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帝俊要建天庭那会儿，玄初也动过心思，想去凑个热闹。后来想了想，还是不去了。去了又能怎样？这妖庭是天道推动巫妖大劫的关键一步，鸿钧不可能让他搅局。十二祖巫要是在，还能让他们去闹一闹。可偏偏他们都闭关了，他总不能带着一群大巫冲上三十三重天吧？他要是被鸿钧缠住，那些大巫还不够帝俊和太一砍的。
算了。
正想着，通天已经到了不周山下巫族的领地。
这位三清之一倒是很有规矩，没硬闯进去，而是找了正在巡视部落的后羿，让他帮忙通报一声。
盘古殿门口，后羿的声音传了进来。
“巫祖大人，昆仑山三清中的上清通天道人求见。”
玄初心里一乐。
没想到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原本压根没指望三清能来。天道和鸿钧给那三个家伙打下的印记太深了，他不信他们能放下成圣的念头，跑来认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叔父。
可通天居然来了。
“后羿，把人带进来。”
“是。”
没过多久，后羿领着通天到了殿外。
“巫祖大人，通天道人已到。”
“嗯，你先下去。”
后羿转身离开。
盘古殿的大门缓缓往两边推开。
玄初的声音从殿内飘出来：“进来吧。”
通天踏进殿内，抬头看见玄初高高坐在云台之上。
他拱了拱手：“通天见过玄初前辈。”
“嗯？”
玄初眉头一皱。
前辈？不是叔父？
他本还以为通天是琢磨明白了才来的，没想到嘴还这么硬。
“通天，你来盘古殿，有什么事？”
原本还有点好心情的玄初，语气直接凉了下来。
通天被他这态度搞愣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还问我来干什么？
不过他脑子转得不慢，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哪儿惹玄初不高兴了。
“通天见过叔父。”
“嗯。”
玄初的脸色这才缓了些。
他不是非得逼通天认自己这个叔父。要是通天今天没来，他压根就当没这个侄子。反正他对三清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
可既然来了，就说明通天还有救。
第一步，先把称呼改了。
“你能来，本尊很满意。”
玄初看着通天，“说明你还有得救。”
通天的命运，玄初心里门儿清。
要是照着原来的路走，封神大劫里，太上和原始会勾结西方那两个秃驴接引和准提，联手算计通天。截教被灭得七七八八，通天自己也被鸿钧关在紫霄宫里。
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透。
既然通天来了，只要他肯听自己的，那条路就不会再走。
“救？”
通天一头雾水，“叔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初没接他的话茬，上下打量了通天几眼。
“通天道友，如果我没看走眼，你已经斩尸了吧？”
“叔父，是这样。”
通天点头，“当年鸿钧老师传我斩三尸法门，我用青萍剑斩掉恶尸，才跨进准圣这个层级的。”
说这话时，他腰杆忍不住挺了挺。洪荒里第一批走到这一步的，就数他通天。放眼三界修士，哪个不比他矮上几头？
“哼。”
玄初嘴角一撇，笑声里满是不屑，“准圣？不过是抄近路的把戏罢了。也值得拿出来显摆？你那套斩三尸的玩意儿，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这话不是随便说的。曾经三千混沌魔神里打滚过的人物，心里门儿清——大罗金仙之后该走的路，叫混元金仙。哪来的什么准圣？
准圣这玩意，不过是鸿钧自己爬不上混元金仙，跟天道勾搭到一块儿后，自己捣鼓出来的一个台阶。
通天眉头拧了起来：“叔父这话什么意思？准圣是成圣的必经之路，斩三尸更是老师传下的证道法门，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东西？”
他认了玄初当叔父不假，可论感情，还比不上传道授业的鸿钧。这话听着刺耳，他忍不了。
玄初冷哼一声：“鸿钧拿准圣糊弄天下人罢了。你既然踏进了盘古殿，就该知道本尊是什么来路。混沌魔神的传承里翻个遍，你找得出‘准圣’这两个字？大罗之后，就是混元金仙。准圣这条路走得越远，越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这话像一道炸雷，劈在通天脑门上。
他愣在原地。
玄初的话没错，混沌魔神的传承不会骗人。如果真如他说，那鸿钧教的斩三尸法门，岂不是把整个洪荒的未来都掐断了？
通天脑子里嗡嗡作响，三观被这话搅得稀碎。
在他眼里，鸿钧这位授业恩师向来伟大无私。成圣之后主动开坛讲道，把晋升的路子铺给洪荒生灵。这份恩情，比玄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叔父厚重太多。
玄初看他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直接亮出底牌：“斩三尸走到头，要是能三尸合一，确实能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但本尊问你——三尸怎么合一，你清楚吗？”
通天摇头：“弟子不知。老师说，斩掉善恶自我三尸之后，用三花慢慢温养，等时机到了，三尸自然合一，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那就是圣人果位。”
“错了。”
玄初摇头，“混元大罗金仙跟圣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混元大罗金仙是一种境界，圣人不过是个果位。你只要有鸿蒙紫气，就算是大罗金仙，再加上足够多的功德和气运，也能成为圣人。可混元大罗金仙完全不同——没有超凡的天赋，没有天大的毅力，没有逆天的机缘，根本连门都摸不着。区区一个圣人，拿什么跟混元大罗金仙比？”
通天不服气，“可圣人能不死不灭，跟洪荒天地共存。这一点，混元大罗金仙做不到。”
天道加持，圣人有着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实力，而且不死不灭，能跟天地同寿。混元大罗金仙没这个本事。
玄初笑了，笑得很冷，“天道圣人，把元神寄托在天道上，确实不死不灭。可一旦陨落，要想复活，必须动用天道本源。每复活一次，就欠下一笔天道的因果。次数多了，直接变成天道的傀儡。再说了，圣人只在洪荒境内能发挥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出了洪荒，也就比普通混元金仙强那么一点点。这些事，鸿钧没跟你们提过？”
通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鸿钧确实说过这些。
问题是，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太难了。对他们这些手握鸿蒙紫气的修士来说，圣人果位唾手可得。在洪荒内还能发挥出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那跟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件事。”
玄初见他无话可说，接着说，“所谓的斩三尸合一，根本就是个骗局。”
通天抬头看他。
“斩三尸法门，要用先天之物来寄托善念、恶念、自我。先天之物的品级越高，三尸的实力就越强。最后三尸合一，成就混元大罗金仙——这是鸿钧的原话，对吧？”
通天无力地点点头，没出声。
“那鸿钧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想要三尸合一，寄托三尸的三件先天灵宝，必须本源相同？”
轰——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通天头上。
鸿钧确实没说过这个。
玄初看着他那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因为通天是盘古后裔，还是盘古三清里第一个赶到盘古殿，还有救的价值，他才懒得费这些唾沫。
“叔父……你说的，都是真的？”
通天满脸不敢置信。
玄初哼了一声，“通天，你也是洪荒里排得上号的大神通者了。我问你，你见过三种不同本源的东西，能完美融在一起吗？要还是不信，大可以把今天我跟你说的话，原原本本去问你老师鸿钧，看他怎么答你。”
通天现在基本信了玄初的说法，只是突然知道这事，心里乱得很。
他直接跪下了。
“叔父，求您救救我！”
堂堂盘古后裔，洪荒准圣，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他斩尸用的第一件灵宝是青萍剑，二十四品造化青莲莲叶化出来的极品先天灵宝。跟它本源相同的东西确实还有，太上手里那把太乙浮尘，原始手里那柄三宝玉如意。
可那两位都用这些宝物斩了尸，不可能给他。
也就是说，他的道，从一开始就走绝了。
再说了，听完玄初那些话，他对什么天道圣人已经提不起半分兴趣。
玄初叹了口气：“傻小子，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叔父，我还能不管你不成？可你已经斩了尸，想回头只有两条路。”
他顿了顿：“第一条，废掉斩下来的尸身，自削境界，退回大罗金仙。然后重新找本源相同的宝物再斩，最后三尸合一，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不过自斩境界会伤道基，就算你是盘古元神化出来的，以后的路也走不远。”
通天听完愣住了。
道基都伤了，就算找到宝物再斩一次，真能三尸合一？要是合不了，那折腾这一通图什么？还不如将错就错，老老实实当个天道圣人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