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清楚——这两个人已经被第十回合逼到了极限,精神像弓弦一样绷到最紧,再也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顾忌别的。
就是现在。
他把手中的盒子猛地扔向两人中间。
这东西突然 ** 来,两人同时愣了半秒。
识之律者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挂上了不满:
“喂,你搞什么?别来扫兴!”
五条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是冲他来的。
他当下就想用“苍”
拉开距离。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钉住了他的脚步。
“悟。”
是夏油杰的声音。
五条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对。
杰早就死了。
刚才那个像死后世界一样的地方,应该只是我的幻觉?虽然确实有这种可能,但……
一幕幕画面在五条悟脑海里飞速闪过。
几秒之后,狱门疆的门赫然张开,把五条悟和他面前的识之律者一起吞了进去。
识之律者的表情从遗憾瞬间变成了愤怒:“你连我也骗?这东西不是只能封一个人吗?”
羂索的语气不紧不慢:“狱门疆的机制决定了它只能封印一个人。
只要里面的人还活着,而且没有从内部突破,外面的人就没法再用狱门疆封印别人。”
“原因很简单——狱门疆的设定是限制咒力流动,加上内部不可破的结界术。
只要里面有人,外界就无法二次启动封印。”
“换句话说,只张一次门的话,勉强能装下两个人。
只是不能在有人的情况下再次打开罢了。”
真人带着九相图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意:“虽然有点超出预期,但这步棋走得不错,夏油。”
嘴上这么说,可真人看向羂索的眼神里,藏着几乎压不住的杀意。
他是不喜欢识之律者,觉得识之律者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看着对方被人类这样算计。
“只要结果好就行了吧?这样,我们的两个障碍就一起解决了。”
羂索也清楚,自己这一手在咒灵眼里绝对算是越了界。
只能安抚道:“放心,我不过是想让计划进行得更平稳一些。
狱门疆不是打不开的,等计划完成,自然会放他们出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五条悟:“可惜了,你终究是这个新时代的绊脚石。
新的时代,没有你的位置。”
五条悟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六眼看不出眼前这个人有任何破绽,感官也在告诉他,这就是夏油杰没错。
可是,他刚刚才见过那个挚友。
怎么可能就这样认错?
“那,难道就有你的位置?”
正当他琢磨着怎么破局,头顶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嘲弄的味儿。
是识之律者?
所有人愣了。
他们条件反射地朝被狱门疆困住的那个方向看去——刚才还满脸惊怒的女人,这会儿表情全变了。
讥讽的笑。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根黑红色的羽毛,飘在半空。
什么鬼?
“看上面。”
那声音又响起来。
所有人顺着声抬头,望向天花板,或者说,原本该是天花板的地方。
天花板早就没了。
本该被压在地上的识之律者,此刻变得巨大无比。
目测过去,所有人加起来,还没她一只眼睛大。
少女脸上带着看戏的神情,兴致勃勃地俯视他们,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所有人都被她捏在掌心里。
羂索瞪大眼,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你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哈!”
终于被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家伙的惊恐逗笑了。
识之律者的手掌慢慢收拢,看着羂索在手指阴影笼罩下流露出的紧张。
接着五指猛地合拢——
“太虚之握。”
手掌握拳带来的黑暗散去之后,眼前的一切全变了。
刺鼻的血腥味不见了。
地上到处都是的血迹,不见了。
睁眼再看,地铁站的居民多了至少一半。
而羂索,正被狱门疆的封印范围困住,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
察觉到自己处境,羂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太闹明白怎么回事。
咒力一点没损耗,好像刚才那场大战从没发生过一样……不对,根本就是假的。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中间的识之律者。
神态悠哉。
“你全算到了?”
他问。
“也不算,一半是临时起意。”
识之律者摊开手:“本来没想弄死你。
就算弄死,也会把你拉回来。
但你这人有几分资质,居然自己把自己捞回来了。”
“你一直在耍我吗?!”
羂索脸上头一回出现暴怒的表情。
这个一向自认为是下棋的人,居然被他眼里的棋子算计到这个地步。
那种羞恼,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既然你把别人当傻子,那也别怪我和你玩玩。”
识之律者笑得健康,语气欠揍得不行。
羂索恨不得一拳砸她脸上。
可惜狱门疆锁着,动不了。
真人在努力缩小身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九相图也跟着缩成一团。
胀相已经在盘算逃跑路线了。
“ ** !!”
羂索第一次体会什么叫气到发疯。
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恨不得把那灰发女孩撕成碎片。
可他现在只能瞪着,什么也做不了。
“行了,输家就别废话了。”
识之律者腻了这场闹剧,懒得多听败者的叫嚣:“狱门疆,关上。”
“你——”
声音被吞没在狭窄的空间里,没了后文。
五条悟脑子转得快。
从头到尾一捋,哪有什么死者。
从跨入第二个结界那刻起,他就落进了识之律者一手编织的幻觉陷阱里。
“真够吓人的。”
五条悟感叹了声。
“废话,咱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识之律者扬起下巴:“你是路边石子,我就是天顶上的太阳。”
五条悟没反驳,只问了句:“所以,你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可别误会,我不站队。
不过嘛,我关心的那小姑娘在你们那边。
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不介意偏帮一下。”
她站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脑袋,一副高人做派。
咱们这边。
小姑娘。
咒术界女的不少,但高专的范围一缩,就没什么人选了。
再想想对方是咒灵,就算把高专这圈子扩出去,能数出来的也只有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咒灵跟另一个希儿有关系。
五条悟差点笑出声。
买一送二?这买卖划算。
不过他还没摸清识之律者的脾性,所以没急着开口邀请。
就算是咒灵,来高专当学生也不是不行。
不对,当老师更对味。
聊着聊着,五条悟察觉到那股黏腻感散了。
“看来,外面的结界也叫小希儿给拆了。”
他笑吟吟地看向满头大汗的真人他们:“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地面上。
安柏把所有支棱结界的咒具翻出来碾碎,正想去看看五条悟那边的情况。
结果帐一散,外面的光景让她愣住了。
哪来这么多咒灵?又穿越了?已经到死灭回游了?
安柏脑子有点转不动。
可剧情这东西从来靠不住,之前漏瑚在高专冒出来就是先例。
正想着,火焰从旁边炸开。
夜色里,那股火光亮得像照明弹。
又是漏瑚?在跟高专的人打?还是撞上了别的咒术师?
安柏心里一急,抬脚就想冲过去帮忙。
可那喷涌而出的烈焰,转眼就被一分为二,炸成满天火星。
刀光没停,整栋楼直接被削成了粉末。
宿傩也出来了?
她一时间拿不准主意——是该先去五条悟那边,还是先去堵宿傩。
转念一想,五条悟那儿只是被封印,只要想解随时都能解。
但宿傩这边,再晚一步可能就尸横遍野了。
她当即调转方向,朝宿傩的位置狂奔。
小书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安柏正一边跑一边纠结,黑安柏终于憋不住了。
怎么了,另一个我?
安柏承认自己确实不算聪明,但也不至于平白无故挨骂吧?
不对,黑安柏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开口。
一般她说话,都说明自己干了什么让她看不下去的事。
既然你两边都想去,干嘛不直接借创生的力量,让我去料理宿傩?
黑安柏开口了:“毕竟我俩也算是老对手了,虽然只交过一次手。”
“对哦……”
安柏的脑子本来就一根筋,确实没转过这个弯来。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多少成熟了点,这会儿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立马帮黑安柏凝出了一副跟她一模一样的躯体。
跟上回那次一样——系统权限没法共享,但身体本来的力量,全都能用。
彼岸双生的战力,不至于输给宿傩吧。
哦不对,虽然对她自己来说是彼岸双生,但不管哪张希儿角色卡放在黑安柏眼里,都是魇夜星渊。
只是看她想不想用罢了。
“那宿傩那边就交给你了,另一个我。”
安柏说。
“行了行了。”
那具新造出来的身体睁开了猩红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