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口水仗打下来,鬼子国既丢了里子,也丢了面子。
五百万现大洋白白送给了龙魂军,一分没拿回来。想通过舆论压力逼龙魂军就范,结果被全华国的人当笑话看。联合舰队停在旅顺港里,进退两难,打又不敢打,撤又不甘心。
山本一郎被召回东京,在军令部的会议室里低头认罪。
“五百万现大洋,就这么没了。”陆军大臣的声音冷得像刀,“山本,你怎么解释?”
山本一郎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话可说。他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雇佣军做生意,没想到那个雇佣军的指挥官比他想象的狡猾一百倍。
军令部最后决定:暂停一切针对龙魂军的行动,重新评估局势。至于那五百万现大洋,就当是……交学费了。
直到1915年1月15日这天。
风波再起。
青岛总督府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瓦尔德克站在讲台上,面前挤满了各家报社的记者——有普鲁士的、有华国的、有英吉利的、有法兰西的,甚至还有两个从美利坚远道而来的。
长枪短炮对着他,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将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
瓦尔德克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来,一字一句地念道:
“兹通告各界——普鲁士青岛总督府与龙魂雇佣军已于今日签署新的战略合作协议。根据协议,龙魂军将协助普鲁士军队,对盘踞旅顺的日军联合舰队及守备部队发起进攻。收复旅顺,指日可待。”
话落。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炸了。
“总督阁下!请问这次进攻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总督阁下!你们和龙魂军是否有能力跨海作战?”
“总督阁下!这是否意味着普鲁士在远东的战略重心从防御转向进攻?”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瓦尔德克应接不暇。他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诸位,具体细节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旅顺,很快就会落到我们普鲁士的手中。”
消息传回鬼子国的时候,整个东京都炸了锅。
《东京日报》的号外在两个小时内就印了出来,头版标题是几个巨大的黑体字——“普鲁士人疯了!龙魂军疯了!”
文章措辞激烈,情绪高昂:
“普鲁士人以为打赢了一场防御战,就有能力进攻了吗?防御和进攻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普鲁士人在青岛有坚固的工事,有预设的炮兵阵地,有龙魂军的支援。但在旅顺,他们没有这些!他们要跨海作战,要在陌生的地形上攻坚,要面对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守备部队!他们一定会失败!”
《朝日新闻》的头版标题更加直接:
“旅顺——东方马奇诺,坚不可摧!”
文章引用了旅顺守备司令官山田少将的采访,山田少将站在旅顺港的炮台上,身后是十几门大口径岸防炮,炮管指向海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等着。”
山田少将面对镜头,语气平静而自信,“旅顺的防御工事,是俄国人花了十年时间修建的。后来又经过我们小鬼子的加固和完善,现在的旅顺,是东方最坚固的要塞。”
“龙魂军如果想从海上进攻,首先要面对的是我们的岸防炮。这些炮的口径从一百五十毫米到三百毫米不等,射程从十五公里到二十五公里不等。他们普鲁士人的远东舰队,根本进不了旅顺港。”
记者问:“那如果龙魂军从陆路进攻呢?”
山田少将笑了。
“陆路?旅顺三面环海,只有北面一条狭窄的地峡与大陆相连。那是一条不到五公里宽的通道,两侧都是山丘。我们在这条通道上修建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铁丝网、堑壕、碉堡和雷区。龙魂军如果从北面进攻,就要一道防线一道防线地打过来。”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每一道防线,至少需要几万人的伤亡。”
记者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另外,”山田少将补充道,“我们还有联合舰队。三十多艘军舰,包括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他们可以在旅顺港外海自由机动,随时对登陆部队进行火力打击。龙魂军的陆军再强,在没有海军支援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跨海作战。”
记者放下笔,看着山田少将。
“将军,您的意思是——龙魂军必败?”
“不是必败。”
山田少将转过身看着海面,海风将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是自寻死路。”
消息传到欧洲。
同盟国和协约国的反应截然不同。
柏林。
威廉二世坐在皇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从青岛发来的电报。
电报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句话——“总督府已与龙魂军签署进攻旅顺的新协议。龙魂军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拿下旅顺。”
威廉二世放下电报,眉头紧锁。
“陛下,”陆军大臣冯·法尔肯海因站在他面前,“臣以为,瓦尔德克此举过于冒进。旅顺不是青岛,防御之坚固,举世闻名。当年日俄战争,小鬼子打了将近一年,损失了七八万人,才勉强拿下旅顺。龙魂军再强,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攻下旅顺。”
威廉二世没有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而且,”法尔肯海因继续说,“如果这次进攻失败,龙魂军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没有龙魂军的支援,青岛也守不住。那时候,我们在远东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威廉二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柏林灰蒙蒙的天空。
“给瓦尔德克发电报。”
“告诉他,朕理解他的雄心,但希望他慎重行事。旅顺不是青岛,进攻不是防守。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
法尔肯海因转身要走,威廉二世叫住了他。
“等等。”
法尔肯海因停下脚步。
“再给瓦尔德克加一句。”威廉二世顿了顿,“龙魂军是普鲁士的朋友,朕不希望看到朋友做无谓的牺牲。”
阿姆斯特丹。
一家咖啡馆里,几个协约国的军官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份报纸。报纸上都是关于普鲁士和龙魂军要进攻旅顺的消息,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普鲁士人疯了。”
一个法兰西军官摇了摇头,“旅顺那个地方,我去过。俄国的工程师修的,小鬼子的兵守着。龙魂军想打下来?做梦。”
“说不定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另一个英吉利军官喝了一口咖啡,“青岛那场仗,三千打五万,歼灭三万。这样的战果,不是光靠‘训练有素’就能打出来的。”
“那又怎样?”
法兰西军官放下报纸,“进攻和防守是两回事。青岛是普鲁士人防守,龙魂军支援。旅顺是小鬼子防守,龙魂军进攻。角色一换,结果就会大不相同。”
“你分析得对。”
英吉利军官放下咖啡杯,擦擦嘴角,“但有一个关键问题你忽略了——龙魂军的指挥官叫陆沉。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小鬼子给他送钱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龙魂军要背弃普鲁士人。结果呢?钱收了,人没走。白赚了五百万现大洋。”
法兰西军官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陆沉的华国人,确实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