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元恐惧与陈辞墨给他的压迫感。
但他更想说一句,不管陈辞墨让他说什么,总要先让他能说话才对。
所以李孟元试图让陈辞墨看一眼他被堵住的嘴巴。
陈辞墨注意到了。
他靠着椅背,慢悠悠地看着李孟元疯狂示意他的动作。
像是猴子的默剧表演。
不好看,但还凑合。
玻璃杯在陈辞墨手中,杯底在桌面上打了一个圈儿,‘咚咚咚’的细碎声音夹杂在李孟元的默剧表演中,倒也没有被完全遮盖住。
直到‘咚’的一声,杯底完全落在桌面上,声音足够大。
李孟元身子猛然一抖,目光紧紧地落在依旧与桌面共鸣的杯子上。
他是心理学博士,这些年他习惯于操控旁人的思想,做引导者。
他在被带上飞机的时候,还心存侥幸,说不定他也能拿捏住陈辞墨。
只要陈辞墨给他说话的机会。
只要他能抓住一点点陈辞墨的欲望或者弱点。
陈辞墨在最开始确实抛出了他的弱点,那就是林姝夏。
他有对策。
但陈辞墨并未给他说话的机会。
非但没有给他机会,甚至还在用事实告诉他,陈辞墨看透了他的想法。
心理对峙,最重要的便是主导权。
陈辞墨从最开始就拿到了主导权。
他如今还像一只愚蠢的猴子,试图给陈辞墨表演节目。
李孟元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紧绷的身子慢慢地瘫了下来,就连眼神都变得虚无起来。
陈辞墨见状,抬手让周乐将他口中的抹布拿了下来。
“你的主子是谁?那些文章中的链接,是要给谁看的?”陈辞墨问道。
李孟元低垂着头,“陈总那么厉害,不应该什么都能查得到吗?”
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放弃模样。
陈辞墨低笑出声。
笑声清爽,若清风吹过忘川彼岸花。
在飞机全封闭的空间里,带了回声。
李孟元依旧垂着头,只是身侧的指尖微微收了收。
“确实,我想知道的事情至今还没有人能瞒得住,你说与不说,不过是林政唐与神赫家族串通的罪名多一个少一个的区别罢了。”
李孟元在听到神赫家族的时候,猛然抬头看向了陈辞墨。
神赫家族,一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地方的家族,就这么被陈辞墨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确实应了他刚刚那句,只要他想查,就没有什么能隐瞒的住面前这个人。
“看样子李博士确实不打算真心合作,既然这样,那就处理掉吧。”陈辞墨说着,抬手便要周乐将人带走。
李孟元闻言,立刻大叫道:“我这是在为世界做贡献,林姝夏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是一个很成功的……呜呜……”
李孟元的话还未说完,又被抹布捂了嘴。
陈辞墨捏了捏太阳穴,周乐的速度还是慢了。
他正欲起身去看林姝夏与陈宥年,结果刚转身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出来的林姝夏。
陈辞墨看看她,又看被关上的门。
“都听到了?”陈辞墨说着,走了两步到她身侧,将人揽入怀中。
“神赫家族?”林姝夏问道,她在沙国二十年,也没有听过有这么一个家族,就连外公外婆都没有说过。
“意外得知,一个古老家族,践行低调发财,长久苟命。”陈辞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说来和你倒是有些渊源。”
林姝夏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
陈辞墨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被林姝夏推了一把,顺势搂着人在沙发上躺下。
“前些年查坎登的时候,在无名山脚下的发现了一处废弃的城堡,城堡废弃良久,但有人为痕迹,就多留了一些心思在那里,不过那个时候的重点是坎登,并且那地方的人并没有出错,所以没有特别注意过。”
陈辞墨做事缜密,如果发现什么不明事项,必然是要记在小本本上后续查清楚的。
“你还记得你生陈宥年那年,我在沙国重伤躺过半年的事情吗?”陈辞墨突然问道。
林姝夏点头,“李医生说你当时伤得很重,九死一生,她甚至觉得你都有可能挺不住。”
“其实那一年坎登就被我的人逼入了绝境,在我决定将他一举拿下的时候,他消失了三天,等他再次回来,就多了一队武力值强到不似正常人的队伍,我就是被那些人伤得。”
林姝夏闻言,猛然坐了起来,看着陈辞墨,“变异体?但不对啊,无名山的研究到现在还没克服皮肤问题,而且如果是那么大的变异体,你当时不可能不知道。”
陈辞墨微微摇头,“是正常人,但速度和攻击力都是正常人的几倍,但这些人有个弊端,爆发力是一时的,十分钟左右,就会猝死。”
他当时没有被打死,也是因为这个弊端。
林姝夏听着,只觉得后怕。
“坎登手里这样的人不多,但他时不时的就能整出来几个,所以我和他周旋了几年,直到将他手中所有的变异王牌耗干净,才真正解决了他。”
这是陈辞墨第一次这么详细的和林姝夏讲他和坎登的斗争。
“就重伤了那一次?”林姝夏目光灼灼的看着陈辞墨,至少陈辞墨和她说过的,就那一次。
陈辞墨听出了她的担心,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就那一次,是毫无防备,后面既然知道了,自然有我的办法耗死那些东西。”
真正的重伤,就那一次。
只是坎登手里的东西有多少他不知道,所以只能一次一次地设局引出他手中的东西,还会耗时那么久。
林姝夏虽然半信半疑,但陈辞墨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他不会被人用同样的办法摁着打两顿。
“你一边和坎登打游击战,一边查他和谁来往?”林姝夏问着想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辞墨点头,靠着椅背看着林姝夏眉头拧成麻花,“怎么了?”
“陈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大事瞒着我?”林姝夏说着,双手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危险发问:“或者说,陈总还有什么身份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