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新堂你别闹了~好痒。”
河原木桃香忍着痒意把新堂的那钻头一样顶着她脖颈的脑袋推开,整个人像是笑的没力气了一样的在吊篮椅上求饶。
新堂被推开后也顺势靠在椅背上。姿势从正坐变成了将下巴压在双膝上,见河原木桃香那明显比之前抑郁风格顺眼多了的笑盈盈表情,在月光的温柔笼罩中新堂明亮的眼眸就那样望着河原木桃香:“怎么样,桃香姐的心情好些了吗?”
“呵呵呵,都有点喘不上气了,嗯....不过的确没那么心烦意躁了。”
桃香半躺在吊篮椅中看着新堂那月光中的身影都有些看呆了,不过被新堂这样一闹她那种心里堵着的闷气似乎也无声无息间随着笑声消散了去,她把吉他小心的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后拿起那罐没喝完的啤酒轻轻抿了一口用手托着腮舒了口气:“只是真不敢相信,几个月前我甚至差点放弃音乐回老家的,现在连家人都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其实感觉很不错吧?桃香姐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新堂抱着膝盖笑意更温柔了,只是看到桃香姐那洋洋得意可却碍于成年人想要体现稳重的面子不愿意轻易表现出来的笨拙模样,他的心里就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
“别戳破我啊...现在的小鬼真是一点不知道谦逊。”
河原木桃香含笑着又灌了一口啤酒转而望向了无尽的夜空,虽然此刻因为光污染看不到什么星星但被夏风吹拂着也是前所未有的安逸。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流转在新堂那安静望着自己的目光,月光中金色的眼瞳就像永不熄灭的火焰般为她而努力的燃烧着,她突然有些好奇的追寻,这孩子的世界似乎永远都绕着她们这些人旋转着,最多偶尔嘴上挂着那个所谓的师傅,从没有主动谈过他自己。以前她自然是知趣不会去问的,可现在都快要带他去见自己父母了.....
“话说...新堂你的家人,不去见见吗?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遥想着两个月前乐队还叫新川崎时的聚会上新堂说过,那个闻名世界的最年轻钢琴天才好像就是新堂的亲生妹妹,她似乎和新堂的父亲正在国外无限期的巡演中。
“唔...”
新堂的表情突然变得局促,原本抱着膝盖的动作因为僵硬而更加用力的抱紧,月光映照下十根小巧白皙的脚趾不安的在吊篮椅的边沿扣动着,他那原本温柔的目光在河源木桃香提及这个话题时变得不知所措的无处搁置:“我...不太想打扰到她们的新开始的生活...”
“不想见吗?”
“不是的,我!”
在桃香那深沉平静的询问中新堂本能的反驳到,可反驳之后他却说不出自己那心中的感受,就像是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纸般无法用语言确切的形容出来,新堂当然是很想见自己的家人的,哪怕是远远的望一眼也很满足了,只是在自己家人认知中自己早就....
“木木卡桑,新堂,什么时候开饭啊?我们饿了....”
井芹仁菜的小脑袋就像是从洞中探出的小刺猬般乖巧的扒在玻璃门上,水蓝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向这边连语气都软了三分,新堂抬头看了过去嘴角挂上一抹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歉意的回了桃香一个苦笑后站起身喊道:“马上!呐,桃香姐也去客厅呆着吧,这里蚊子好像挺多的。”
河原木桃香没有说话,但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随后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吧,反正距离暑假还有些天数呢,慢慢来吧。”
“呐呐,新堂今天做什么吃啊?”
“咖喱哦,还有天妇罗。”
“真的吗?那我要吃莲藕天妇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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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夜色依旧冷清,只是月亮愈发的高挂。
新堂走在照旧前往赤羽区的安静小路时望着那满圆的明月时出神的望了许久,连走错了岔路也未曾发现,晚餐前桃香姐说到家人的事后那种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念想就如同臌胀的气球被牙签扎了般,虽然没有立即爆炸全部倾泄出来可却在上面戳了个小洞怎么也堵不住。
“哎...”
新堂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着:“说到底我们已经是不同世界了,到底在纠结什么啊....哎,不是路口左转啊,算了,下一个路口再转过去吧...”
步伐继续前行,木质的凉鞋在沥青地面上发出沉闷细小的踢踏声,当走到一处很是安静的公寓附近时新堂下意识的耸动了几下鼻子,一种熟悉的气息让他本能的顺着那股气息望向了公寓中唯一亮着灯的那层窗户。
“长条先生?原来住在这里啊,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
新堂的目光在自己手臂上挂着的食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扶着下巴自言自语:“只是去打个招呼看看,时间应该不耽误。”
.......
长条家
客厅里唯一的家电电视机正在播放着一个不知名地下偶像的录像,长条神情凝重的眯着眼审视着手机上上司发来的消息眉头深深的皱着,根据最新情报那个刚刚逃狱出来的犯罪组织头目亚梅居然搞到了60公斤钚239,目的不明也没有威胁声明,但这种危险的动作让世界上对亚梅的追捕行动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60公斤....如果加上之前国际上失窃的那批氘化锂6...
“呼....疯子!”
电视上地下偶像那欢快的歌唱抑制着长条的烦躁,可那种战栗发毛的感觉还是让他忍不住厌恶的寒战,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想把世界都带入地狱的疯子!同时也对这么重要材料还能被盗窃的那些管理者感到深深的恶心,那可是60kg不是三五公斤,做三个几十万当量的核弹都还有剩!居然能落到一个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手里!
叮咚~
门铃声让本就烦闷的长条更加郁闷,他看了眼手表上刚刚指向12点的指针眉头挑了挑将手机上的后台全部清空然后息屏站了起来,一边走向玄关一边手伸进西服内侧,确定手枪的保险打开着他一言不发的将眼睛靠近猫眼。
下一刻长条愣住了,猫眼中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新堂,他仿佛能穿过厚重的门板看到长条一样露出笑容的提了提自己手上的食盒然后轻轻抬起下巴似乎在说【快点开门吧】
长条瞳孔短暂收缩了下,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客厅,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个发烫的电视剧外连个能坐的沙发都没有。
一时间一种局促感让长条紧张起来,可新堂却再次按响了门铃催着他开门,长条吞咽着口水把枪的保险关上,然后手足无措的拢了拢杂乱的头发把西装的领口捋直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好慢。”
门刚刚打开新堂那埋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长条本来紧张的心情突然就像是被龙卷风掀到一旁的汽车一样怎么也无所谓了。他松了口气表情无奈的打量着门口的新堂:“你怎么来我这了?这是...又要去给那个废柴酒鬼送夜宵?”
“噗~”
新堂看着头发明显比没开门前整齐一些但依旧很滑稽的长条忍不住轻笑出来声:“有时间梳头倒是快点给我开门啊,晚上在家还穿西服吗?”
新堂也没管长条什么表情提着食盒就往里走,在玄关脱下凉鞋后新堂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那还在播放地下偶像录像的电视剧忍不住叹了口气:“长条先生你家里是连长桌子都懒得置办吗?”
“咳咳...我习惯没有视野遮挡的环境,说起来你找我什么事?”
长条尴尬的在新堂身后关上门声音沙哑的问道,可新堂却像是个好奇的小孩子一样四处打量着他那什么都没有的客厅最终停在了那台唯一的家电电视机上:“喂,长条先生你大半夜的熬夜就为了看这个啊?”
“嗯?嗯,对。”
长条没有反驳,只是把手机随意的调成了静音走到新堂身侧把录像暂停然后问道:“新堂你半夜过来不是就为了嫌弃我的爱好吧?”
新堂闻言后微微蹙着眉头转头与长条对视,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埋怨的反问道:“我有那么坏吗?”
“只是闻到了你的气息顺带来看看而已,顺带....”
新堂眼见客厅连个茶几都没有只能原地坐下,把食盒的的下面一层拿出来放到了地板上,将还带着热气的天妇罗和叉烧饭摆好然后挑着细眉向发呆的长条说道:“这里连个微波炉都没有,你不会是整天吃外面的饭吧?”
“啊?我平时是在外面吃....”
长条被新堂那银铃般的声音从出神中叫醒,然后好像刚刚睡醒分不清梦与现实的人一样犹豫的指着:“这个...难道是给我的?”
“不想吃的话也关系,反正清告先生吃两份也游刃有余。”
新堂说着就伸手想要把食物收起来,长条顿时连忙走了过来,盘腿坐在地板上把碗端了起来:“我没说不吃,给那个酒鬼干什么,对了筷子...”
“咯咯咯...”
长条迷茫的四处张望这才发现自己家连个筷子都没有,新堂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最终在长条挠着头的尴尬微笑中把食盒里那个备用的檀木筷子递了过去,“给。”
“谢谢...话说,这都是新堂你亲手做的吗?”
长条接过筷子后还是有些分不清,明明陶瓷碗传到手上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切,可那种不真切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敢置信,遥想几个月前他那时和新堂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似乎也是这样,在新堂的家里连个坐垫都没有他们就那样坐在地板上,那时也是这样隔着的距离也一样....
只是那时的自己紧张到快要胃痉挛不断埋怨着上司把这样送死的任务塞给自己,也厌恶着那些大国把这种定时炸弹塞到东京,甚至内心因为新堂表现的和人类太相似而感到警惕与不屑,而现在....
长条手上的筷子无所适从的搅动着,他的眼神从那色泽诱人还带着温暖温度的碗中流转到身前那安静注视着自己的身影,似乎....不知不觉间,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
“是...不合你胃口吗?”
新堂的声音传来,长条抿了抿唇没有抬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在家里吃过热腾腾的饭菜了,可能有十年了吧,囫囵的用筷子扒了一口长条低着头闷声的回应:“没什么,只是有些不适应...很好吃,比附近的吉野家好吃多了。”
“慢一点吃,噎住了我可没带喝的。”
新堂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狼吞虎咽的长条,就连巴掌大的天妇罗都一口吞下简直跟十年没吃过饭一样,不过看着他这样吃也感觉挺开心的,以前和一群孩子在岛上时大家都吃不饱甚至饿到咬自己手指,新堂喜欢看着人满足进食模样的习惯自那以后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长条先生....”
新堂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桃香姐那时的话,问他是否想见他的家人....
“嗯?森么丝?”
长条鼓着腮帮抬起头看向新堂,见到新堂是低着眉没有和他对视才内心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不动声色的假装用手捏嘴角饭粒的动作擦了擦酸痛的眼角。
新堂望着地板上那些木板的纹路眼帘低垂,内心几次犹豫可那如气球漏气一样的冲动又再次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果然....还是要面对后才知道是否后悔啊。
“长条先生你....能帮我安排一下,我和母亲的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