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理由？直接进去不就好了！”
朔宇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他从来不觉得去什么地方还需要思考用什么理由——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想去”和“不想去”，没有“能不能去”。
“我去见他们大族长，还是和上次一样，让所有银发兽人都到集会台来。到时候你血脉感应一下，就能有结果。”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东南领地？”夜影默默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中了要害，“中部领地的六少主。”
贪狼部落姑且还算是中部领地的边境，可东南领地，实打实地不归中部领地管。三大领主互不侵犯，各自为政，只听令于中心皇城的烛龙一族。朔宇想在这里摆六少主的名头——怕是没人买账。
“东南领主也得给我阿父面子吧！”朔宇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了，他梗着脖子，又补了一句，“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行！”裴沐沐立刻拒绝，语气斩钉截铁，“万一你的身份太敏感，把这边的朱雀高层惊动了，千璇怎么办？”
“我……”
朔宇张了张嘴，头一回被人嫌弃中部领地少主的高贵身份。
“你就不该带他来这里，放边境部落多好！”
“上次那两只朱雀不也在边境部落嘛！还是你亲自带来的。”裴沐沐说道，眉头微微蹙起，“只要有他们的地方，哪里都是危险的。”
这句话堵得朔宇哑口无言。
“那现在怎么进去？”
朔宇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张扬，倒是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裴沐沐望着那片山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从千璇那里得来的消息：“月狐族，捕猎为生，不卖土特产，也不好客……”
正想着，那远远的部落里忽然传来一串清脆的摇铃声，叮叮当当的，像风吹过风铃。
“这是什么声音？”朔宇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了一瞬，“是集合铃吗？”
裴沐沐也一样好奇，转头看向夜影。
夜影摇了摇头：“东南领地部落的习性，和边境部落完全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这铃是什么意思。”
“是冬祭。”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
裴沐沐心下一颤，回过头——千璇温柔的眉眼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
“你怎么出来了？”夜影眉眼微蹙，金翅大鹏才刚说过，这里有异火的气息，这个时候出来，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千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片错落有致的屋舍上，“每年初雪，月狐族都会举行冬祭。”
“这雪不是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吗？”朔宇疑惑地皱了皱眉。“怎么才举行冬祭。”
千璇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少见的困惑——确实，冬祭的日子似乎延后了。
“祭祀什么？”裴沐沐问。
千璇伸出手，轻轻地、自然地把裴沐沐斗篷的帽子给她戴好，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算真正的祭祀……月狐族有一块图腾石，可以检测雌性是否拥有生息力。这一天，许多其他部落的高阶兽人会护送他们部落还没有兽夫，或者是还没结侣的优秀雌性，来月狐族的图腾石前进行测试。”
“生息力？”裴沐沐眨了眨眼，觉得这个词陌生得很，像从没听过。
她以为千璇会给她解释一下。
可他半天没开口。
夜影也沉默着，目光微微偏向别处，像是忽然对旁边的一棵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倒是朔宇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接过了话茬：“生息力就是雌性的一种被动天赋，非常罕见——比九阶兽人还罕见。”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问对人了”的得意。
裴沐沐好奇地睁大眼睛望着他：“有什么用？”
不知为何，千璇和夜影都默契地回避着她纯真的求知视线。
朔宇却直接贴过来，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兽世的雄性只有少部分能觉醒异能。这个你应该知道吧，雄性觉醒的异能几乎都是初级，想靠自己为异能升级几乎是不可能。拥有生息力的雌性可以让雄性的异能天赋突破初级，甚至进阶到顶级——但一定要结侣才行，而且一次还不够，要累积很多次！”
他说得坦坦荡荡，像在讲解一道算术题。
裴沐沐听懂了。
她听懂了。
两抹红晕毫无征兆地从她脸颊上飘了起来，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娇羞又迷人，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朔宇看得呆了。
他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又像是多跳了好几拍，乱七八糟的，完全没了章法。
“你……听懂了吗？”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裴沐沐尴尬地应了一声：“哦——”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千璇适时地开了口，温声细语，像一捧温水慢慢缓解了裴沐沐的尴尬：“兽世有生息力的雌性非常非常少。能测生息力的图腾石也极其稀少——整个东南领地，就只有古老的月狐族有这么一块。”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疾不徐：“冬祭这天，会有很多部落带着自己族里的雌性过来，支付两个紫晶石进行测试。也会有一些外来兽商人趁着人多来摆摊，售卖一些月狐族没有的东西。这是一年中，月狐族唯一对外开放的一天。”
裴沐沐听着，目光渐渐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扮作外来兽商人，混进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们为什么不扮成其他部落来测生息力的高阶兽人呢？这样比较符合我们的气质。”朔宇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相当合理的质疑。
“因为要花钱！”裴沐沐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有钱啊！”朔宇瞪大了眼睛，朔宇从来不觉得钱会成为一个问题了？
“那是你的钱。”裴沐沐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句。
“我……”朔宇一开始被嫌弃少主的身份，现在又被嫌弃有钱。
他心里很不开心！
裴沐沐没有在意他的小心思，她转过头眼睛亮亮地望着千璇温柔又好看的脸，“千璇，今天月狐族的人都会在家吗？”
千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太好了！”裴沐沐高兴极了。
她本来还在琢磨，怎样才能把月狐族的所有族人都聚集在一起感应一遍——这个冬祭，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扮成外来兽商人的话——”朔宇很快哄好了自己，他眉头微皱，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那我们卖什么？”
夜影仿佛已经知道裴沐沐要说什么了，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裴沐沐信心满满，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心里，早已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