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一听这话,全松了口气。他们干的事儿,放到洪荒里头那就是叛教,要是被哪个圣人知道了,肯定掀桌子。没圣人罩着,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准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接引说:“师兄,东西都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接引点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说:“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你们帮忙。大道有指引,我西方教打算脱离玄门,自己立派。往后跟玄门、玄初一脉平起平坐,把西方给兴旺起来。”
这话一落,底下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接引和准提玩这么大,直接要从玄门分家,另起炉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是教毁人亡。尤其脱离玄门这事,道祖鸿钧要是不高兴,就算接引和准提是天道圣人,也逃不了倒霉。
刚投靠过来的那些人,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别说指望他们庇护了,就连接引和准提自己是死是活都难说。
接引和准提心里清楚,这事说出来肯定炸,手下的人也会各怀心思。但两人不在乎,进了西方教的门,想走可没那么简单。
领着众人出了大雄宝殿,接引和准提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对着整个洪荒开口宣告:“大道在上,天道在上。我是西方教教主接引(准提)。今天顺应洪荒大势,带着西方教脱离玄门,自立佛门。用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镇压佛门气运。请大道、天道作证。佛门立,我为佛门之祖阿弥陀佛(准提佛母)。”
九天之外猛地响起一声惊雷。
大道和天道认下了佛门。玄门的气运顿时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玄门,另一部分流向了刚诞生的佛门。截教那边,也有一小股气运被抽走,融进了佛门。
紧接着,接引和准提开始给手下的人一一封位。
燃灯封了燃灯古佛,药师成了药师琉璃佛,弥勒是弥勒佛,地藏封了地藏王菩萨,陆压是大日如来佛,惧留孙是惧留孙佛,长耳定光仙成了欢喜佛,慈航封了观音尊者。
西海龙族也被收编,编成了八部天龙。
八大金刚、十八罗汉的位子也都定下来了。整个佛门的架子,就这么搭了起来。
佛门一立,整个洪荒都震了。
所有人被接引和准提这手操作吓得够呛。这是要逆天啊,直接从玄门脱身,还抢走了玄门的气运。鸿钧要是发作,就算接引和准提是天道圣人,也不见得能扛住。圣人不死不灭,那只是相对的说法。作为洪荒第一圣人、天道的代言人,鸿钧有一万种办法收拾他们。
佛门自己立山头,洪荒大派个个都折了面子。要说谁最惨,那肯定是阐教。别说挂名的申公豹、副教主燃灯全跑了,连原始精心培养、当宝贝疙瘩的十二金仙,也溜了三分之一。这下可好,昆仑山那帮人,直接成了三界笑话。
玉虚宫里,原始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底下的弟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谁撞枪口上。
这时候,太上从外头走进来。一见他,阐教众人赶紧行礼:“拜见大师伯,愿大师伯圣寿无疆!”
“嗯。”
太上点点头,“我有事跟你们老师商量,你们先下去吧,没事别来打扰。”
他明白,原始心里的火没地方撒,只是当着徒弟的面不好发作罢了。干脆让这帮人先滚蛋,等会儿该摔摔该砸砸。
“领法旨!”
一群人跟得了赦令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没原始开口,他们哪敢动?现在太上给了台阶,谁还傻站着?转眼间,玉虚宫就剩俩老家伙了。
门一关,原始再也不用憋着了。他吼了一嗓子:“欺人太甚!接引、准提,这事没完!那些叛徒,一个也别想跑!”
“二弟,冷静点。”
太上皱眉头劝。
“冷静?大哥,你让我怎么冷静!那俩秃驴的手都伸到我阐教来了!还有那些叛徒,我费了多少心思帮他们恢复修为,他们倒好,扭头就把我的恩情喂狗了!真当我好欺负?”
原始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申公豹和燃灯也就算了,原始这些年基本拿他们当空气。燃灯好歹是准圣,算是阐教除了自己之外的头号打手,留着还有点用。至于申公豹,要不是那家伙身上带着飞熊之相,原始连正眼都懒得给。
真正让原始心口滴血的,是惧留孙、慈航、文殊、普贤那四个。十二金仙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根骨、资质在整个洪荒都数得上号。封神大战那会儿,被云霄拿混元金斗削掉了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一身修为全废了。原始拉下老脸从太上那儿求来九转金丹,才把他们的修为给补回来。结果呢?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一下跑了四个!这不是扇他的脸吗?
“唉……”
太上叹了口气。他没法替原始疼,但能理解。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杀到须弥山去砸场子吧?天道圣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须弥山大雄宝殿,一堂和尚心里七上八下。
佛门另起炉灶,从玄门那边分走了一笔气运,还把阐教好几个核心弟子撬了过来。按理说,就算鸿钧祖师懒得计较,以元始天尊那性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怪就怪在,左等右等,玄门半点动静都没有。
越没动静,越让人发毛。
“都静一静,安心修炼。”
接引开了口,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脸,尤其那几个新来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天塌下来,有我跟准提顶着。佛门立世,是大道点头、天道认可的事。你们既然剃度入了门,我二人便保你们周全。”
“遵佛祖法旨!”
底下一片应声。事到如今,不信也得信,只能把命押在佛门上了。
接引和准提正要再说点什么,识海里忽然炸开一道消息——鸿钧传召,让他们去紫霄宫。
刚才还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两位佛祖,脸瞬间绷了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
鸿钧这时候叫他们过去,十有八九是要翻旧账。紫霄宫又不能不去,那位爷他们得罪不起。
挥手让门人退下,准提压低嗓子问:“师兄,你说道祖这趟叫咱们去,是想怎么处置?”
接引摇了摇头:“说不好。不过佛门出世,是天意指引。别说你我,就是道祖也违逆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别自己吓自己。”
准提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紫霄宫里,鸿钧端坐云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跟一尊石头似的。
殿外忽然传来两声喊:
“接引——求见道祖!”
“准提——求见道祖!”
“进来吧。”
鸿钧话音刚落,手掌微微一抬,两扇大门无声无息朝两边滑开。
门一开,接引和准提的心就提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跨进殿门。
快步走到云台前,拱手弯腰:“接引——拜见道祖!愿道祖圣寿无疆。”
“准提——拜见道祖!愿道祖圣寿无疆。”
鸿钧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才缓缓开口:“怎么?如今连句‘老师’都不愿意叫了?”
接引和准提脑袋垂得更低了,谁也没接话。
殿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又过了好一阵子,鸿钧叹了口气:“也罢。这事怪不得你们。大势如此,你们也是身不由己。不必多礼了。”
“谢道祖!”
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听这口气,佛门单干的事,算是翻篇了。
鸿钧看着他们,接着说:“你们脱离玄门自立门户,我不跟你们计较。不过……天道虽然示意佛门当兴,时机还没到。在真正的契机出现之前,佛门势力不许踏出西牛贺洲一步。”
接引和准提脸色发白,身子晃了两下。
佛门刚立起来,根基就跟纸糊的一样脆,正缺人手去四处传道、把架子撑稳。结果鸿钧一句话——佛门势力不许踏出西牛贺洲半步。这不等于把佛门的活路堵死了?
准提急了,张嘴就想跟鸿钧理论。
接引一把拽住他。
接引心里门儿清。鸿钧这是在罚他们。虽然天道、大道都让佛门出世,鸿钧没法硬拦,但人家可以给你上枷锁、使绊子,甚至直接下黑手。佛门理亏在先,实力又远远不够看,再憋屈也得硬吞下去。
“弟子谨记道宗教诲。佛门大兴时机没到之前,门中弟子绝不越西牛贺洲一步。”
接引低头说道。
“善。”
鸿钧点了下头,神色缓了些:“你们挖走阐教那些门人的事,贫道会亲自跟原始说。往后他不会因此为难佛门。”
既然接引准提识趣,鸿钧也不介意帮他们一把。省得原始火气上来,两方天天掐架。
“谢道祖!”
接引和准提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他们倒不怕原始和阐教,可要是原始揪着这事不放,隔三差五找麻烦,也够头疼的。现在鸿钧主动揽过去,再好不过。
出了紫霄宫,准提憋了一肚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