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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被我打落在地的 ** ,林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刀就自己飞回他掌心。
他看看刀刃,又看看手里的印书,咂了咂嘴:“啧,怎么办呢,等下就要用到你的血了。”
我压根没想到,一个守墓人能玩出这种花样。
“你确定能弄死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
林骁笑了,笑得有点轻蔑:“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印书我都拿得到,我的本事你也见识了,对吧?”
下一秒他就冲了过来。
我没躲。
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刀刃扎进心口。
听见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疼倒是没多疼,就是胸口突然烧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火烧火燎的,像要把我从里到外烧成灰。
血往地上淌,黏糊糊的。
我不清楚自己是死是活,心跳好像停了,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眼神空洞,动作迟钝,手却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林骁那张脸上堆满惊骇和恐惧——我想不通他怕什么,只记得我一拳砸过去,他整个人飞出好几步远。
那条熟悉又陌生的红血带飞快地缠上去,把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
“ ** 到底是谁!”
我没吭声。
我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身体里的到底是谁。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个男人该杀。
他动了我妈,动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必须死。
那时候脑子里就剩这些念头,印书什么的压根顾不上,我只想让他们都平安。
胸口那团火越烧越烫,烧得我浑身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不受控制,反正下一秒,林骁就化成了灰。
血丝带撞碎了鬼气结界。
我看见古潇誉、欧阳羽天、我妈三个人,浑身都是伤。
我皱了皱眉,顺手把那个鬼人和林骁他爹一起宰了——他们看着我,满脸惊恐。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滚烫的眼睛扫了我妈一眼,她也怕我。
这一幕跟上次在这发生的事一模一样,我明明该死了,却莫名其妙又活了过来。
一道黑影突然从我眼前掠过,嗖的一下卷走了地上的印书。
想到就是这本破书差点害死我妈,林骁也死了,那这个黑影肯定就是林骁嘴里那些烦人的东西。
这么一想,意识稍微清醒了点,发烫的眼睛下意识瞪得更狠。
血丝带飞快地追着黑影逃窜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分钟后,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里的热度慢慢退下去。
天空忽然亮了起来,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雨打在玻璃窗上,水珠一层叠一层。
躺在床上就能闻到清新的泥土味。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穿好衣服。
门一开,两个大帅哥一左一右杵在门口。
“你俩能起来了啊?”
古潇誉和月灏盯着我看了半天。
“当然能起。”
我嘿嘿一笑,抬手一巴掌拍在月灏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他当场炸毛,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啊!蠢女人,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看看你好没好嘛。
潇誉哥你呢?”
古潇誉冲我宠溺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脑袋。
“还在恢复。
你倒是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喂,笨蛋女人,当时发生的事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想了几秒,摇了摇脑袋:“记不大清了。”
后来古潇誉跟我讲,我昏过去那会儿,胸口被刺的地方突然冒出白光,亮得扎眼。
伤口就那么自己长好了,速度快得离谱,肉眼都能看见。
月灏那边的情况更复杂。
他接到林骁的电话, ** 着往他奶奶赫晓雨住的地方赶。
半路上觉得不对劲,正打算掉头回来,结果之前在墓园里被灭掉的那个女鬼又冒了出来。
这次她比上次凶多了,打起来的时候,月灏左手挨了一下,伤着了。
等他跑到森林公园,刚好撞见我伤口愈合的那一幕。
古潇誉当时被鬼气结界困住,脱不了身。
后来我才知道,那结界就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他那会儿已经虚得不行了,能撑住算是硬扛的——那个鬼人的实力真不是闹着玩的。
欧阳羽天伤得也不轻,现在还躺在床上。
趁这机会,他死皮赖脸要我妈照顾他,我妈那点伤早好利索了。
大家总算是活着回来了,就是都挂了彩。
林骁费那么大劲把我们几个引开,连工会的人都被他调去救那些被鬼上身的人。
他八成早就把工会摸了个透。
问题是,他怎么做到的?那个鬼气结界到底是怎么算计上古潇誉的?这些都是我想弄明白的事。
可印书没了。
林家、林氏集团,一夜之间全空了。
连佣人都没了影,公司员工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抓了串葡萄,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现在咋办?印书不见了,谁拿走的都不知道。”
月灏顺手把那串葡萄从我手里抽走:“光凭林骁一个人,搞不出这么多名堂。
背后肯定有人。”
我斜了他一眼,又拿了串葡萄:“这个我信。
我记得他当时说过,好些事他做不了主。
还有那个拿了印书就消失的黑影,到底跟他们是一伙的,还是另外有人?”
古潇誉捏了捏眉心,薄唇微张:“只能说,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搞不好,他们现在正在合计什么。”
我剥了颗葡萄递过去,塞进他嘴里:“问题是,咱在明处,偷印书的家伙躲在暗处。
他带着东西跑得没影,连藏哪儿都摸不着。”
一只大手伸到我面前。
我瞥了眼那只看着正常却让我发憷的爪子,又剥了颗葡萄扔进去。
对方嚼了两下:“还有,我注意到,以前到处乱晃的那些鬼魂,还有奔鬼门去的东西,那天之后全不见了。”
古潇誉点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状态调到最好。”
我刚把葡萄皮吐出来,视线在他俩之间扫了一圈:“说错了,是你们。
不是‘我们’。”
“那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我俩?”
月灏那一声吼,我整个人都僵了。
我扭头冲他阴森森一笑:“呵呵,月疯子,你就等着吃猪食吧。
敢吼我?”
他脸顿时黑成锅底,冲着往厨房走的我吼:“蠢女人,你敢试试看?你动一下我就揍古潇誉!”
我慢悠悠甩了一句:“无聊。
就你这德行,不被潇誉哥教训就不错了。”
月灏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一个多小时后,我端着碗鸡汤站到欧阳羽天房门口。
正要敲门,听见里头传来叹气声,紧接着是母亲的声音:“怎么办?她已经三次出现那种醒来的征兆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古潇誉在,她也会醒过来。
到那时候他就会发现……我害怕。”
欧阳羽天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叹息:“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
好不容易有个女儿,一场变故就把她变成这样。
别多想了。
事到如今,哪怕最后是个死,咱也得护她到最后一刻。”
“可我们瞒不了太久了。
她……我……”
“别哭了。
来了就来了,认了吧。”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掂量着那些话的意思。
最后抬手敲了门:“妈,欧阳叔叔,我炖了鸡汤,给你们补补。”
门打开的时候,母亲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怕我瞧见,冲我笑了笑,垂下头:“嗯,挺香的。
你吃过了没?”
“嗯,吃过了。
来,我给你们盛。”
我把托盘放下,舀了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递过去的时候,欧阳羽天开了口。
“小亦,能喂爸爸一次吗?”
我愣了愣,三秒后才点头。
“好。”
拿起汤匙,舀一勺,轻轻吹凉,送到他嘴边。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脸上挂着享受的表情。
我嘴角动了动,没什么笑意。
从小到大他从没陪过我。
他去了哪、做了什么、为什么丢下我们母女俩,我一句都没问过。
就算他到我二十岁才出现,至少这一年里,我记住了这个满脸严肃的爸爸——至少,他是这具身体的父亲。
“再来一碗。
这汤真鲜。”
他像小孩似的舔了舔嘴唇。
我笑着应了一声“好”
从来没想过,他在我面前还能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喂了他两大碗,我才发现我妈端着碗一动不动。
两行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淌,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妈,你还好吧?”
她回过神,抹掉泪,仰头把那碗晾得刚好温凉的鸡汤一口气喝完。
“不错。
你也多吃点,这些天瘦了不少。”
我收拾餐具走出他们房间,心里却沉甸甸的开心不起来。
总觉得我妈那个样子,像在告别——一种早就知道的告别。
鬼魂的气息莫名其妙全消失了。
我不知道这是更大的阴谋,还是又一个陷阱。
表面上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我生活里已经没有那些随时蹦出来的狰狞面孔,不会再因为看到惨不忍睹的东西而吓得发抖。
——
那天晚上,我很久没做的噩梦又找上门了。
猩红的雪地。
吓得发抖的小女孩。
黑得像影子一样的恶魔。
全是让我骨子里发寒的画面。
我伸手擦掉额头的汗,深深喘了几口气,爬起身进了浴室。
冷水从花洒冲下来,我站在底下让它浇着,逼自己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