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在基地门口炸开,带着刚结束跃迁的些微眩晕和更强烈的情绪冲击。
银狼几乎是踹开内舱门冲进来的,连身上那件常穿的夹克都没来得及脱。
她左手腕上的终端屏幕正散发着刺眼的光,右手食指一下下用力戳着光幕,仿佛要把那几行字戳出个洞来。
“特喵的艾利欧!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径直冲到客厅中央,对着沙发上那团悠闲的黑影举起终端,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来自艾利欧的简讯:
【银狼,不妨考虑效仿流萤,与茧梦建立类似‘母女’的联结】
“什么叫‘与茧梦建立类似母女的联结’——?!”
银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指戳得屏幕“砰砰”响,
“我怎么不知道加入星核猎手还有这种‘隐藏福利’?!当初你们邀请我的时候,可没提过条款里还包括‘喜提新妈’这一项啊!”
跟在她身后缓步走进来的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早在飞船降落前,他就瞥见银狼盯着终端,脸色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全过程,对于她此刻的爆发毫不意外。
他默默走到一旁惯常的位置,抱剑而立,俨然一副“我只是个路过的背景板”的姿态。
“冷静点,银狼。”
艾利欧在她手指即将碰到自己皮毛的前一刻,轻盈地一个闪身,避开了这毫无威慑力的“抓捕”,随即后腿发力,稳稳跃上了茶几。
它优雅地蹲坐下来,尾巴环绕住前爪,语气慢条斯理,与银狼的炸毛形成鲜明对比:
“我只是基于现有变量,为你提供一个潜在的优化选择。是否采纳,决定权完全在你。”
“哈?!”
银狼被它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又气笑了,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玩吗”,
“不是,艾利欧,你这建议本身就够离谱了好吗!还‘优化选择’?”
“冷静,不要急躁。”
艾利欧的金色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她,尾巴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我提出这个建议,首要考量是为了你自身的‘清净’着想,那个女孩——茧梦——的情况比流萤汇报的还要特殊一些。
那股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不仅复活了她,更在某种程度上……扭曲了她对于‘繁育’对象性别的原始认知模板。”
它顿了顿,仿佛在挑选更易懂的措辞:
“简而言之,在她目前基于‘模仿’而形成的认知框架里,能够触发她‘繁育’本能关注的对象,性别会与她本身相同。
如果你不希望在她暂居于此的期间,被她以那种过于‘热情’和‘直接’的方式持续关注甚至纠缠,
提前建立一个类似流萤那样的、明确的‘亲情’边界,是一种高效的解决方案,我只是建议你‘参考’流萤的处理模式。”
“我——不——要——!”
银狼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又不是某学弟,也不需要玩‘堵桥’!我才不需要多个妈妈……等等!”
她忽然捕捉到艾利欧话里的潜台词,狐疑地眯起眼睛:
“艾利欧,照你这么说,那卡芙卡和阿星呢,她们两个难道就不需要这个‘高效解决方案’吗,你怎么不也去建议她们‘认个妈’?”
艾利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胡须微微动了动:
“星的选择关联着更遥远的未来,此刻介入并非合适时机,至于卡芙卡……”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她一定会断然拒绝,所以,我选择不浪费这个提议。”
“你的意思是——”
银狼指着自己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上去就像是‘会答应’的那种人吗?!”
艾利欧没有立刻回答。它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仿佛能看穿无数可能性的金色猫瞳,静静地、意味深长地“看”了银狼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银狼一时无法完全解析的复杂信息:有对未来的预判,有对她性格的评估,
或许还有一丝“你以后可能会感谢我”的笃定,甚至可能还有点“反正试试也不吃亏”的恶趣味。
但银狼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最让她火大的一种情绪——那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的、居高临下的、了然于胸的淡定,简而言之:她被这只黑猫看不起了!
“艾利欧!你……!” 银狼感觉自己的游自尊心正在熊熊燃烧,当即就要扑过去跟这只谜语猫理论清楚。
“噗……”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但绝对清晰的嗤笑,非常不合时宜地从她身后传来。
银狼的动作瞬间僵住,满脸狐疑地转过头。
她的身后,除了那个仿佛已经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的、抱着剑的刃,空空如也。
“我幻听了?”
银狼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灰色螺旋马尾随之晃动。她完全没把笑声的来源和刃联系起来——开什么星际玩笑?
就刃那副万年冰山脸、沉默寡言、气质肃杀得能让周围温度下降十度的样子?
他会笑?
而且还是这种带着点看乐子意味的轻笑?
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自己太生气导致听觉系统出bUG了,或者又是艾利欧搞的什么鬼把戏!
她转回头,重新将“愤怒”的目光锁定在茶几上那只一脸无辜(至少看起来是)的黑猫身上,决定暂时忽略那个小小的插曲,继续为自己的“清白”和“正常人际关系”而战。
而角落里的刃,依旧维持着抱剑闭目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声轻响从未出现过。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紧抿的唇角,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平直化——那或许,只是肌肉无意识的放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