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闻言心里一喜，果然没错，杨勇每次来电，必然是有藏品要出手。
同时嘴上笑着回道：
“杨先生您说笑了，我们拍卖行就是做这门生意的，有什么不敢接的？您尽管说说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杨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俄罗斯琥珀宫的原装构件，你们佳士得，敢接吗？”
陈景明想都没想，立刻接话：“原来是这样，没问题！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安排人过来看货？”
可话音刚落，先前那句话才在他脑中彻底消化。
琥珀宫构件这几个字眼浮现在脑海里。
他猛地一顿，语气带上一丝迟疑，试探着反问：
“等等，您刚才说的……是琥珀宫？”
面对这个提问，杨勇压着笑意反问道：
“对啊，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景明喉咙紧了紧，方才那股随口许诺的底气一下子消散大半。
沉吟片刻，他语气郑重起来：
“杨先生，您这件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想必您也清楚，琥珀宫构件属于二战流失文物，受国际追索条约约束，权属方面的风险很大。”
杨勇没有顺着他的话解释来源，反倒直接反问：“香江这边有签署过相关条约？”
陈景明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回过神来：香江这边确实没有签署过相关条约。
就在他准备开口作答时，杨勇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而且这批东西又不是我从境外带入香江的。
是我昨天在红磡协记货仓的逾期仓库拍卖会上，拍下的一间仓库里面发现的。”
听到这话，陈景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不过他还是迟疑着开口反问：“是这样啊？”
杨勇听出他有些不信，开口道：“不相信？你可以去协记货仓那边查拍卖记录和现场监控。”
听杨勇说得这么底气十足，陈景明掂量了一下利弊。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杨先生，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
毕竟这是一件有争议的藏品，我做不了主，需要向上面汇报。”
听完这话，杨勇问道：“这样啊，那大概需要多久？
要是拖太久，我会联系别的拍卖行，到时候别怪我不将这批东西留给你哦！”
陈景明连忙慌张安抚：“杨先生您别急！等一下，我就汇报上去，争取最快时间给您答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因为他刚才回忆着杨勇说的那番话，才注意到一个问题。
杨勇一直说的是一批东西，而不是一件。
想到这他呼吸一滞，连忙追问：
“杨先生！您刚才说的……是一批藏品？”
杨勇没多想，随口答道：“对呀，一批呀，怎么了？”
得到确切答复，陈景明心猛的狂跳。
一会儿后，他强压下激动，继续问道：“那大概有多少件？”
“我还没清点过，不过昨天粗略看了一眼，大概有几十箱。”杨勇答道。
听见这个数量，陈景明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笔交易一旦促成，自己能拿到多少提成。
光是想想那个数字，他的心跳就更快了。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他急忙说道：“明白了！我这就加急上报，一定尽快给您消息！”
之后，两人又客套的说了几句，才结束了通话。
——
挂了电话，陈景明一刻都不敢耽搁，几乎是跑着来到业务总监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业务总监沈毅看着他门都没敲跑进来的样子，笑着打趣道：
“老陈，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被狗撵了！”
陈景明顾不上客套，语速飞快道：“沈总，有件事我要跟你汇报！
刚刚我的一个客户打来电话说，想出手一批收藏品！”
听到是业务上的事，沈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哦？都有什么藏品，能让你急成这样？”
“一批跟琥珀宫相关的遗存。”陈景明答道。
沈毅闻言，猛地抬头：“琥珀宫遗存？你确定？”
陈景明点了点头，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同时解释道：
“这是咱们的一个长期合作老客户，不会随便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毅眉头微蹙，挪了挪身子：“那里面具体都是些什么？”
“目前还不太清楚。”陈景明摇了摇头，“不过刚才通话里确认里面有琥珀宫原装构件，其余藏品到底是什么，客户没有细说。”
沈毅指尖下意识叩击着桌面：“那客户是怎么说这批货的来源？”
“按客户的说法，这批货是他昨天在红磡协记货仓的仓库拍卖拍下来的。”陈景明说道，“不过我觉得他有所隐瞒，这批货应该有别的来源。”
听到这话，沈毅动作一顿，看向陈景明：
“那你觉得，这批东西真正的来路会是什么？”
陈景明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回道：
“我估计这批货大概率是从境外弄进来的。但具体细节他没交底，我也不清楚完整脉络。”
沈毅听完陈景明的猜测，目光微动：
“这么说来，这位客户倒是相当自信，想来方方面面的首尾，都已经打理妥当了？”
“通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底气很足。”陈景明应道
沈毅听完，心里掂量了一番，跟着继续追问：“那这批藏品大概有多少？”
“准确数量现在还不清楚，”陈景明回道，“但他说有几十箱，保守估计里面至少有一两百件东西。”
听见这个预估数量，沈毅不由得一惊。
他原本以为也就十来件的样子，万万没料到体量会这么大。
这单要是拿下？那今年部门的业绩还用发愁？
短暂愣神之后，他压下心底的震动：
“这事我做不了决定，得去找总经理。”
陈景明看向沈毅：“那现在就去找总经理？”
沈毅点了点头：“嗯，走，你跟我一起，等下由你把整件事的情况说明白。”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往外走。
陈景明见状立马跟上。
之后，两人脚步匆匆，没多久就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总经理陆铮，见到他俩这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由得生出疑惑：
“你俩这是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是出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