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的纸箱散发出一股劣质塑料刺鼻的化学味。
“哐当!”
刘大强提着一个劣质包装盒冲进办公室,把那个49元的假货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的一沓出库单被砸飞。飘落在地。
“贺总,咱们被山寨了!”
刘大强粗重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砸在红色的地毯上。
他指着那台黑色的方盒子。手指都在哆嗦。
“今天一早,华强北、广州站西、甚至江浙那一带的小商品批发城。全被这玩意铺满了!”
“只要49块!包装盒上的防伪标跟咱们一模一样!”
“那些原本排队在咱们这等货的二道贩子,全跑去进这个假货了!”
贺凛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起那台假冒的红星随身听。
手感轻飘飘的。像个空壳。
手指在边缘的接缝处一抹。粗糙的毛边直接划破了他的食指表皮。渗出一点血丝。
这做工,连城中村修自行车的学徒都不如。
贺凛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平口螺丝刀。
手腕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黑色的塑料后盖被暴力撬开。
一股焦糊味瞬间涌出。
没有陈默设计的精密走线。没有悬浮避震机芯。
里面只有一块用松香胡乱糊在一起的绿色废板子。
连最核心的解码芯片。都是用黑胶随便封死的三无产品。电池仓的弹簧甚至生了锈。
“这……这是工业垃圾啊!”
旁边刚凑过来的陈默,看到里面的构造。
气得浑身发抖。黑框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这玩意通上电,不仅音质像锯木头!电池仓短路随时会起火的!”
陈默的话还没落音。
办公桌上的黑色座机疯狂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催命符。
苏半夏跑过去接起电话。
“喂,红星厂……什么?!”
苏半夏脸色瞬间煞白。毫无血色。
拿着话筒的手剧烈颤抖,听筒差点磕在桌面上。
“老……老板。”
苏半夏挂断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是北方经销商老赵打来的。”
“他说……有个学生买了咱们牌子的随身听。装上电池刚听了十分钟……”
苏半夏咽了口唾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电池爆炸了。把那学生的脸崩伤了!现在家长拉着横幅在老赵的店门口闹事!要砸店!”
整个办公室死一样寂静。
只有风扇“呼啦啦”转动的声音。
假货大王莆田李受沈明月暗中指使,用低劣的零件仿造红星产品。
他不仅抢占市场,还因为电池爆炸导致红星厂名誉受损。
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用人命和信誉,把贺凛这半个月砸下央视黄金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国货之光”的牌子,彻底踩进粪坑里。
贺凛把手里那把螺丝刀重重插在桌面上。
木屑飞溅。螺丝刀的钢柄嗡嗡颤动。
他知道是谁干的。
昨天刚撕了沈明月的收购合同。今天全国市场就铺满了49元的假货。
没有买办集团庞大的走私物流网络和资金支持。
那个一直在暗地里搞山寨的“莆田李”,不可能一夜之间把货铺满全国。
“欺人太甚!这是要绝我们的户啊!”
刘大强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墙皮剥落了一块。
指关节渗出鲜血。
苏半夏急得想报警。
她抓起电话话筒,手忙脚乱地准备拨打110。
“老板,我们得马上报警!让警察把那些造假窝点全端了!不然咱们的名声就全完了!”
“挂掉。”贺凛声音冰冷。像夹着冰碴子。
苏半夏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报假冒伪劣?这种案子跨省取证、工商扯皮。没个大半年根本定不了性。”
贺凛拔出桌上的螺丝刀。
“半年后。红星厂的牌子早就臭大街了。”
“沈明月和外资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拿这工业垃圾害人吧!”
陈默急得直跺脚。他是个搞技术的,最看重产品质量。这种爆炸的假货贴着他心血的牌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贺凛没有回答。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是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贺凛掏出钥匙。打开锁。
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
他打开铁皮盒子。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文件。盖着国家专利局的红色钢印。
最上面,放着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
贺凛拿出那张名片。
名片上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罗非。
和一串座机号码。
贺凛拨通名片上的电话:“老罗,我花重金养了你三个月,该你的法务部出笼咬人了。”