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夏薇薇身子猛地一僵。
她原以为霍擎渊并未察觉她的存在,却不料自己的行踪早已落在他眼中。
走廊昏暗的灯光在她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旧楼特有的淡淡尘埃气味。
她并没有理会霍擎渊的要求,反而加快脚步,径直朝相反方向跑去,想要离开这里。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她不能被霍擎渊看见。
如果,霍擎渊看见了她的脸,他一定会再次纠缠她的。
想到这里,夏薇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奔跑。
她跑到门口处,一把推开,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有回头,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朦胧的夜色里。
她现在就去找蔡琴,让她帮她顶替一下,只要等霍擎渊走了后,她才和她交换。
然而,蔡琴拒绝了。
她说:“薇薇,你这样跑了,让我去顶替,那我不是替你挨骂吗?”
走廊昏暗,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幽幽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刚也听见领导说了,”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不安,“如果被客户投诉了,是没有工资的。”
“我家境也不好,我也要赚钱啊。你这样做,不是在害我吗?”
夏薇薇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咬了咬下唇,脸色很不好看:“小琴,我有我的难处。只要你这次帮我,等我发达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蔡琴并没有理会夏薇薇的pUA,她安慰道,“薇薇,你还是回去吧,只要好好的和客户说清楚,相信客户会理解你的难处的,不会为难你的。”
“不,小琴,你不懂……”夏薇薇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飘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那里仿佛是她唯一的生路。
这时,包厢里传来客户提高的催促声:“服务员,给我拿瓶红酒过来!”
“好的,马上来!”蔡琴赶紧朝门内应了一声,又匆匆转向夏薇薇,眼神里写满了无奈与催促,“薇薇,快回去吧,我得去工作了。”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推开沉重的包厢门。
缝隙里漏出一片暖黄的光和喧闹的人声,随即又被门隔绝,走廊重归昏暗与寂静。
夏薇薇独自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翻涌着不甘与屈辱。
她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人都是哈腰恭敬的和她说话,只要是她要求的,别人从来不会拒绝她任何事。
却没想到,她今天受到了这样的窝囊气。
她虽然重生了。
但她相信,命运的轨迹不会改变。
既然上辈子她能爬上人上人的位置,这辈子也一定能。只
不过起点低了些,曲折了些罢了。
既然蔡琴这般无情,那以后她飞黄腾达了,也不必再顾念什么旧情。
“算了,”她狠狠心,对自己说,“大不了这两千块我不要了!”
今晚的兼职报酬不过两千元。
可如果她留在这里,万一被霍擎渊抓住……那个男人的手段,她只要想起就浑身发冷。
他会把她关起来,锁在华丽而冰冷的牢笼里,永远失去自由。
不,她绝不要回到那种日子。
想到这里,夏薇薇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包厢门,里面隐约传来蔡琴礼貌周到的应答声。
她再不犹豫,转身离开了这片夜色里。
-
霍擎渊转过头,发现那名服务员早已不见踪影。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底像是结了冰。
这里的服务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温泉池水汽氤氲,暖黄灯光映着水面波光,却丝毫化不开他眉间的寒意。
他强压下几乎要爆发的怒意,转向池中时,脸上已换回温和的笑意。
“念念,”他声音放缓,“你等我一下,我去叫服务员。”
鹿念靠在池边,肌肤被温泉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乖顺地点头:“嗯,阿渊你去吧。”
霍擎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由得放柔。
他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湿软的发丝:“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撑起身跨出池子。
水花哗啦一声,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滚落,一路滑过紧实的腰腹,没入腰间的浴巾。
鹿念从一旁取了条干净毛巾递过去,声音娇软:“阿渊,擦一下吧,免得着凉了。”
闻言,霍擎渊眼底的阴鸷似乎散开了些。
他接过毛巾鹿念递过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淋漓的水迹,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化开的柔情。
“念念,等我,”他又重复一遍,像是承诺,“我很快回来。”
“好。”鹿念应得乖巧。
霍擎渊转身走向休息区。
脚步踏在光洁的瓷砖上,留下一个个潮湿的脚印。
他拿起放在小几上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给负责温泉的负责人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霍总……”那头的经理声音发紧。
“你是怎么办事的?”霍擎渊开口,嗓音压得低,却沉得骇人,“服务员怎么能私自离开?”
即便隔着电话,经理也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压力,顿时汗如雨下:“霍总,我……我马上去查,马上处理!”
霍擎渊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以后再有下次,你也就别干了。”
经理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连保证:“好,好的!霍总放心,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霍擎渊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经理立刻开始调查。
她很快了解到,跑掉的服务员是一个名叫夏薇薇的兼职大学生——竟然敢在当值时擅自离开,而当时霍总就在她负责的区域!
经理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把夏薇薇抓回来撕碎。
她在秀山温泉山庄工作了近十年,一直兢兢业业,甚至曾得到过霍总的亲自表扬。
如今却因为这么个不知轻重的临时工,在霍总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她强压怒火,找到了蔡琴。
“小琴,”经理脸色铁青,“夏薇薇人呢?”
蔡琴心里咯噔一下。
夏薇薇难道真的没回去?
她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最后低声补充:“经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直接跑掉……”
经理盯着蔡琴看了几秒,见她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撇了撇嘴,语气严厉:“小琴,这次我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不追究你。但以后别什么人都往这儿带!再有下次,你也别干了。”
“是是是......”蔡琴连忙点头,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经理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经理点了点头,但是,她觉得这样仍然不够。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每个群里都发了信息,将夏薇薇拉入了黑名单,永不录用。
-
温泉池里,水雾袅袅。
霍擎渊挂断电话后,重新回到池中。
温热的水流漫过胸膛,他靠回池边,神色已恢复平静。
鹿念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凑近一些,轻声问:“阿渊,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她其实看见了。
但当他再次看向她时,眸中只剩熟悉的温情。
她就知道,霍擎渊一定在压制着什么?他不想让她发现罢了。
霍擎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伸手,指腹轻抚过她微湿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乖巧的猫。
“念念,没什么,”他声音低柔,“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
鹿念见他不想多谈,便也不再追问。
她只是朝他靠近,温热的温泉水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涟漪。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紧蹙的眉间。
“阿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你连说谎都不会。你看,眉头都皱成‘川’字了。”
她的指腹很轻地抚过那里,仿佛想将那褶皱熨平。
“在我面前,你不用刻意伪装自己,”她望进他眼底,神情认真,“做你自己就好。”
霍擎渊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
“真的可以吗?”他问,眼眸在氤氲水汽中亮得惊人,像倒映着星辰的深海。
他如果真的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他的念念看,念念还会喜欢他、爱他吗?
他不敢赌。
因为,他已经猜到结局了,结局就是,他的妈妈永远厌恶他的爸爸,导致,他们相爱相杀,最后痛不欲生。
不,他不要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要念念,也要她永远幸福快乐地留在他身边。
不要和他的父亲一样,永远将他的母亲囚禁起来,最后两人自焚。
鹿念并未察觉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真挚眼眸凝望着他,眼眸清澈见底:“当然可以啊,阿渊。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而不是虚伪的你。”
霍擎渊一听,感触很深。
是这样吗?
但他内心深处有另外一种声音告诉他:不,你若真的展示真实的自己,一定会将你的念念吓跑的。
毕竟,谁也不会喜欢偏执、疯批的疯子。
这念头让他心口一紧,几乎窒息。
他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微微闷哼了一声。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呼吸着她发丝间清甜的香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轻哄道,“念念,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鹿念颔首,指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大狗狗。
“好,”她声音温柔,带着全然的信赖与包容,“阿渊,我们回家。”
霍擎渊闭上眼,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眼底深处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与暖意。
是啊,有念念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他渴望和念念建立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家。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个更清晰、更强烈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只有念念嫁给他,他才能和念念有个家。
-
霍家别墅。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庭院,停在主楼门前。
霍擎渊侧过头,发现鹿念不知何时已靠在他肩头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
他目光瞬间柔软下来,动作极轻地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出车外。
李管家已候在门口,见状上前一步,想要帮忙。
可是,他不知该怎么帮。
“李管家,”霍擎渊低声吩咐,脚步未停,“你去忙吧,这里有我。等会儿让陈姨上来,帮念念换下衣服。”
“好的,少爷。”李管家恭敬地离开了。
霍擎渊抱着鹿念,他的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怀揣着易碎的珍宝,生怕吵醒了她。
他将她送入卧室,轻柔地放在那张铺着浅色丝绸床单的大床上。
鹿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并未醒来。
霍擎渊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
虽然,他没有借口在这里留宿了。
但是,念念现在睡着了。
作为她的男朋友,有责任保护着他。
想到这里,他唇角勾起一丝得逞般的浅笑——这理由,足够了。
霍擎渊躺在鹿念的旁边,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发丝,她的脸颊,她的唇瓣.....
触感温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深。
终究没能忍住,他俯下身,一个极尽克制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间。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霍擎渊动作一顿,瞬间收回停留在鹿念唇边不远的手指,迅速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
陈姨端着温水与睡衣,正恭敬地站在敞开的门边,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笑意:“少……少爷,我来给鹿念小姐换下衣服的。”
霍擎渊坐直身体,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平静,微微颔首:“嗯,动作轻些,别把念念弄醒了。”
陈姨连忙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她等了片刻,见少爷仍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小声提醒:“少爷,我……我要给鹿念小姐换衣服了,您看您能不能……”
霍擎渊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鹿念恬静的睡颜上,流连了好几秒,才终于“嗯”了一声,站起身。
他走向门口,经过陈姨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低声重复:“别弄醒她。”
“少爷放心。”陈姨赶紧应下。
直到霍擎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陈姨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鹿念,眼中不禁浮现慈爱的笑意。
少爷方才那不舍的眼神,可真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将鹿念小姐放在了心尖上。
鹿念小姐生得这样美,性子还这么好,少爷真有眼光。
想到这里,陈姨开始准备给鹿念换衣服。
这时,鹿念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姨正站在她房间里,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陈姨,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陈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还好,衣服还没开始换,鹿念小姐就自己醒了。
若她在给鹿念小姐换衣服的途中,鹿念小姐醒了,那才叫尴尬呢。
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解释道:“鹿念小姐,是少爷让我来帮您换下衣服的。没想到您自己就醒了。”
“这样啊。”鹿念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习惯让别人伺候着换衣服,幸好醒得及时。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霍擎渊的身影,便顺口问道:“陈姨,阿渊人呢?”
“少爷刚刚出去了,要不要我马上叫少爷过来?”陈姨轻声询问。
“不……”
话音未落,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霍擎渊听到了房间里的说话声,看到鹿念醒来,他快步走了进来。
他径自走到床头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念,怎么醒了?是不是被我们吵醒了?”
鹿念摇了摇头,发丝在枕上摩挲出细微声响:“没有,我自己醒来的,不关陈姨的事。”
“好好好,”霍擎渊轻笑,手指轻拍她的手背,带着无限的纵容,“念念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小心的呵护着。
陈姨见状,立刻识趣地端起水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擎渊抱着她,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念念,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鹿念在他怀里仰起脸,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嗯?什么事?”
“今晚……我能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睡吗?”他收紧手臂,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闻着你身上的香味,我才能睡得踏实一点。”
他顿了顿,立刻又补充道,语气急切而认真:“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要相信我。”
鹿念望着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真诚,甚至还有一丝孩子般的依赖与不安。
她心下一软,没有拒绝。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好。”
霍擎渊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随即眼底迸发出纯粹的欣喜,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抱着她开心地晃了晃。
鹿念笑着摇头:霍擎渊哪里病娇了?分明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夜深了。
如水的月光透过纱帘流淌进来,为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霍擎渊侧躺着,静静凝视着身旁已然熟睡的鹿念。
她呼吸均匀,睡颜恬静美好,月光描摹着她精致的轮廓。
看着这样的她,他心中的那个念头越发清晰、坚定,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的念念这般好,他要和她结婚。
不能让任何人觊觎他的念念。
他伸出手,极轻地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流连,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如果……他的念念不答应,他就采用极端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