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五行台。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从金绝死地活着出来?
还赶在选拔结束前抵达?
这怎么可能!
赵元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石巡察使!”
碧瑶真君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一闪来到石中玉面前,美眸中带着关切和审视。
“你……你从金绝死地出来的?
可曾受伤?”
“有劳真君挂心,晚辈无恙。”
石中玉拱手,语气平静,但身上残留的锋锐金煞之气,和破损的法袍,证明他经历了恶战。
铁律真人和阵殿长老、战殿副殿主也飞身落下,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石中玉。
“石中玉,”
铁律真人沉声开口,目光如电。
“你是如何从金绝死地脱身的?
据本座所知,那里煞气狂暴,空间紊乱,传送符失效,历来误入者,生还者十不存一。”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众人竖起耳朵。
石中玉早有准备,神色坦然:
“回真人,晚辈确实被意外传送至金绝死地深处。
侥幸寻到一处上古遗迹,发现了一座残破的古传送阵,冒险启动,才得以脱身。”
“上古遗迹?
传送阵?”
阵殿长老眼睛一亮。
“是何遗迹?
传送阵形制如何?
你细细说来!”
石中玉略一沉吟,道:
“那遗迹已彻底残破,只剩半截剑碑和一具上古剑修遗骸。
遗骸旁有残留字迹,自称‘天剑宗烈阳子’,为探寻‘五行源眼’误入绝地,坐化于此。”
“天剑宗烈阳子?!”
碧瑶真君和铁律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他们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自然听说过上古剑道大宗“天剑宗”的威名。
烈阳子更是其中赫赫有名的强者,据说早已陨落,没想到坐化于此!
“烈阳子前辈坐化之地……难怪。”
阵殿长老喃喃,随即急切道:
“那剑碑和遗骸现在何处?
可还有他物?”
石中玉摇头:
“剑碑只剩半截,字迹模糊。
遗骸被强烈剑意笼罩,晚辈无法靠近。
不过……”
他顿了顿,手掌一翻,那枚暗金色的金属片出现在掌心。
“晚辈在遗骸旁,发现了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金属片上。
金属片古朴,纹路天成,散发着淡淡的岁月和锐利气息。
“这是……”
阵殿长老瞳孔一缩,几乎是抢过金属片。
仔细端详,越看脸色越是激动。
“这纹路……这道韵……
是上古‘锐金玄纹’!
这、这很可能是一块记载了上古某处秘境或路径的‘道痕金箔’残片!”
他激动地看向石中玉:
“此物你是从遗骸旁直接所得?
可曾触碰遗骸?”
“不曾。”
石中玉摇头。
“晚辈对前辈遗骸心存敬畏,只取走了这落于指边的金属片。”
“好!
好!
不贪不躁,心性上佳!”
阵殿长老连连点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金属片。
“此物至关重要!
其上道纹,很可能与五行墟,甚至五行源眼有关!
需尽快送回殿内,请太上长老们共同参悟!”
碧瑶真君和铁律真人也面露喜色。
若这金属片真能提供更准确的五行源眼线索,那此次探索的成功率将大增!
“石中玉,你立下大功了!”
碧瑶真君赞道。
“此乃晚辈侥幸。”
石中玉谦逊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冷电般射向人群中的赵元。
“不过,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赵元师兄!”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顺着石中玉的视线,聚焦到脸色发白的赵元身上。
赵元身体一僵,强作镇定:
“石师弟此话何意?
你平安归来,乃是幸事,何来请教?”
“何事?”
石中玉冷笑,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想请教赵师兄,为何在我途经丘陵地带时,会突然触发早已布置好的‘乱空绝域阵’?
此阵专克空间移动,干扰传送,非精通阵法且提前布置不能为之!”
“更想问赵师兄,在我试图破阵离开时,你打入阵法的那枚血色符文,究竟是何物?
为何能强行扭曲传送坐标,将我送入十死无生的金绝死地!”
“赵师兄,能否为我解惑?!”
石中玉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哗——!
全场瞬间哗然!
“乱空绝域阵?干扰传送?”
“强行扭曲坐标?送入金绝死地?”
“这……这是谋杀同门啊!”
“难怪石巡察使会出现在金绝死地,原来是被暗算了!”
“赵元他敢?!”
众人看向赵元的眼神全都变了,充满震惊、鄙夷和审视。
选拔中竞争、下点绊子可以理解。
但布下杀阵、扭曲坐标将人送入绝地,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谋杀了!
巡天殿严禁同门相残,这是铁律!
“你……你血口喷人!”
赵元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厉声反驳。
“我何时布阵?
那血色符文,是我催动阵法想困住你,是你自己强行传送引起反噬,与我何干!
你有何证据?!”
“证据?”
石中玉冷笑。
“我虽被传送走,但被干扰前的一刹,神识清晰捕捉到了你的动作,和那符文的气息。
那符文充满阴邪血气,绝非巡天殿正统阵法符文!
铁律真人精通刑律,想必有手段鉴别残留气息吧?”
铁律真人脸色早已阴沉如水,闻言,一步踏出,化神期的威压如山般笼罩赵元:
“赵元,你可有话要说?”
赵元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双腿发软,但仍咬牙死撑:
“弟子冤枉!
弟子只是见石中玉要逃,情急之下加强阵法,绝无谋害之心!
那符文……那符文是弟子偶然所得,不知其具体效用,绝无扭曲坐标之意!
定是石中玉自己传送出错,诬陷于我!”
“不知效用?”
石中玉嗤笑。
“赵师兄身为阵殿精英,会不知自己所用符文的效果?
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你!”
赵元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铁律真人冷冷道,伸手虚抓。
赵元身上一块阵盘、几枚玉简和储物袋中几样物品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
其中,赫然有一枚颜色暗红、散发着淡淡血腥邪气的残破玉符。
与石中玉描述的血色符文,气息同源!
“血煞破空符!”
阵殿长老一眼认出,脸色铁青。
“此乃魔道炼制的偏门符箓,专用于干扰、扭曲短途传送阵坐标,极为阴毒!
赵元,你从何得来此物?
又作何解释?!”
证据确凿!
赵元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无法狡辩。
“孽徒!”
阵殿长老怒极,一巴掌将赵元扇飞出去。
“我阵殿怎出了你这等心术不正、残害同门之徒!”
赵元吐血倒地,萎靡不振,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铁律真人挥手打出几道禁制,将赵元法力封印。
如同拎死狗般提起,冷声道:
“赵元违反殿规,谋害同门,证据确凿。
本座将其押入刑殿死牢,严加审讯,必揪出幕后主使!”
他目光如冰刀,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与慕容家走得近的弟子身上顿了顿:
“选拔继续!
再有类似行径,严惩不贷!”
众人噤若寒蝉。
石中玉抱拳:
“谢真人主持公道。”
铁律真人看着他,神色稍缓:
“你受委屈了。
此事,刑殿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碧瑶真君和阵殿长老。
“石中玉发现烈阳子遗骸与道痕金箔,立下大功。
又于绝地中生还,足见实力与气运。
本座提议,其探索资格,直接给予,无需再论排名。
诸位以为如何?”
碧瑶真君当即点头:“理应如此。”
阵殿长老也道:
“附议。
此子阵道天赋或许一般,但心性、实力、气运皆是上上之选。
更与五行源眼有缘,合该入选。”
战殿副殿主也颔首同意。
四位化神一致通过。
“石中玉,”
碧瑶真君正式宣布。
“你已获得五行墟探索资格。
三日后辰时,于巡天殿广场集合,由本座与铁律真人亲自带队出发。
此行凶险,你务必做好准备。”
“弟子领命!”
石中玉躬身,心中一定。
资格到手,最重要的目标达成。
“至于你发现的这枚道痕金箔。”
阵殿长老小心地收起金属片。
“暂由老夫保管,回去后与几位太上长老共同参详。
定会在出发前解析出有用信息,助尔等探索。”
“有劳长老。”石中玉道。
尘埃落定。
石中玉绝地生还,揭露阴谋,立功受赏,直接获得探索资格,可谓扬眉吐气。
而赵元被押走,等待他的将是严酷的审问和重罚。
他背后的慕容家,也必将被牵扯出来,至少要吃个暗亏。
……
是夜,石中玉洞府。
他盘膝而坐,调息恢复。
金绝死地一行虽有收获,但消耗和暗伤也不小。
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忽然,他心中一动,收到了分身石空通过鬼面传来的讯息。
“主人,暗阁密报。
慕容家震怒,赵元之事未能除掉您,反惹一身骚。
慕容斩天已密令,在五行墟探索中,不惜一切代价,将您永远留下。
他们已暗中收买了此次探索队伍中的至少两人,具体身份不详,但必有化神修士。
此外,慕容家向天机阁付出的代价已到位。
天机阁不日将开坛推演‘影楼楼主’之天机,需早做防备。”
石中玉缓缓睁眼,眸中寒光闪烁。
“果然不会善罢甘休。五行墟中,必是杀局。”
“天机阁推演我分身……”
他并不太担心,有青葫和虚空魔胎本相遮掩,天机阁想推算到具体信息极难,但也不能不防。
“看来,五行墟之行,不仅要面对秘境本身的凶险,还要应对慕容家的暗杀。
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被收买的队友背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葬送谁。”
他取出那缕得自烈阳子的“裂空剑意”,开始参悟。
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
同时,他心念沟通分身石空:
“传令鬼面,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代价。
探查清楚慕容家收买的,到底是探索队伍中哪两人,以及他们在五行墟内的具体计划。
必要时,可动用‘影楼’力量,进行清除。”
“是,楼主。”石空回应。
夜色渐深,杀机暗伏。
五行墟,已成各方角力、生死搏杀之局。
而石中玉,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