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刘辩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压都压不住。
大汉的百姓,真的是天底下最好哄的。
当官的但凡做点人事,他们就恨不得把命都掏出来报答你。
荀彧这招果然好用,拿赋税换兵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在一片欢呼声中,刘辩慢慢走下高台。
还没踏进行宫大门,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蹄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没一个人敢挡道。
刘辩脸色一下就沉了。
大喜的日子,偏偏冒出这种事。
要是处理不好,前面那些好话全泡汤。
皇位都坐不稳,承诺不就是放屁?
他真想一刀把这送信的砍了,坏他好事。
范阳城,登基大典。
台下百姓密密麻麻,目光全落在高台那个年轻身影上。
刘辩穿着龙袍,热气顶在嗓子眼。
他瞥了眼案几上摆的贡品,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写这段的时候我自己都饿了。
可几万双眼睛盯着,刘辩就是再馋,也得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目光硬生生从吃食上挪开。
旁边站着的刘虞、刘伯温、荀彧,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都是明白人。
但凡这会儿闹出点幺蛾子,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新君的脸就算丢干净了。
偏偏这时,一个士兵大步冲进典礼现场。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带了过去。
那士兵像是没察觉周围的异样,几步赶到刘辩面前,张嘴就要说话:“陛—”
话刚冒出一个字。
刘伯温一步跨上前,声音比那士兵还响亮:“放肆!今天是圣上登基的大日子,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放!来人,把他带下去!”
这一嗓子吼出去,薛仁贵和宇文成都猛地回过神。
俩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他们是负责外围警戒的,要是把人拦在外头,压根不会有这一出。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那士兵就往外拖。
百姓们面面相觑,还没回过味来。
刘伯温已经转过身,对着台下扬起声音:“诸位乡亲,今日圣上登基,特令行宫设宴,款待范阳城所有百姓。
吃食管够,酒水管足,与民同乐!”
话音落地,百姓炸了。
谁家皇帝登基还请全城吃饭?往上翻几百年都没听过这排场。
往后跟子孙吹牛,那也是祖坟冒青烟才撞上的好事。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谢陛下赏赐!”
“谢陛下赏赐!”
刘虞和荀彧几个人,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大典算是糊弄过去了。
可刘虞马上又皱起眉头——上哪儿弄这么多菜去?随便凑合着弄,那不是打新君的脸?
刘辩进了行宫,屁股刚挨着椅子,就想到同一件事。
刘虞先开了口:“陛下,军师刚才许给百姓的饭食,咱们仓促之间备不齐。
怕是要……”
刘伯温脸上挂不住,拱手道:“是臣一时情急,没考虑周全。
请陛下降罪。”
刘辩摆了摆手:“军师何罪之有?”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刘伯温急中生智,自己这皇帝的第一天就得闹笑话。
那会儿的麻烦,可比现在一顿饭大多了。
“皇叔,城里现在急调所有厨子,能做出多少人的吃食?”
刘虞躬身回话:“陛下,备两千人的吃食没问题,再多确实办不到了。”
刘辩眉头拧紧。
外面等着吃饭的百姓少说几万,两千人的量顶什么用?
满堂文武低头思量,谁也想不出个两全的法子。
刘虞叹了口气:“陛下,眼下只能一批一批来。
总比咱们做得太糟,丢了朝廷的脸面强。”
“您刚即位,不能在百姓跟前失了信。”
刘辩摆摆手。
一批批吃下去,得吃到猴年马月?他眯眼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皇叔,咱们手里牛羊多不多?”
刘虞一怔,老实答道:“幽州挨着草原,蛮子那边牛羊最多,咱们这边也不缺。
不过能用的牛都租给农户换粮了,羊倒是不少。
陛下问这个……”
刘辩哈哈笑了:“各位别慌,我有主意了!”
“叫所有会宰羊的把城里羊全杀了,让兵士把军中的行军锅都拿来。
羊肉切成薄片,锅里只放清水,加葱姜就行。
摆在行宫外头,十个人一口锅,朕请大伙儿吃涮羊肉!”
他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涮羊肉做法简单,味道鲜,大冷天吃一口浑身暖和,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刘虞愣住了。
这吃法他闻所未闻。
“陛下,这算什么吃法?拿清水涮肉,百姓不得说皇家寒酸?”
其他人也都满脸困惑,搞不清这是什么名堂。
刘辩笑着摇头:“当然不能这么干。
得告诉所有人,这是朕琢磨出来的宫廷秘方,太后和先帝都吃过。”
“这么一说,谁还敢嫌弃?”
众人纷纷点头。
这招妙。
事就这么个理。
穷人做的事,旁人瞧不上眼,可要是换成当今天子来办,那就成了风潮,成了时髦。
“可陛下,这东西真好吃?”
刘虞还是没底。
刘辩拍拍他肩膀:“皇叔放心,朕以前最爱吃这个!”
“嗯?”
刘虞愣住。
他哪知道刘辩说的“以前”
,指的其实是上辈子的事。
见刘辩这么有信心,刘虞不再多问,赶紧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动手准备。
范阳城外,行宫大门口。
百姓们全炸了锅。
谁都知道,当今天子要在今天请大伙儿吃饭。
那些有钱的,平时不缺吃喝,但能跟皇帝沾上边儿,这份荣耀,搁谁谁不要?
至于穷苦人家,一年到头闻不着几回肉味,早就馋得口水直流。
人群里早就吵吵开了。
“你们说,陛下能拿啥东西招待咱们?总不能把他自个儿吃的龙肝凤髓拿出来吧?”
“做梦呢你?皇上每天吃的那都是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稀罕玩意儿多了去了!要我说啊,顶多就是些鸡鸭鱼肉,可陛下的御厨那手艺,外头能比?味道肯定差不了!”
“那也成啊!有肉吃,能填饱肚子,俺就烧高香了!”
“你个吃货……”
“咋?你敢说你不馋?这可是皇上赏饭!一百年遇不上一次的好事!错过了这辈子都没这机会了!”
……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热闹。
就在大家眼巴巴等着的时候,当兵的开始往空地上搬东西。
架子。
柴火。
火折子。
一溜儿码开。
瞧见这阵仗,所有人都懵了。
“赵老三,你见多识广,你给说道说道,这怎么还架起火来了?这到底是要吃啥好东西?”
被叫作赵老三的,是个走街串巷卖货的。
他琢磨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脑袋一摇:“瞧这架势不像是在这儿生火做饭,我也摸不准这些锅到底要干啥。”
“嘁……”
“又在那儿装,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赵老三脸上堆着笑,没敢再接话。
空地上一口接一口的行军锅摆得满满当当,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
这阵仗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直了眼,谁也猜不透这是哪出戏。
有几个胆子大的凑到边上的士兵那儿想问个究竟,可那些当兵的自己也是一脸懵,问了也白问。
过了会儿,吃食端上来了。
一筐接一筐的羊肉片切得薄如纸,水灵灵地码在那儿,看得人眼睛发直。
对有钱人家来说,这倒算不上稀罕,羊肉又不是没吃过?可那些穷苦人,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不少人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地叫起来。
等每口锅旁边都摆好了蔬菜和羊肉,刘虞重新登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了出去:“为庆贺陛下今日登基,陛下特意把他在宫里琢磨出来的火锅,拿了出来。”
“看着锅里的水好像没什么特别,其实里头放了不少好东西——鹿茸、百年老参、千年何首乌,熬了老半天才成的底料。”
“看着简单,吃起来可不一般。
先皇和太后在宫里都尝过。
今天你们算是有口福,连我这个州牧,也是头一回吃呢。”
刘虞这几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到了嗓子眼。
“火锅?说的是火锅?”
“还用的宫里的秘方?”
“皇帝亲手整出来的?先皇太后都吃过?那得是啥神仙味道?”
底下惊叹声此起彼伏。
刘虞看着一张张满是期待的脸,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刘辩在场,准得对这个刘虞刮目相看——这营销手段,跟以前那些营销大师比,一点也不差。
“州牧大人,这东西咋吃啊?”
“火锅怎么个吃法?”
……
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刘虞笑了笑:“简单得很。
你们十个人一口锅,旁边的筐里有切好的羊肉片和蔬菜,把这些料往锅里一放,翻两个滚,捞起来就能吃。”
说完,他冲底下的百姓扬了扬手:“都开吃吧,尝尝这宫里的火锅!”
刘虞话音一落,百姓们三三两两围到锅边。
谁都没见过这种吃法,一个个拿着筷子把羊肉片往滚水里丢,等汤翻起来,赶紧夹出来塞进嘴里。
一口下去,羊肉的鲜、汤汁的烫、辣子的冲劲儿全搅在一块儿,所有人都不住地咂嘴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