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忙碌的。
战争工厂的生产线全速运转。
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
精炼厂出来的钢铁被运进车间,经过一道道工序变成枪管、炮管、枪托、弹匣,最后变成一支支崭新的步枪、一挺挺锃亮的机枪、一门门乌黑的迫击炮。
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珠,每个人的手上都磨出了老茧。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喊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送到前线去保护老百姓的。
方明站在车间的二层走廊上,俯瞰着下面的流水线,手中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据。
11月1日,步枪产量:一百二十支。机枪产量:三十挺。迫击炮产量:十五门。弹药产量:步枪弹三万发,机枪弹两万发,迫击炮弹一千发。
数字每天都在增长。
“方主任,”一个车间主任跑上来,“金云朋那边又来人了。要货要得急,说要三百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十门迫击炮,还有五万发子弹。”
方明翻了一下库存记录,皱了皱眉。
“告诉他,三百支步枪有,二十挺机枪有,十门迫击炮要等三天。子弹最多给三万发。”
“他说钱好商量,加倍都行。”
“不是钱的问题。”
方明解释说,“是产能的问题。告诉他,三天后来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不够可以用煤炭和粮食抵。”
“是。”
车间主任跑下去了。
方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金云朋,三百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十门迫击炮,三万发子弹。应收:三万两千块大洋,或等值的煤炭和粮食。
他合上本子,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一天一百二十支步枪,一个月三千六百支;一天三十挺机枪,一个月九百挺;一天十五门迫击炮,一个月四百五十门。
这还只是现在的产能。等生产线完全稳定了,产能还能再翻一番。
如果还嫌不够,等分厂建起来,产能会爆炸式增长。
有了这些武器,龙魂军的腰包就鼓了。有了钱,就能搞建设。搞了建设,老百姓的日子就好了。老百姓的日子好了,龙魂军的根基就稳了。
青岛,龙口,潍县,莱阳,即墨,胶州。六个县市,同时开工。
修路。
不是修土路,是修公路,修铁路。水泥路面的公路,能跑汽车的公路;钢轨铺就的铁路,能跑火车的铁路。
规划图是陆沉亲自画的。一横一纵两条主干道,六条支线,把六个县市连成一个环形的交通网。公路在外圈,铁路在内圈,中间还有一条通讯线路。
“长官,这个工程量……”
方明看着规划图上的线条和数字,“两个月时间,够吗?”
“够了。”
陆沉站在规划图前,双手抱胸,“钱不是问题,材料不是问题,人手也不是问题。”
“可是工人们已经三班倒了,再加码,我怕他们撑不住。”
“不是再加码,是加人。”
陆沉转过身,看着方明,“培训中心那边,技术工人的培训不要停。一批接一批,源源不断地往工地上送。人多了,每个人干的活就少了,工期还是一样的。”
方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学校。”
“什么学校?”
“小学。”方明认真的说,“山东半岛这几个县,几十万老百姓,识字的不到一成。我们要在这里扎根,光有枪不行,光有钱不行,光有路也不行。得有文化,得有知识,得让老百姓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陆沉沉默了片刻。
“建。每个县至少建十所小学,每个镇至少建两所。老师从培训中心出,教材自己编。学费全免,书本费全免,中午管一顿饭。”
方明愣了一下。
“长官,这要花很多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陆沉豪气干云的说,“那些卖武器的钱,足够撑一阵子。等公路铁路修好了,山东半岛的经济活起来,钱就自己生钱了。”
方明点了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
青州,城东。
龙魂军新建的第一所小学,在鞭炮声中正式开学。
学校不大,两排平房,四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杂物间。教室里的课桌椅是新的,黑板是新的,粉笔是新的。操场上立着一根旗杆,旗杆顶上飘扬着一面深灰色的旗帜——龙魂军的旗。
三百多个孩子坐在教室里,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有的穿着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的小褂子,有的干脆光着膀子套一件单衣。
深秋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冷飕飕的,但没有人喊冷。
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老师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龙魂军的深灰色制服。
他是培训中心培养出来的第一批教师,学了一个月的文化课,又学了半个月的教学法,然后就被派到了这里。
“同学们好。”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我叫李明,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老师好。”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
李明笑了笑。
“今天第一课,我们不学算术,不学认字。我们先学一首歌。”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教室里,孩子们跟着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声音稚嫩,断断续续,像春天刚出土的嫩芽。
但每一句,都是认认真真的。
这一天,青岛、龙口、潍县、莱阳、即墨、胶州,几十所小学同时开学。
五千多个孩子,同时学会了同一首歌。
歌声在山东半岛的大地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