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一辉赢没赢，那招一刀修罗有多邪门，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真正上心的，是黑铁一辉说的那句话——无视生存本能，把自个儿压榨到极限。
看到那小子动手的瞬间，苏沐脑子里那扇门，终于开了。
鬼剑术四大领域，最后一个领域怎么走，他早就摸不着头脑。
现在，他看见了。
修炼血气。
血气是什么？就是生命力。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力当东西用。
因为人活着，身体的本能就不允许你把维持生命的那口气抽出来烧。
可血气的修炼，本身就是跟天对着干。
你得跨过生物的本能，把维持活命的那份生命力，硬生生变成战斗的武器。
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能真正握住血气之力。
战斗一结束，黑铁一辉就跟倒下的史黛拉一样，直接昏过去了。
但他好歹比史黛拉强点。
他只是把一刀修罗用得太狠，体力一口气全榨干，连维持心跳呼吸的那点力气都没了，动不了。
史黛拉不一样，她是硬生生挨了黑铁一辉全力一击，身体被打烂了才晕过去的。
理事长新宫寺黑乃赶紧冲上去，一手一个，把两个昏迷的家伙送医务室。
苏沐也搭了把手。
他帮忙，不光是敬这两个剑士的骨气。
更重要的，是他得谢黑铁一辉那一刀。
那招一刀修罗，让他终于摸到了那条路——他卡了很久很久，一直找不到入口的血气之路。
苏沐发现，血气和剑术、波动、鬼神之力完全不一样。
这种东西不是靠学来的，也不是后天能练出来的。
这是鬼剑士天生就带在骨子里的本能。
血气的根，长在鬼手上。
在那个叫dNF的世界里，鬼剑士是被诅咒缠上的人。
阿拉德大陆有一种天生的灾厄，叫卡赞诅咒。
中了这诅咒的人，就是鬼剑士。
他们得的病，叫卡赞综合症。
得了这病的人，手臂会变得通红，样子扭曲得吓人，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邪神之手。
平时看着和正常人没两样。
但只要一愤怒、一激动，精神撑不住的时候，卡赞的力量就会发作。
眼睛开始充血，通红，那只鬼手也会往全身蔓延，直到整个人彻底扭曲，变成一头疯狂的鬼神。
为了防止自己被鬼神吞掉，才有了鬼剑士这个职业。
他们在手臂上加锁链、加限制器，把鬼手的力量封住。
不让卡赞的疯狂把自己吞噬掉。
更狠的，还会用特殊手段把那只扭曲的手矫正过来，让自己能正常挥剑。
说白了，大部分鬼剑士都在躲。
拼了命地躲，不想被卡赞的疯狂吞掉。
可走血气这条路的人，想法完全拧过来了。
他们不是躲，是把命主动递上去。
把生命献给鬼神，拿自己的命换更强的杀伤力。
血气练得越深，离死亡就越近。
这条路就是一路往前冲，越跑越快，最后一头栽进深渊。
苏沐以前一直想不通，什么叫“拿命去战斗”
今天，他看到了黑铁一辉的那一刀。
就一眼，他懂了。
——
苏沐从医务室出来，又回到训练场。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到最底下。
脑子里回放着黑铁一辉和史黛拉那一战的样子。
然后，他把自己的生命力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轰的一下全炸开。
轰隆！
一瞬间，苏沐完成了和黑铁一辉一模一样的事。
所有体力、肌肉力量、魔力，全都在这短短一瞬爆了出来。
没错。
苏沐只看了一眼，就把黑铁一辉的一刀修罗学会了。
这人的剑术天赋，一点都不比那个能模仿一切剑术的黑铁一辉差。
甚至可以说，他比黑铁一辉还强。
当然，苏沐要的不是光学会这一招。
黑铁一辉那招一刀修罗确实有点东西，但苏沐瞧不上。
用得这么极限，纯粹是黑铁一辉没别的路可走，才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去拼命。
苏沐压根没打算把这招搬上自己的实战台面。
他吃饱了撑的？爆发个几秒钟，然后直接瘫成死狗，等着别人来宰？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用一刀修罗，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的生命条以最快速度往下掉，掉到濒死线附近，逼出人体在崩溃边缘才会涌现的那种血肉层面的感觉。
借这个机会，抓住把生命力烧成战斗力的那种状态。
“来了！”
生命不断蒸发，肉身和意识几乎同时踩上极限的那一瞬间，苏沐终于碰到了那股从灵魂深处炸开的疯狂。
以前他一直搞不定血气之力，不是他没那个天赋。
恰恰相反，苏沐在剑道上的悟性，离谱到没法说。
多玄乎的剑招，给他时间练，他就能上手。
碰到再难摸到的奥义，也不过是花时间打磨的事。
可血气之力这条路，跟练剑完全是反着来的。
靠理性，你永远摸不到血气的大门。
想掌握它，你得先把理性扔了！
血气的本质就是癫，血气的根基是踹开死亡这扇门。
一个正常怕死的人类，再怎么练，也克服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疯子，彻底丢掉理智的疯子，才敢在死神的刀尖上跳舞，拿自己的血肉去跳那支华尔兹。
这就是血气的起点——
狂化。
“轰隆！”
生命力像开了闸的海浪一样往外涌，灵魂在死亡的边缘抖得几乎要散架的那个瞬间，苏沐终于一脚踹开了血气之力的大门。
他的眼睛红得像恶鬼，浑身上下像是被血泼了一遍，皮肤都在往外冒滚烫的气浪！
要是苏沐的状态栏能显示血量，那此刻他的血条正以每秒百分之一的速度狂掉。
但换来的东西，值。
极致的增幅，连那个开了修罗模式的黑铁一辉都不敢想的、彻彻底底的暴走！
而且，血气之力带来的远不止体能飙涨那么简单。
“啪！”
苏沐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抬起了手臂，从他手里猛地炸出一条血红色的利刃，像是用鲜血活生生拧出来的！
既然连灵魂都在烧了，身体上的每一块零件当然都得当成武器来用。
包括血管里淌着的那玩意儿。
“崩山击！”
狂化状态下的苏沐已经彻底没了理智，整个人被战意烧成了灰烬，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把眼前能看见的一切，撕成碎片。
“轰隆！”
血色刀光忽然炸开，化作席卷四方的狂潮。
这座训练场原本是给伐刀者用的，护盾和结界都能扛住高段位的对轰。
可在血气凝聚的斩击面前，地板被撕出六道裂痕，所有防御屏障瞬间崩碎。
从上方俯看，六条血色痕迹像爪子一样把训练场整个撕开。
“警告——！警告——！五号训练场遭到破坏！”
“警告——！警告——！”
刺耳的警报声传遍整座校园。
苏沐从狂化状态退出来，这才看清自己干了什么。
他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硬撑着离开现场。
要是被抓到破坏公共设施，赔偿不说，搞不好还得被退学。
身体累得几乎散架，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这么久以来，他终于摸到了血气的使用门路，鬼剑术的全部修炼法门都到手了。
训练场被毁的事在破军学园闹得挺大。
有人甚至以为是恐怖袭击。
不过苏沐放出血气的那一瞬间，电子设备全被冲击波烧坏了。
监控根本没拍到是谁干的。
加上破军学园还没正式开学，留在校里的学生不多。
就算真是恐怖袭击，也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高层开会商量之后，决定当这事没发生过。
但所有训练场的监控都换了一批，装上更高规格的设备，防止再出同样的事。
苏沐明白，以后想在训练场练血气，怕是难了。
要是被查出来是他干的，赔偿金能让他倾家荡产，搞不好还得滚蛋。
系统任务还没做完，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以后修炼，还是找没人的地方吧。
时间这东西，从来不会等人。
开学典礼说来就来。
这段日子，苏沐全泡在剑术修炼里，外头发生什么都懒得管。
只有黑铁一辉偶尔上门找他聊天，打听怎么练体能。
自从跟史黛拉打完那一架，一辉就主动搬出了两人合住的宿舍。
他找理事长申请，给史黛拉单独安排了住处。
破军学园校门外，苏沐跑过道路，完成了四分之一的训练计划。
他身后，黑铁一辉两条腿发软，步子踉踉跄跄，勉强保持没被甩开。
校门口那块平地上，史黛拉公主瘫坐着，大口喘气。
第一圈晨跑结束时，她就已经累得动不了了。
如今跟着苏沐晨练的人，不止黑铁一辉，还多了这位不甘人下的公主殿下。
史黛拉起初的念头，是想找回场子。
入学那天两场交手，一场对苏沐，一场对黑铁一辉，她都以极其狼狈的姿态输掉。
以她骄傲的性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所以当她知道苏沐和黑铁一辉每天早上都会晨练，二话不说就加入了。
她心里头还幻想过，至少在体能这块，能把两人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