前,青岛的夜晚是黑暗的,除了总督府和几条主要街道,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现在,龙魂军的基地灯火通明,台东镇的施粥点也点上了汽灯,照亮了难民们的脸庞。
“长官,”林雪走过来,“方主任送来了今天的报告。”
陆沉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今日新增招募人数:四百二十三人。
其中,报名参军者:一百八十七人。
报名做工者:二百三十六人。
收容所新入住人数:五百一十人。
施粥点发放粥食:一千二百份。
数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会来。
还会有更多的人需要帮助。
“林参谋。”
陆沉合上文件,“告诉方明,收容所的建设还要加快。冬天快到了,不能让老百姓挨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